第9章 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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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周含章。

  周老爺子就哼了一聲。

  「你這個小叔,現在可是大忙人,哪裡有空來見我這個老頭子,逢年過節的都回不來,今年又剛晉升,授了上校軍銜,他那個師領導班子裡,他是最年輕,資歷最淺的,現在怕是焦頭爛額著呢。」

  話是這麼說,不過眉眼間卻染了幾分驕傲,怎麼聽怎麼像是在炫耀。

  畢竟這是自己最小的兒子,老來得子不說,偏偏還是個天才,少時便離家,到現在難得見幾面,可作為過來人的周老爺子,更是清楚,國家就是需要這樣的人,而他們周家在軍區還能夠繼續為國效力,這如何能不讓周老爺子欣慰呢。

  只是可惜。

  小兒子太有主見,一門心思的想要晉升,一點都不為自己的婚事做打算。

  說起周含章。

  這會兒,郭蕙繡也走了過來,坐到了孟寄雪的旁邊,笑著道:「小叔可讓我媽頭疼了,前段時間,我媽還想著給他介紹對象,結果他愣是把相親對象給嚇跑了,這可把我媽的好勝心給激起來了,正越挫越勇呢。」

  郭蕙繡口中的媽,是她的婆婆鍾幼儀。

  當年周老太太是四十多歲的高齡生的周含章,等孩子落地,她的身體就大不如前,根本帶不了嗷嗷待哺的周含章。

  而那會兒鍾幼儀已經進門生了大兒子和大女兒,大女兒比周含章大一歲,鍾幼儀索性主動替婆婆照顧起了她的小兒子,一個孩子是帶,兩個孩子也是帶,周含章相當於是大嫂帶大的。

  前幾年周老太太去世了,長嫂如母,更別提周含章還是鍾幼儀養大的,她早就把周含章看做是自己的另一個兒子了,哪裡能不操心這個小叔子的婚事。

  聽著這話,孟寄雪只是唇角含笑,回道:「大伯母是家裡最操心最辛苦的,倒是難為她了。」

  心裡琢磨著,難不成是自己記錯了,周含章這幾日不會回來?

  這讓孟寄雪的心,不免沉了幾分。

  此時二房家的老大周明遠,剝好了橘子,遞到了孟寄雪的面前。

  「寄雪,吃橘子。」

  孟寄雪接過,淺淺一笑:「明遠哥,你這是對我感興趣呢?」

  如果沒有周含章的話,其實周明遠算是個不錯的選擇,他為人老實上進,從不做出格的事情,就是屬於那種別人家的孩子,成熟又穩重,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聽長輩的話。

  若是嫁給周明遠,但凡孟寄雪和二伯母有爭執。

  周明遠不管對錯,肯定是要讓孟寄雪道歉的,理由就是不能頂撞長輩。

  這種日子,孟寄雪可過不了。

  周明遠依舊微笑,「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況我從小看著你長大,現在你家裡出了事,我作為哥哥,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這並不是喜歡孟寄雪,只是覺得她是自己的妹妹,出事了,他作為大哥就得幫。

  孟寄雪和人交談了幾句,周明遠就去照顧其他弟弟妹妹了。

  一直都是這樣。

  作為哥哥,自然是極好,幾乎是雨露均沾,每個小輩都能被照顧到,可要是作為丈夫,那實在是太不夠格了。

  外頭傳來動靜。

  孟寄雪看過去,發現是周知書回來了。

  他渾身帶著寒氣進屋,整個人跟蔫了的山雞似的,凍得直打哆嗦。

  瞧見他這樣,林綺蘭心疼的不得了,上前去給人端薑茶,又給拿干毛巾的。

  周知書還在擔心孟寄雪呢。

  「寄雪妹妹呢,我沒接著人,孟叔叔說她先過來了。」

  林綺蘭是一肚子的火,可想著還得娶孟寄雪進門,只好忍著氣道:「你寄雪妹妹早到了,在客廳坐著呢。」

  周知書一聽人到了,趕緊四處看了起來,一眼就瞧見了今日打扮過的孟寄雪,眼底划過一絲驚艷。

  連林綺蘭在旁邊和他低聲說些什麼,他都聽不見了,把茶杯和毛巾,往林綺蘭的手上一放,就朝著孟寄雪快步走了過去,殷勤道。

  「寄雪,今天我都沒接著你,等會回去,讓我送你吧。」

  他順便看了一眼其他兄弟,發現他們都沒有什麼動作,這心裡頭才稍稍放心一些。

  昨晚上他一回去,就著急的和林綺蘭說了,原本給他求娶的婚事,變成了給孟寄雪選夫,周知書就怕選不上自己,到時候他娶不到孟寄雪,該怎麼辦啊。


  林綺蘭聽了後,只是讓他放心,「你那幾個伯母嬸嬸的,我最是了解,我有辦法讓她們打消念頭,到時候自然不會很上心這樁婚事,一旦孟寄雪被冷落,你再過去表現表現,她不選你都不行。」

  這才讓周知書安心。

  而他那幾個兄弟,他覺得都沒自己喜歡孟寄雪,要是父母不太願意的話,他們也不會為了孟寄雪反抗家裡,所以更不足為懼了。

  看到這煩人的蒼蠅。

  孟寄雪很不想搭理。

  她眼神一瞥,就落在了角落裡一張閒置的紅木書案上。

  那上方正好掛著一幅氣勢已顯但沒有完成的蒼鷹圖。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當沒聽到周知書的話,朝著周老爺子主動開了口。

  「爺爺,我看這幅畫好像沒完成?」

  周老爺子順著視線看過去,眼睛一亮,便道:「這是七年前你小叔畫的,一直都沒有再落筆,我便只好先掛在這了,寄雪,你們家可是國畫世家,要不你幫忙把這幅畫畫完,也算是全了這幅畫了。」

  畢竟要等周含章回來,可不清楚是什麼時候了,這半幅畫掛著,也不像樣。

  孟寄雪笑了起來,「恭敬不如從命。」

  她自然知道,這幅畫是周含章所作。

  在普通人里,已經算是畫的極為不錯了,周含章小時候,也是被自己爺爺和父親提點過的。

  孟寄雪想,只要等周含章回來,看到這幅畫完成,自然就會知道是自己補充的。

  思及此。

  孟寄雪上前,自行鋪開一張宣紙,研墨,潤筆,凝神。

  這樣的她,是極具魅力的。

  其餘周家幾個單身男青年,瞧見這一幕,都不自覺的被吸引,忍不住走了過去。

  被忽略的周知書,神情有些尷尬。

  不過看到其他幾個兄弟都過去了,他心裡一急,也趕緊擠了進去,不甘落後。

  孟寄雪取下畫,放在書案上。

  她仔細觀摩著眼前的畫。

  雄鷹的筆觸、力道和呼之欲出的孤高氣勢,畫的很是出彩,只是這幅畫,畫盡了老鷹的鋒芒,卻不知道該讓它翱翔在怎樣的天空中,所以對於場景是大片的留白,遲遲沒有下筆。

  都說畫是最能體現畫者心境的,那這幅畫是不是也代表著周含章的內心?

  孟寄雪想法一閃而過,很快便有了主意。

  她唇角一勾。

  下筆。

  孟寄雪整個人都沉浸在了其中,仿佛置身在無人之境,周身籠罩著的是一層專注而疏離的氣場,將自己和外界徹底隔絕。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在孟寄雪落下最後一筆時——

  院子裡傳來吉普車熄火,和軍靴落在積雪上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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