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陝甘有巨災!老朱人都麻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作為皇帝,天下災異,尤其是陝甘這樣的西北門戶、邊防重地,若有大的災情,地方官必須第一時間以「四百里」、「六百里」甚至「八百里加急」奏報中樞!

  這是鐵律!

  即便那些地方官為了政績、為了頭上的烏紗帽,有可能瞞報、緩報、少報,但他親手設立、遍布天下的檢校系統呢?

  那些無孔不入、直接向他負責的耳目呢?

  為何也杳無音信?

  是檢校也被蒙蔽了?

  還是……連檢校系統都出了問題?

  或者,眼前這個陳寒,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擾亂視聽?

  此地距離陝甘數千里之遙!

  中間隔著千山萬水,無數州府!

  陳寒,一個應天府東城門小小的、未入流的巡城吏,連京師城門都未必能輕易離開,平日活動的範圍恐怕不超過東城一帶,他是如何得知這等千里之外、連他這個皇帝都尚未接到正式奏報的機密災情?

  一瞬間,無數陰暗的念頭和可怕的猜測,如同毒蛇般瘋狂竄入朱元璋的腦海。

  細作?

  探子?

  北元韃子派來的耳目?

  或是朝中某些心懷叵測之人安插的棋子?

  之前所有的奇思妙想、驚人見識、包括這土豆和自熱鍋,莫非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為了接近自己這個「皇商」乃至更深層目標的圈套?

  這土豆……莫非是什麼害人的妖物?

  這陳寒,莫非包藏禍心?

  朱元璋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銳利,如同最寒冷的冰錐,又如同出鞘的利刃,死死鎖定了陳寒。

  他全身的肌肉微微繃緊,那是多年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本能反應,一股無形的、屬於帝王的威壓和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讓這狹小巡街亭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屋外的陰影里,似乎傳來極其輕微、幾乎不可察覺的衣袂摩擦聲和金屬輕觸聲。

  那是隨行潛伏的護衛高手,察覺到了皇帝氣息的陡然變化,瞬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戒備狀態,只要一個信號,他們就能破門而入,將這個可疑的小吏格殺當場!

  小小的、原本還算溫暖的巡街亭內,氣氛陡然降至冰點以下,連油燈昏黃的光暈搖曳不定,仿佛都帶上了森森的鬼氣。

  陳寒被朱元璋這突如其來的、仿佛看死人般的眼神變化弄得心頭劇震,後背的寒毛瞬間全部炸起,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怎麼了你?」

  「小友,這等軍國大事,可不是你該知道的?」朱元璋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出自己的想法。

  「嗨——!」陳寒拖長了聲音,鬆了口氣,覺得對方小題大做。

  他甚至沒有立刻站起來辯解,反而重新坐穩了,拿起自己的筷子,自顧自地夾了塊已經微涼的牛肉,塞進嘴裡慢慢嚼著,又端起酒葫蘆灌了一口,這才咂咂嘴,用一種「你見識太少、腦子太僵」的語氣說道:「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兒呢!嚇我一跳!」

  「老黃啊老黃,您這『皇商』看來當得也不怎麼走心嘛,光盯著上頭那點採買份額了?這點事,哪裡需要什麼千里眼、順風耳,或者宮裡泄露什麼機密?」

  他放下筷子,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動動腦子,把聽到的零碎消息拼一拼,再把朝廷里那些老爺們辦事的德行琢磨琢磨,不就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推測?猜?」朱元璋眯起了眼睛,眼中的殺意稍斂,但探究、審視和濃濃的不信之色卻更加濃重。

  他緩緩地重新坐直了身體,但那股壓迫感並未消散。

  「說來聽聽。咱今天倒要好好開開眼,看看你如何坐在這應天府東城牆根下,僅憑『動動腦子』,就能『推測』出數千里之外陝甘的災情!」

  他心中冷笑連連,寒意更甚。

  若真是靠分析推測出來的,那此子之心智、之敏銳、之對人性和官場規則的洞察,恐怕比他之前展現的農事之才、匠作之巧、商賈之精,還要可怕十倍!

  這等人物,若是友,或許能成大事;

  若是敵……必成心腹大患!

  若是胡謅搪塞……哼,那便是自尋死路!

  陳寒知道,這是展現自己真正價值的時刻。


  他不再嬉皮笑臉,深吸一口氣,將面前那盆土豆燉牛肉徹底推到一邊,清出一塊桌面。

  然後拿起自己剛才用的筷子,在還剩些底子的水碗裡蘸了蘸,就在那滿是油漬、灰塵和食物殘渣的粗糙木頭桌面上,劃拉起來。

  「你看,」他手腕穩定地移動,筷子尖在桌面上留下清晰而連貫的濕潤痕跡,「這裡,大概就是陝甘一帶,在大明的西北邊陲,左邊是荒漠,右邊是高原,下面接著中原,上面頂著北元,地理位置緊要得很,是咱們的西大門。」

  朱元璋凝神看去,心中不由再次一震!

  只見陳寒看似隨意地勾畫,寥寥數筆,竟然頗為準確地勾勒出了陝甘地區,大致相當於後世甘肅東部、寧夏南部、陝西北部的大致輪廓、相對位置和主要地形特徵!

  雖然筆畫簡陋,但方位、比例竟頗有章法!

  這絕不是普通市井小民、甚至尋常低階官吏能掌握的知識!

  即便是朝中不少四、五品的官員,若無詳細輿圖在手,也絕難如此信手拈來、心中有數!

  此子,到底什麼來歷?

  難道真是雲遊天下的隱士之後?

  陳寒沒有停,筷子繼續移動,畫出幾條蜿蜒曲折的線:「從陝甘核心地帶到咱們應天府,那可是真正的長途跋涉。」

  「要出隴山,過關中,穿潼關,經河南中原腹地,最後才能進入直隸地界,抵達天子腳下。」

  「山高水長,官道年久失修,驛馬跑死無數,尋常百姓走一趟,怕是得脫幾層皮。」

  接著,他用筷子重點點了幾個位置:「長安府、洛陽、開封……這些都是沿途繞不開的通都大邑,是官道樞紐,也是消息傳遞、物資流轉、人員往來的關鍵節點。有什麼風吹草動,這些地方最先知道,也最能掩蓋。」

  朱元璋越看越是心驚,背心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年輕人,胸中竟真有山川地理之格局!

  僅憑這一手信手揮就的「地圖」和清晰的地理脈絡分析,就足以證明他絕非池中之物!

  自己之前對他的觀察和判斷,恐怕還是大大低估了!

  此人若為將,可運籌帷幄;

  若為官,可治理一方;

  若為謀士……其能恐不在劉基之下!

  可他偏偏只是個巡城小吏,還一副不願為官、只愛錢財的模樣,這正常嗎?這合理嗎?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