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救援:陸幽的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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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崑崙密境的深處,法則的紊亂已然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原本代表著清靈與神聖的紫金色光暈,在接連不斷的血腥廝殺中,逐漸被一種粘稠的暗灰色所取代。那是一股由極致的死意與破碎的神魂交織而成的怨氣,正在這萬山之祖的腹地悄然滋生。

  在這片名為「虛空浮島」的詭異區域,重力已失去了其應有的秩序。巨大的岩石如浮冰般在雲海中起伏,島嶼之間連接著由雷光構成的虹橋,然而此時,這些虹橋正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大哥,這一輪的圍獵,似乎比之前更加陰狠了。」

  陸幽站在一塊直徑不足十丈的碎石上,他那原本暗淡的魂體,在這一路的廝殺中,由於不斷煉化敵人的本源,此時竟透著一股如冷玉般的晶瑩感。然而,他眉宇間的疲憊卻掩飾不住,手中的森羅之核發出的光芒忽明忽暗,那是神識透支到極限的徵兆。

  陳旦負手立在不遠處的一根石柱頂端,如雪的白髮隨風狂舞。他那雙深邃的瞳孔死死盯著前方翻滾的雲靄,在那深處,他感應到了一股極其陰毒、且專門針對魂體的滅魂大陣正在緩緩合攏。

  「他們在收網。」

  陳旦的聲音冷冽如刀,「凌空那廝不惜動用崑崙的陣基,也要將我們困殺在此。陸幽,冷月,孫七,你們三人各守一方,切記不可貪戰。」

  然而,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原本平靜的雲海下方,突然射出了九九八十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這些光柱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天羅地網」,不僅封鎖了空間,更帶著一種如大山壓頂般的純陽神威,瞬間將這方圓百里的區域徹底隔離。

  「困神囚仙陣!是崑崙山那幫老怪物的親傳弟子出手了!」

  冷月發出一聲低呼,她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想要衝出那即將閉合的缺口。然而,在那缺口處,三名身穿陰陽道袍的長須青年憑空浮現。他們每人手中都捏著一枚足以鎮壓龍脈的「翻天印」,三印合一,威壓如排山倒海,生生將冷月逼退了回去。

  更糟糕的是,原本與陳旦距離不遠的陸幽,在這一瞬間被陣法的空間錯位之力強行推向了另一個方向——那是大陣的「絕魂位」。

  「大哥!」

  陸幽只覺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當他重新站穩腳步時,發現自己已孤身一人落入了八名元嬰後期天才的包圍圈中。

  領頭的一人,正是之前在道法交流會上被陳旦嚇得半死的張虛若的師兄——劍塵。

  劍塵此時眼中滿是獰笑,他手中的青罡長劍散發著九彩霞光,顯然是一件威力不俗的六品仙器。

  「骨三那個魔頭有秘寶護身,我們暫時奈何不了他。但這窮酸小鬼,不過是他的一個跟班。殺了他,壞了那魔頭的道心,我看他還能狂到什麼時候!」

  劍塵一揮手,其餘七名天才心領神會。他們各據方位,口中念念有詞。剎那間,八道代表著「金、木、水、火、土、陰、陽、雷」的法則鎖鏈破空而出,將陸幽死死地釘在了虛空之中。

  「《冥律》之七:擅殺無辜者,判入油鍋!」

  陸幽怒喝一聲,額頭青筋暴起。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森羅之核,試圖引動這一方天地的法理進行反擊。然而,在這崑崙秘境的絕域陣法內,他的「律法」被強行定義成了「歪門邪道」,那些法則鎖鏈每靠近他一寸,都在瘋狂地吞噬著他的魂力。

  「噗——!」

  陸幽猛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魂血,原本凝實的身體再次變得透明起來。

  「大哥……難道我陸幽,終究還是逃不出這命運的擺布嗎?」

  他在心中悲嘆。生前,他是一心為民卻被權貴害死的窮酸秀才;死後,他是被地府世家欺凌的螻蟻。他本以為遇到了陳旦,便能改天換地,卻沒想到,這所謂的「仙門正道」,竟比陰曹地府還要黑暗。

  就在那八柄法劍即將貫穿陸幽心臟的千鈞一髮之際。

  原本陰冷灰暗的天空,突然詭異地靜止了。

  這種靜止並非是時間停止,而是一種極致的、絕對的階位壓制,讓這方圓百里的靈力流動在一瞬間陷入了癱瘓。

  「動我的人,問過我了嗎?」

  一道如九幽神雷般的低語,在每個人的識海深處炸響。

  劍塵等八名天才驚恐地回過頭,只見在他們後方的虛空中,原本屹立在那裡的陳旦,此時身形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足以讓眾神戰慄的恐怖景象。


  陳旦懸浮在高空,那頂殘破的斗笠已不知去向。他原本瘦弱的脊背上,此時竟纏繞著無數根如黑色蒼龍般的巨大樹根。這些樹根穿透了虛空,瘋狂地汲取著崑崙密境的仙氣。

  「地府無門,神木降世!」

  陳旦的雙眼此時已化作兩團深邃的灰色渦旋。他右手猛地虛空一握。

  「轟——!!」

  整座崑崙密境在這一刻劇烈顫抖起來。在陸幽的身後,那一處虛無的混沌中,一株漆黑如墨、高逾萬丈的巨大神木——養魂木本體,竟然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強行撕碎了「困神囚仙陣」的法則屏障,從虛空深處拔地而起!

  那是一株什麼樣的巨樹?

  它的樹皮呈現出一種金屬般的暗灰色,上面布滿了如符文般的天然裂紋;它的樹枝如同一隻只遮天蔽日的手掌,每一片葉子都像是一塊承載了地府因果的黑色石碑。隨著它的降臨,原本清純的仙氣瞬間被轉化成了極致的輪迴死氣。

  那八名原本志在必得的仙門天才,在這株黑樹的陰影籠罩下,渺小得如同塵埃。這不是GG,是寶藏書籍《儺相》的安利:。

  「那是……什麼東西?!」

  「不僅是魔道,這是在……在抽取崑崙山的根基啊!」

  劍塵發出一聲悽厲的驚叫,他想要御劍逃命,卻驚恐地發現,那些從天而降的黑色根須,竟然比光速還快,瞬間將他的身體連同法劍一起死死纏住。

  「啊——!我的神魂!我的元嬰!」

  慘叫聲響徹深淵。

  那八名所謂的天才,在這株黑樹的吞噬下,連一息時間都沒撐過,便化作了八團乾枯的血跡。他們的元嬰本源順著根須流向了陳旦。

  陳旦卻沒有煉化這些力量,而是將其全部引向了處在重圍中的陸幽。

  「陸幽,睜眼!」

  陳旦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碎了陸幽心中的最後一絲迷茫。

  「你要修的不是地府的律,而是天地初開時的『判』!」

  「善有善終,惡有惡懲。若這天不公,那便由你,來立這世間的法!」

  在那巨大的黑色神木中心,一股極其純淨、帶有輪迴初創真意的金色光芒,緩緩沒入了陸幽的眉心。

  那是養魂木內部積攢了萬年的規則碎片。

  在死亡的威脅與極致的感悟碰撞下,陸幽的靈魂深處,那一枚代表著文人風骨與判官威嚴的印記,在這一刻徹底炸裂,隨後又在神木的氣息中重塑。

  「我明白了……」

  陸幽緩緩站起身。

  他那原本因為恐懼而顫抖的雙眼,此時竟然變得如古井般波瀾不驚。他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虛劃了一下。

  「冥律無情,生死由我。」

  「判!」

  隨著這個「判」字出口,陸幽的身後竟浮現出了一尊高大的青衫虛影,那虛影手持生死簿,筆走龍蛇。

  原本困住他的那些殘餘法則鎖鏈,在這一刻竟然自行崩碎。不僅如此,整個虛空浮島上的秩序,似乎都在隨著陸幽的呼吸而律動。

  他在這一刻,跨過了那道名為「道心」的天塹,正式邁入了規則掌控者的門檻。

  ……

  此時,在密境之外,崑崙大殿內的氣氛已近乎窒息。

  那巨大的水鏡由於承載不住養魂木本體那恐怖的階位威壓,已經發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聲。

  「那……那是傳說中的地府神木,養魂木?!」

  一名壽元將近的崑崙老祖猛地站起身,原本渾濁的雙眼中露出了極度的狂熱與貪婪,「此子竟然將這等逆天至寶融入了體內?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不是重點!」另一名掌門驚恐地指著鏡面,「你們看他的根須!他在抽取崑崙山的地脈祖氣!他在用我們的基業,供養那一株冥界的邪木!」

  凌空神子坐在黃金神座上,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這個「骨三」,根本不是來參加什麼交流賽的,他是要把這崑崙山,變成他重塑地府秩序的實驗場。

  「泰山王!你是不是該給本座一個解釋?!」凌空神子厲聲喝道,他的聲音中已然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慌。


  泰山王坐在首位,此時的神情也異常複雜。他看著水鏡中那株頂天立地的黑樹,心中百味雜陳。

  「解釋?」

  泰山王低聲呢喃,「老夫也沒想到,這沉寂了萬年的幽冥禁忌,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再次向這蒼天……宣戰。」

  ……

  密境深處,養魂木的氣息還在瘋狂擴張。

  黑色的大樹如同一座永恆的紀念碑,矗立在崑崙山腰。

  原本躲在暗處觀察、準備尋找機會「撿漏」的其餘各界天才,此時一個個面如土色,瘋狂地向遠方逃竄。在他們眼中,那哪裡是至寶,那簡直就是一座吞噬生靈的磨盤。

  陳旦緩緩落在陸幽身邊。

  他那一頭白髮在養魂木的映照下,竟隱隱透出一絲紫光。

  「感覺如何?」

  陸幽對著陳旦深深一揖,語氣中滿是赤誠:「多謝大哥成全。陸幽今日方知,真正的秩序,不是寫在書上的,而是刻在這生死輪迴之中的。」

  「很好。」

  陳旦轉頭看向那九天之上,那裡似乎有幾道恐怖的視線正在穿過密境的重重屏障,死死盯著他。

  「那些老傢伙終於坐不住了。」

  陳旦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隨手一揮,那巨大的養魂木本體瞬間收縮,重新化作一道黑氣沒入了他的掌心。

  原本由於抽取地脈而產生的空間塌陷,也在這一刻詭異地平復了下來。

  「孫七,冷月,過來。」

  陳旦看向這支已經脫胎換骨的「弱者小隊」。

  「既然他們想看真正的『獵殺』,那咱們就去那封神台上,給這三界的高層們,演一場最後的大戲。」

  「至於凌空那條狗……」

  陳旦眼中殺意暴漲,「我會讓他在那神種成熟的一刻,親眼看著他的神國,是如何化作一地灰燼的。」

  夜色降臨崑崙。

  但今晚的崑崙,沒有神光。

  只有那株黑色神木留下的殘影,如同一個無法抹除的詛咒,深深刻在了每一個生還者的神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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