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十層，心魔幻境（下）
隨著那支鋼筆刺入掌心，現代都市的虛假繁華如鏡面般破碎。
陳旦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紅色虛空。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漂浮在空中的無數記憶碎片。那些碎片像是一塊塊破碎的電影膠捲，正在循環播放著陳旦這一路走來的殺戮與掙扎。
陳家村破廟裡那滿地的鮮血……枉死城外堆積如山的屍骸……修羅道里被啃食殆盡的修羅王……還有那一場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看看這些。」
一個充滿了嘲弄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
紅蓮（心魔形態）緩緩走了出來。她不再是那個沒有五官的恐怖形象，而是變成了一個絕美的紅衣女子，身後張開著十二對燃燒著業火的羽翼，手中握著那把血紅色的【殺生刃】。
「這就是你所謂的正義？」
紅蓮指著那些血淋淋的記憶碎片，「你看看你的手，比太歲還要髒。你為了所謂的守護，殺了多少人？滅了多少族？」
「你和我，有什麼區別？」
陳旦站在虛空中，看著自己的雙手。
確實，很髒。
哪怕他洗過無數次，那股血腥味依然像是刻在骨子裡一樣，揮之不去。
「區別？」
陳旦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動搖，只有平靜。
「區別在於，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我殺人，是為了不讓更多人被殺。我沾血，是為了洗清這世道的污穢。我成魔，是為了讓神明……有個落腳的地方。」
「說得好聽！」
紅蓮怒極反笑，「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既然你不肯承認，那我就幫你撕開這虛偽的面具！」
轟！
她身後的十二對羽翼猛地一扇。
漫天的業火如海嘯般湧來，瞬間淹沒了陳旦的身影。
身處業火之中，陳旦並沒有感到灼熱。
因為這火燒的不是肉身，而是記憶。
「陳旦……你為什麼不救我？」
火海中，突然走出了一個人影。
那是……二叔。
那個被他在陳家村殺死的二叔。此時他渾身是血，手裡提著人皮燈籠，怨毒地盯著陳旦。
「我是你親叔叔啊！你竟然殺了我！」
「因為你該死。」陳旦冷冷地說道，手中骨剪（精神具象化）一揮，將二叔的幻影剪碎。
但緊接著，更多的人影走了出來。
嚴老九、鬼手張、秦廣王、藍蠍……甚至還有那些被他波及而死的無辜路人。
他們從火海中伸出手，抓向陳旦，發出悽厲的哭嚎。
「還我的命來！」
「為什麼要殺我！」
「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無數雙手抓住了陳旦的四肢，無數個聲音在他耳邊炸響。那種精神上的重壓，比萬座大山還要沉重。
陳旦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的道心，出現了一絲裂痕。
無論他的理由多麼冠冕堂皇，但殺戮就是殺戮。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破碎的家庭，都是真實存在的因果。
「怎麼？心虛了？」
紅蓮的聲音充滿了誘惑，「承認吧，你就是個嗜血的怪物。把你的身體交給我，讓我來替你背負這一切。你會很輕鬆，很快樂……」
她走到陳旦面前，手中的殺生刃緩緩刺向陳旦的心臟。
「交給我吧……」
陳旦看著那把越來越近的刀。
他的眼神有些迷離。
是啊，太累了。
這一路走來，太累了。如果能放下這一切，如果能變成那個無憂無慮的怪物……
「啪！」
就在刀尖觸碰到皮膚的一瞬間。
陳旦的手，突然抓住了刀刃。
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反而笑了起來。
「交給你？」
陳旦抬起頭，那雙原本迷離的眼睛，此刻變得無比清澈，如同雨後的天空。
「你以為我是誰？」
「我是陳旦。」
「我是扎紙匠。」
「我是……閻王！」
轟！
一股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爆發，瞬間震碎了周圍所有的幻影。
「我背負的因果，我自己扛。我造下的殺孽，我自己還。」
「不需要你來假惺惺。」
陳旦手上用力，竟然硬生生地將那把殺生刃……折斷了！
「你……」
紅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旦，「你竟然能打破心魔劫？！」
「心魔？」
陳旦笑了笑。
「你不是我的心魔。」
「你……是我的一部分。」
陳旦鬆開手，任由斷刀落地。
他向著紅蓮走去。
紅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她從陳旦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那不是力量的壓迫，而是一種……包容。
「你……你想幹什麼？」
「回來吧。」
陳旦張開雙臂，就像是在擁抱一個離家多年的孩子。
「我知道你恨，我知道你怨。你是儺神的惡念，是被拋棄的影子。你渴望被認可，渴望被接納。」
「那麼，我來接納你。」
「我是人，也是鬼。我有善念，也有惡念。但我不會把你切除，因為……沒有影子的光，不是真正的光。」
「回來吧，紅蓮。」
「我們一起……去把這天捅個窟窿。」
紅蓮愣住了。
她看著陳旦那真誠的眼神，感受著他那寬廣如海的胸懷。
萬年來的怨恨、孤獨、不甘，在這一刻竟然有了融化的跡象。
「你……真的不嫌棄我？」
紅蓮的聲音有些顫抖。
「為什麼要嫌棄？」
陳旦笑了。
「你這麼強，這麼美，還能幫我打架。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紅蓮的臉紅了一下（雖然她是心魔）。
她咬了咬嘴唇，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好。」
「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陪你瘋一把！」
說完，她的身體化作一道紅光，沖向了陳旦。
這一次，不是攻擊，而是融合。
轟！
紅光鑽進了陳旦的心臟。
陳旦只覺得心口一陣劇熱。緊接著，一股龐大而狂暴的力量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紅蓮的力量。
那是純粹的魔性。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五塊神骨也亮起了金光。
神性與魔性，在他的識海中相遇了。
它們沒有像以前那樣互相排斥、廝殺，而是在陳旦意志的引導下，開始交融、旋轉。
金色的光和紅色的光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太極圖。
陰陽共濟，神魔合一！
現實世界。
煉獄塔第十層的平台上。
一直盤坐在地上的陳旦，猛地睜開了眼睛。
唰！
兩道實質般的光芒從他眼中射出。
左眼是純粹的金，代表著神性的威嚴；右眼是妖異的紅，代表著魔性的瘋狂。
他身上的虛弱感一掃而空。
雖然為了掩人耳目，他的修為依然被壓制在築基期，但他散發出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危險。
就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絕世凶兵。
「呼……」
陳旦長出了一口氣。
他伸出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朵紅色的蓮花在他的指尖綻放。
那蓮花極其美麗，花瓣晶瑩剔透，但花芯處卻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神通：業火紅蓮】
【效果：無物不焚，專燒罪孽。對邪祟生物有暴擊加成。】
「好東西。」
陳旦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不僅僅是一個技能，更代表著他徹底解決了體內的隱患，實力恢復了三成以上。
隨著心魔被降服，第十層的迷霧開始散去。
通往第十一層的階梯，出現在了前方。
但陳旦並沒有立刻上樓。
他轉過頭，看向周圍。
紅豆、阿蠻、白無常，此刻依然盤坐在地上，雙目緊閉，臉上表情各異。
顯然，他們還陷在各自的幻境中。
「看來，這心魔劫不好過啊。」
陳旦嘆了口氣。
他走到離他最近的紅豆面前。
此時的紅豆，正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身體不停地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別……別殺我爹……別殺我娘……」
她在囈語。
陳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知道紅豆的過去。她是個孤兒，全村人都被強盜殺了，只有她一個人活了下來。那是她一輩子的噩夢。
「傻丫頭。」
陳旦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紅豆的頭。
他的手上，燃燒著那朵紅色的業火。
「去。」
他將業火按在紅豆的眉心。
業火併沒有燒傷她，而是直接鑽進了她的識海，將那些纏繞在她靈魂上的黑色夢魘，全部燒成了灰燼。
「醒醒。」
陳旦輕聲呼喚，「該去砍人了。」
紅豆猛地睜開眼。
她的眼神還有些迷茫，但當看到陳旦那張熟悉的臉時，所有的恐懼瞬間消散。
「陳……陳木頭？」
「是我。」
「我……我剛才做噩夢了。」紅豆擦了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夢醒了。」
陳旦拉起她，「走，去叫醒其他人。」
接下來，陳旦如法炮製，用業火紅蓮喚醒了阿蠻和白無常。
阿蠻在幻境中看到了姐姐的死亡，白無常則看到了自己生前科舉落榜、含恨而終的畫面。
但在陳旦的幫助下，他們都戰勝了心魔。
四人小隊，再次集結。
「大家都還好吧？」
陳旦看著眾人。
雖然大家的臉色都有些蒼白，但眼神中卻多了一份滄桑和堅定。那是經歷了生死、看破了虛妄後的成熟。
「好得很！」
紅豆握緊了大刀，眼中殺氣騰騰，「我現在只想找個東西砍兩刀，發泄一下！」
「會有機會的。」
陳旦看向通往第十一層的階梯。
「上面的路，恐怕全是硬仗。」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眾人齊聲應道。
「那就……上！」
陳旦一揮手，帶著隊伍踏上了階梯。
身後，第十層的幻境徹底崩塌。
而在塔頂的陰影中。
那個一直注視著這一切的存在，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冷笑。
「竟然能通過心魔劫……有點意思。」
「不過，接下來的……可是『修羅場』。」
「希望你們的骨頭……夠硬。」
陳旦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紅色虛空。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漂浮在空中的無數記憶碎片。那些碎片像是一塊塊破碎的電影膠捲，正在循環播放著陳旦這一路走來的殺戮與掙扎。
陳家村破廟裡那滿地的鮮血……枉死城外堆積如山的屍骸……修羅道里被啃食殆盡的修羅王……還有那一場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看看這些。」
一個充滿了嘲弄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
紅蓮（心魔形態）緩緩走了出來。她不再是那個沒有五官的恐怖形象，而是變成了一個絕美的紅衣女子，身後張開著十二對燃燒著業火的羽翼，手中握著那把血紅色的【殺生刃】。
「這就是你所謂的正義？」
紅蓮指著那些血淋淋的記憶碎片，「你看看你的手，比太歲還要髒。你為了所謂的守護，殺了多少人？滅了多少族？」
「你和我，有什麼區別？」
陳旦站在虛空中，看著自己的雙手。
確實，很髒。
哪怕他洗過無數次，那股血腥味依然像是刻在骨子裡一樣，揮之不去。
「區別？」
陳旦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動搖，只有平靜。
「區別在於，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我殺人，是為了不讓更多人被殺。我沾血，是為了洗清這世道的污穢。我成魔，是為了讓神明……有個落腳的地方。」
「說得好聽！」
紅蓮怒極反笑，「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既然你不肯承認，那我就幫你撕開這虛偽的面具！」
轟！
她身後的十二對羽翼猛地一扇。
漫天的業火如海嘯般湧來，瞬間淹沒了陳旦的身影。
身處業火之中，陳旦並沒有感到灼熱。
因為這火燒的不是肉身，而是記憶。
「陳旦……你為什麼不救我？」
火海中，突然走出了一個人影。
那是……二叔。
那個被他在陳家村殺死的二叔。此時他渾身是血，手裡提著人皮燈籠，怨毒地盯著陳旦。
「我是你親叔叔啊！你竟然殺了我！」
「因為你該死。」陳旦冷冷地說道，手中骨剪（精神具象化）一揮，將二叔的幻影剪碎。
但緊接著，更多的人影走了出來。
嚴老九、鬼手張、秦廣王、藍蠍……甚至還有那些被他波及而死的無辜路人。
他們從火海中伸出手，抓向陳旦，發出悽厲的哭嚎。
「還我的命來！」
「為什麼要殺我！」
「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無數雙手抓住了陳旦的四肢，無數個聲音在他耳邊炸響。那種精神上的重壓，比萬座大山還要沉重。
陳旦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的道心，出現了一絲裂痕。
無論他的理由多麼冠冕堂皇，但殺戮就是殺戮。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破碎的家庭，都是真實存在的因果。
「怎麼？心虛了？」
紅蓮的聲音充滿了誘惑，「承認吧，你就是個嗜血的怪物。把你的身體交給我，讓我來替你背負這一切。你會很輕鬆，很快樂……」
她走到陳旦面前，手中的殺生刃緩緩刺向陳旦的心臟。
「交給我吧……」
陳旦看著那把越來越近的刀。
他的眼神有些迷離。
是啊，太累了。
這一路走來，太累了。如果能放下這一切，如果能變成那個無憂無慮的怪物……
「啪！」
就在刀尖觸碰到皮膚的一瞬間。
陳旦的手，突然抓住了刀刃。
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反而笑了起來。
「交給你？」
陳旦抬起頭，那雙原本迷離的眼睛，此刻變得無比清澈，如同雨後的天空。
「你以為我是誰？」
「我是陳旦。」
「我是扎紙匠。」
「我是……閻王！」
轟！
一股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爆發，瞬間震碎了周圍所有的幻影。
「我背負的因果，我自己扛。我造下的殺孽，我自己還。」
「不需要你來假惺惺。」
陳旦手上用力，竟然硬生生地將那把殺生刃……折斷了！
「你……」
紅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旦，「你竟然能打破心魔劫？！」
「心魔？」
陳旦笑了笑。
「你不是我的心魔。」
「你……是我的一部分。」
陳旦鬆開手，任由斷刀落地。
他向著紅蓮走去。
紅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她從陳旦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那不是力量的壓迫，而是一種……包容。
「你……你想幹什麼？」
「回來吧。」
陳旦張開雙臂，就像是在擁抱一個離家多年的孩子。
「我知道你恨，我知道你怨。你是儺神的惡念，是被拋棄的影子。你渴望被認可，渴望被接納。」
「那麼，我來接納你。」
「我是人，也是鬼。我有善念，也有惡念。但我不會把你切除，因為……沒有影子的光，不是真正的光。」
「回來吧，紅蓮。」
「我們一起……去把這天捅個窟窿。」
紅蓮愣住了。
她看著陳旦那真誠的眼神，感受著他那寬廣如海的胸懷。
萬年來的怨恨、孤獨、不甘，在這一刻竟然有了融化的跡象。
「你……真的不嫌棄我？」
紅蓮的聲音有些顫抖。
「為什麼要嫌棄？」
陳旦笑了。
「你這麼強，這麼美，還能幫我打架。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紅蓮的臉紅了一下（雖然她是心魔）。
她咬了咬嘴唇，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好。」
「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陪你瘋一把！」
說完，她的身體化作一道紅光，沖向了陳旦。
這一次，不是攻擊，而是融合。
轟！
紅光鑽進了陳旦的心臟。
陳旦只覺得心口一陣劇熱。緊接著，一股龐大而狂暴的力量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紅蓮的力量。
那是純粹的魔性。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五塊神骨也亮起了金光。
神性與魔性，在他的識海中相遇了。
它們沒有像以前那樣互相排斥、廝殺，而是在陳旦意志的引導下，開始交融、旋轉。
金色的光和紅色的光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太極圖。
陰陽共濟，神魔合一！
現實世界。
煉獄塔第十層的平台上。
一直盤坐在地上的陳旦，猛地睜開了眼睛。
唰！
兩道實質般的光芒從他眼中射出。
左眼是純粹的金，代表著神性的威嚴；右眼是妖異的紅，代表著魔性的瘋狂。
他身上的虛弱感一掃而空。
雖然為了掩人耳目，他的修為依然被壓制在築基期，但他散發出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危險。
就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絕世凶兵。
「呼……」
陳旦長出了一口氣。
他伸出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朵紅色的蓮花在他的指尖綻放。
那蓮花極其美麗，花瓣晶瑩剔透，但花芯處卻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神通：業火紅蓮】
【效果：無物不焚，專燒罪孽。對邪祟生物有暴擊加成。】
「好東西。」
陳旦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不僅僅是一個技能，更代表著他徹底解決了體內的隱患，實力恢復了三成以上。
隨著心魔被降服，第十層的迷霧開始散去。
通往第十一層的階梯，出現在了前方。
但陳旦並沒有立刻上樓。
他轉過頭，看向周圍。
紅豆、阿蠻、白無常，此刻依然盤坐在地上，雙目緊閉，臉上表情各異。
顯然，他們還陷在各自的幻境中。
「看來，這心魔劫不好過啊。」
陳旦嘆了口氣。
他走到離他最近的紅豆面前。
此時的紅豆，正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身體不停地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別……別殺我爹……別殺我娘……」
她在囈語。
陳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知道紅豆的過去。她是個孤兒，全村人都被強盜殺了，只有她一個人活了下來。那是她一輩子的噩夢。
「傻丫頭。」
陳旦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紅豆的頭。
他的手上，燃燒著那朵紅色的業火。
「去。」
他將業火按在紅豆的眉心。
業火併沒有燒傷她，而是直接鑽進了她的識海，將那些纏繞在她靈魂上的黑色夢魘，全部燒成了灰燼。
「醒醒。」
陳旦輕聲呼喚，「該去砍人了。」
紅豆猛地睜開眼。
她的眼神還有些迷茫，但當看到陳旦那張熟悉的臉時，所有的恐懼瞬間消散。
「陳……陳木頭？」
「是我。」
「我……我剛才做噩夢了。」紅豆擦了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夢醒了。」
陳旦拉起她，「走，去叫醒其他人。」
接下來，陳旦如法炮製，用業火紅蓮喚醒了阿蠻和白無常。
阿蠻在幻境中看到了姐姐的死亡，白無常則看到了自己生前科舉落榜、含恨而終的畫面。
但在陳旦的幫助下，他們都戰勝了心魔。
四人小隊，再次集結。
「大家都還好吧？」
陳旦看著眾人。
雖然大家的臉色都有些蒼白，但眼神中卻多了一份滄桑和堅定。那是經歷了生死、看破了虛妄後的成熟。
「好得很！」
紅豆握緊了大刀，眼中殺氣騰騰，「我現在只想找個東西砍兩刀，發泄一下！」
「會有機會的。」
陳旦看向通往第十一層的階梯。
「上面的路，恐怕全是硬仗。」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眾人齊聲應道。
「那就……上！」
陳旦一揮手，帶著隊伍踏上了階梯。
身後，第十層的幻境徹底崩塌。
而在塔頂的陰影中。
那個一直注視著這一切的存在，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冷笑。
「竟然能通過心魔劫……有點意思。」
「不過，接下來的……可是『修羅場』。」
「希望你們的骨頭……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