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禁忌之門,太古儺神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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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的推移,忘川淵上空的血腥氣味非但沒有散去,反而伴隨著那種極度壓抑的靜謐,越發顯得濃郁刺鼻。

  周遭那無數道目光,依舊帶著尚未褪去的驚駭與敬畏,死死地匯聚在深淵下方。那五名半步煉虛境強者隕落所化的血霧,仿佛還在空氣中無聲地訴說著先前那恐怖如斯的畫面。

  化神後期與半步煉虛境之間,本該隔著猶如天塹般的鴻溝。畢竟,哪怕只是沾染了半點煉虛期法則的強者,捏死普通的化神後期也猶如捏死一隻螞蟻般簡單。然而,先前那番摧枯拉朽般的單方面碾壓,卻是徹徹底底地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呼……」

  深淵極深處,罡風猶如刀刃般呼嘯。陳旦一襲破損的黑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那削瘦的身形,宛如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朝著忘川淵那永無止境的黑暗深處緩緩墜落。

  越是往下,周圍空間中瀰漫的壓迫感便越是成倍地暴漲。那種感覺,就仿佛有著千萬座大山,同時壓在陳旦那本就支離破碎的肉身之上。若非他體內那塊殘破的鎮獄碑不斷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灰芒護住心脈,恐怕單單是這種程度的空間威壓,就足以將一名尋常的化神期強者碾成漫天碎肉。

  「這忘川淵的底部,竟然連空間法則都扭曲到了這種地步……」

  陳旦眼垂微眯,眼神深邃得猶如一潭死水,沒有泛起絲毫波瀾。他手指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胸口處那塊滾燙的石碑碎片,嘴角緩緩掀起一抹細微弧度。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那種永無止境的墜落感,終於是戛然而止。

  「砰。」

  陳旦的腳尖,輕輕地點在了一片猶如由混沌凝聚而成的堅硬地面上。伴隨著他雙腳的落地,周圍那原本狂暴無匹的罡風,竟是在此刻詭異地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天地間瞬間安靜,靜得只能聽見陳旦自己那略顯虛弱的呼吸聲。

  陳旦緩緩抬起頭,那張清秀的臉龐上,面色平淡。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前方黑暗中的那一尊龐然大物時,即便以他的定力,眼角也是忍不住微微跳動了一下。

  在那視線的盡頭,赫然矗立著一扇足有萬丈龐大的太古青銅門!

  這扇大門,通體布滿了古老到無法追溯歲月的混沌銅綠。在那斑駁的門面上,雕刻著無數扭曲、晦澀、透著無盡邪惡與神聖交織的太古圖騰。僅僅只是看上一眼,便讓人覺得頭暈目眩,仿佛連靈魂都要被強行吸扯進去。

  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扇大門就那麼靜靜地矗立在虛無之中,周圍沒有任何的支撐,但它卻仿佛鎮壓著整個三界的本源氣運。一絲絲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順著大門的邊緣不斷地蕩漾開來,連帶著周圍的光線,都是被那種極其刁鑽的引力所吞噬。

  「這便是……傳說中六道輪迴的真正起源地,太古儺神淵麼?」

  陳旦喃喃自語,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抹罕見的熾熱。他能極其清晰地感覺到,胸口處的鎮獄碑,在此刻爆發出了一陣猶如歡呼般的劇烈嗡鳴。

  然而,大門緊閉,其上流轉的禁忌法則,哪怕是真正的合體期大能親至,恐怕都難以撼動分毫。

  「想要開啟這扇門,唯有用三界最本源的力量作為鑰匙……」

  陳旦面色陰沉如水,他知道,這扇門不僅是機緣,更是九死一生的鬼門關。他沒有任何的猶豫,緩緩盤膝坐下,雙手猛然結出一道極其古怪的印結。

  「噗嗤!」

  印結結成的瞬間,陳旦面色劇變,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他竟是強行逆轉了體內的經脈!

  「剝離!」

  伴隨著一聲冰冷的低喝,陳旦那原本就慘白的臉龐上,瞬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只見得其眉心處,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琉璃金光芒,猶如被生生撕裂的血肉一般,被他硬生生地抽離了出來。那是他體內殘存的,屬於天界最純粹的天界神格!

  與此同時,他的丹田深處,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幽冥黑死氣,也是猶如毒蛇般鑽出,那是他掌控舊地府時凝聚的極致死氣。

  活生生剝離本源,那種痛苦,簡直比凌遲還要恐怖百倍!尋常修士若是這般做法,當場便會神魂俱滅。但陳旦卻只是死死地咬著牙,喉嚨間發出一道猶如野獸般的低沉嘶吼,硬是沒有慘叫出半點聲音。


  琉璃金與幽冥黑,這兩股代表著天庭與地府最高階級的能量,在陳旦的掌心之中瘋狂地交織、碰撞,爆發出撕裂空氣的刺耳聲響。周圍的空間,都是因為這種恐怖的能量波動,而出現了些許扭曲。

  「給我去!」

  陳旦面色蒼白如紙,他屈指一彈,那兩團凝聚著他大半條命的本源光團,便是化為兩道流光,精準無誤地鑲嵌在了太古青銅門中央的兩個凹槽之中。

  「嗡嗡嗡——!」

  當本源鑲嵌的剎那,整座萬丈龐大的青銅門,竟是猶如沉睡了億萬年的古神甦醒一般,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大門之上的混沌銅綠,在此時猶如活物般蠕動,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轟隆隆!」

  在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那扇連天道都無法強行破開的太古青銅門,終於是在陳旦那冷冽的注視下,極其緩慢地,裂開了一道僅僅只能容納一人通過的縫隙。

  「嗤——!」

  就在裂縫開啟的那一瞬間,一股呈現出灰濛濛色彩的詭異氣流,猶如積壓了千萬年的火山一般,猛然自門縫中噴薄而出!

  這股氣流,正是太古洪荒氣!

  它的濃度,比外界的靈氣要濃郁百倍不止,但其中所蘊含的那種狂暴與毀滅的因子,卻是尋常靈氣的萬倍!

  當這股氣流泄露的瞬間,陳旦前方的空間,竟是猶如被重錘砸中的玻璃一般,瞬間崩碎成了無數的空間碎片!

  「主公!」

  就在此時,幾道狼狽的身影從上方急速掠來,重重地落在地面上。正是拼死跟進來的陸幽、孫七以及幾名新酆都的核心長老。

  當他們看到那扇開啟的青銅古門,以及門縫中溢出的那絲灰濛濛氣流時,所有人的心臟,都是在這一刻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嘶——」

  陸幽死死地盯著那片已經徹底化為虛無的崩塌空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面色在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這……這是什麼級別的能量?!」一名新酆都的長老聲音顫抖地尖叫起來,眼底滿是驚駭欲絕,「這種程度的法則威壓,別說是主公如今重傷的化神後期,就算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煉虛期大能走進去,恐怕都會在瞬間被那狂暴的洪荒氣撕裂成漫天血霧啊!」

  「此地大凶!主公,萬萬不可涉險啊!」孫七也是滿臉焦急地大吼道。在他們看來,陳旦如今的狀態踏入其中,簡直就是十死無生的絕境。這等狂暴的能量,絕非人力所能抗衡。

  聽得身後眾人的驚駭與勸阻,陳旦卻是不置可否。

  他緩緩轉過身,那張慘白但卻透著一種難掩霸氣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的動容。他只是抬起那雙深邃的眼眸,淡淡地瞥了眾人一眼。

  「你們留在外界,死守新酆都。」

  陳旦的語氣永遠是那般的冷冽、平淡,仿佛那足以撕裂煉虛期強者的空間裂縫,在他眼中不過是微風拂面。

  「若我未能踏入煉虛期,便會死在這太古儺神淵中。到那時,你們便各自逃命去吧。」

  話音落下,陳旦沒有給眾人任何反駁的機會。他猛然轉過身,一襲黑色長袍在泄露出的洪荒罡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面不倒的戰旗。

  在眾人那震撼到了極點的目光注視下,陳旦沒有做任何的防禦,甚至連一絲靈力都沒有調動,就那般以重傷之軀,毅然決然地邁開了腳步,一頭扎進了那扇涌動著無盡毀滅風暴的太古青銅門之中!

  「轟!」

  就在陳旦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門後的瞬間,那扇萬丈龐大的青銅大門,便是在一陣極其沉悶的轟鳴聲中,重重地閉合在了一起。

  大門關閉,所有的空間漣漪、所有的毀滅風暴,皆是在這一刻瞬間內斂。天地間再次恢復了那種死寂般的平靜。

  望著那扇緊閉的青銅門,陸幽等人呆若木雞,久久無法回神。唯有那粗重的喘息聲,在深淵底部迴蕩。他們知道,當大門關閉的那一刻,誰也無法預測,裡面那個清瘦的青年,究竟是在自尋死路,還是在謀求那足以掀翻整個三界棋盤的驚天造化。

  ……

  與此同時。

  距離新酆都不知道多少萬里之外,那九天之上,雲霧繚繞、金碧輝煌的天庭深處。

  在一座懸浮於星河之中的巍峨凌霄寶殿內,端坐於九彩龍椅之上的那道偉岸身影,原本正在閉目神遊太虛。


  「咔嚓。」

  突然,大殿中央,一根象徵著天庭無上氣運的盤龍金柱,竟是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刺眼的縫隙。

  「噗嗤!」

  王座之上,那道統御三界、高高在上、已經數萬年未曾受過一絲傷損的至高存在——天帝,身軀猛地一顫,竟是當著殿內無數星君的面,直接狂噴出了一大口金色的本源神血!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得整座凌霄寶殿內的所有神仙,面色瞬間劇變。

  「陛下!」無數道驚駭的目光匯聚在天帝身上。

  天帝沒有理會眾仙的驚呼,他死死地捂著胸口,那雙蘊含著天道法則的威嚴眼眸中,此刻竟是湧上了一抹極其罕見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下界幽冥的方向,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臉龐上,肌肉瘋狂地抽搐著。

  「這……怎麼可能……」

  天帝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三界最初的本源之地……那個連朕都無法觸碰的禁忌後門……竟然被人強行開啟了?!」

  天帝那充斥著殺意與震怒的低吼聲,猶如驚濤駭浪般在天庭上空滾滾迴蕩。而這一刻,無數隱世的大能皆是心頭一顫,他們知道,一場真正足以席捲三界的恐怖浩劫,恐怕,已經在這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悄然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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