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十層，心魔幻境（上）
「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鬧鐘聲在耳邊炸響。
陳旦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喘著粗氣。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呼……呼……」
他下意識地伸出左手，想要召喚出骨剪，卻抓了個空。
他的手……
白皙、修長，沒有倒刺，沒有玉色的骨質，也沒有神性的光輝。那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屬於年輕人的手。
「這是……」
陳旦愣住了。
他環顧四周。
這不是陰森恐怖的煉獄塔，也不是暗無天日的陰鬼山洞。
這是一間只有十幾平米的出租屋。
牆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海報，床頭柜上放著半瓶沒喝完的可樂和一部正在震動的手機。窗簾沒拉好，一縷刺眼的陽光透進來，照在那些漂浮的塵埃上。
窗外，傳來了熟悉的、久違的車水馬龍聲。
「早間新聞報導，今日市區晴轉多雲，氣溫適宜……」
陳旦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2026年，10月15日，星期三。
「穿越……是一場夢？」
陳旦感覺腦子一片混亂。
那些關於陳家村、枉死城、修羅道的記憶，此刻就像是潮水退去後的沙灘，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不真實。
「旦旦！快出來吃飯！上班要遲到了！」
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一絲焦急，一絲寵溺，還有那種獨特的、屬於母親的煙火氣。
陳旦渾身一震。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臥室。
客廳里，那個穿著圍裙、正在端菜的中年婦人，正是他在穿越前那個世界裡，早已去世的母親。
「媽……」
陳旦的聲音哽咽了。
「傻孩子，站那幹嘛？快去洗臉刷牙！」
母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今天不是你要去面試嗎？這麼大人了還讓人操心。」
陳旦看著母親，看著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看著電視裡正在播放的新聞。
這一刻，什麼儺神，什麼太歲，什麼閻王，統統被拋到了腦後。
如果這是一場夢，那他寧願永遠不要醒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陳旦重新融入了這個世界。
他去面試，雖然被拒了兩次，但最終還是找到了一份文案策劃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擠地鐵，吃外賣，被老闆罵，跟同事吐槽。
下班後，他會去樓下的燒烤攤擼串，和幾個死黨吹牛打屁。
生活平淡，瑣碎，卻又充滿了真實感。
「喂，老陳，聽說最近新出了一款遊戲，叫什麼《神鬼傳奇》，特別火，今晚去網吧開黑？」
死黨大偉拍著陳旦的肩膀，一臉興奮。
「不了，今晚還得改方案。」
陳旦笑著拒絕了。
他很享受這種忙碌。因為只有忙碌，才能讓他不去想那些偶爾在腦海中閃過的、光怪陸離的畫面。
比如，他在地鐵上看到一個長著三隻眼睛的流浪狗，一轉眼又變成了普通的哈巴狗。
比如，他在公司的茶水間裡，看到那個新來的銷售主管長得很像白無常，但他一開口就是滿嘴的業績和提成，庸俗得可愛。
「或許，那真的只是我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吧。」
陳旦這樣告訴自己。
但是，這種完美的平靜，終究還是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是一個下著雨的深夜。
陳旦加完班，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燈昏黃，雨絲如織。
當他路過一條陰暗的小巷時，突然聽到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出於好奇，他停下了腳步，向巷子裡看去。
只見在巷子的盡頭，蹲著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孩。
她在燒紙。
火盆里的火光映照著她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寂和淒涼。
「那個背影……」
陳旦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個背影，像極了紅豆。
那個總是扛著大刀、咋咋呼呼、卻在他最危險的時候挺身而出的紅衣少女。
「紅豆？」
陳旦下意識地叫了一聲。
女孩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頭。
陳旦瞳孔驟縮。
那張臉……沒有五官。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白得像紙一樣的皮膚。
但在那張空白的臉上，卻用鮮血畫著一個詭異的笑容。
「嘻嘻嘻……」
一個尖銳的聲音直接在陳旦腦海中響起。
「你……忘了嗎？」
「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
「啊！！！」
陳旦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再一看，巷子裡空空如也。沒有紅衣女孩，沒有火盆，只有幾張被雨水打濕的廢紙。
「幻覺……一定是幻覺……」
陳旦爬起來，發瘋一樣向家裡跑去。
但他沒發現，在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生鏽的剪刀。
那種冰冷的觸感，像是一條毒蛇，鑽進了他的掌心。
第二天，陳旦請了假。
他精神恍惚地走在街上，不敢回家，也不敢去公司。他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出了問題，或者……是他出了問題。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一個陌生的舊書攤前。
書攤的老闆是一個戴著墨鏡、正在打盹的老頭。
攤子上擺滿了各種泛黃的舊書。
陳旦的目光，被其中一本書吸引了。
那是一本漫畫書。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畫著一個戴著猙獰儺面、背著一口黑色紙棺的男子。
書名是：《儺相》。
陳旦的手顫抖著，拿起了那本書。
翻開第一頁。
畫面上是一個破廟，一個被綁著的少年，正拿著刻刀刺向一個老道。
「這是……我？」
陳旦繼續翻。
第二頁，紙人殺人。第三頁，血靈丹。第四頁，黑水河……
一幅幅畫面，像是一把把鑰匙，打開了他塵封的記憶。
那些痛苦、那些戰鬥、那些生死與共的夥伴，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旦感覺自己的頭快要裂開了。
「小伙子，這本書好看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那個一直打盹的老闆，不知何時摘下了墨鏡。
那是一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裡面仿佛藏著無盡的智慧和滄桑。
「你是誰？」陳旦問道。
「我是賣書的。」
老闆笑了笑，「也是……講故事的。」
「你想當書里的人，還是當看書的人？」
「什麼意思？」
「書里的人，活得痛苦，活得累，但他是真實的。他有血有肉，有愛有恨。」
「看書的人，活得安逸，活得舒服，但他……只是個旁觀者。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老闆指了指周圍。
「你看這些人。」
陳旦轉過頭。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陳旦。
他們的臉上，全都掛著一模一樣的、僵硬的微笑。
那種微笑，就像是……紙紮鋪里的紙人。
「不……這不是真的！」
陳旦後退了幾步。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老闆依然在笑，「你想要這個溫暖的家，還是想要那個冰冷的戰場？選擇權在你。」
陳旦看向手中的漫畫。
最後一頁，畫著一個孤單的身影，正站在萬鬼塔的頂端，面對著漫天的神魔。
那是他的宿命。
也是他的責任。
「我想回家。」
陳旦低聲說道。
「但我真正的家……在那邊。」
他指了指漫畫裡的世界。
「那裡有紅豆，有阿蠻，有白爺，有龍子。」
「雖然那裡很苦，很危險，隨時會死。但那裡……才有我的靈魂。」
老闆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那就……醒來吧。」
他遞給陳旦一支鋼筆。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黑色鋼筆，但筆尖卻紅得像血。
「用它，打破這個夢。」
陳旦接過鋼筆。
他看著周圍那些還在微笑的人群。那些笑容越來越詭異，甚至開始流出血淚。
街道開始扭曲，高樓大廈開始崩塌，露出了後面黑色的虛空。
「我不屬於這裡。」
陳旦深吸一口氣。
他舉起鋼筆，對準了自己的左手手心。
「我叫陳旦。」
「我是……酆都城的閻王。」
「噗嗤！」
他沒有任何猶豫，狠狠地扎了下去。
劇痛！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那本漫畫書，也染紅了陳旦的視線。
「啊——！！！」
陳旦發出一聲怒吼。
隨著他的吼聲，整個世界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轟然炸裂。
那些紙人般的路人化作飛灰，那些高樓變成了墓碑，那個溫暖的家……變成了冰冷的煉獄塔。
當陳旦再次睜開眼時。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空曠的平台上。
四周是一片漆黑的虛空。
而在他對面，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紅衣、沒有五官的女子。
心魔紅蓮。
「可惜了。」
紅蓮的聲音充滿了遺憾，「只差一點點，你就永遠留在那個美夢裡了。」
「為什麼要醒來呢？做個普通人不好嗎？」
「不好。」
陳旦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雖然在幻境裡受的傷帶不到現實，但那種疼痛感還在）。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冷冽。
「因為普通人……保護不了我想保護的人。」
「既然夢醒了，那就該算帳了。」
陳旦緩緩抬起左手。
雖然沒有骨剪，雖然靈力被封印。
但他心中的那把「刀」，已經磨好了。
「來吧，我的心魔。」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刺耳的鬧鐘聲在耳邊炸響。
陳旦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喘著粗氣。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呼……呼……」
他下意識地伸出左手，想要召喚出骨剪，卻抓了個空。
他的手……
白皙、修長，沒有倒刺，沒有玉色的骨質，也沒有神性的光輝。那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屬於年輕人的手。
「這是……」
陳旦愣住了。
他環顧四周。
這不是陰森恐怖的煉獄塔，也不是暗無天日的陰鬼山洞。
這是一間只有十幾平米的出租屋。
牆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海報，床頭柜上放著半瓶沒喝完的可樂和一部正在震動的手機。窗簾沒拉好，一縷刺眼的陽光透進來，照在那些漂浮的塵埃上。
窗外，傳來了熟悉的、久違的車水馬龍聲。
「早間新聞報導，今日市區晴轉多雲，氣溫適宜……」
陳旦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2026年，10月15日，星期三。
「穿越……是一場夢？」
陳旦感覺腦子一片混亂。
那些關於陳家村、枉死城、修羅道的記憶，此刻就像是潮水退去後的沙灘，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不真實。
「旦旦！快出來吃飯！上班要遲到了！」
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一絲焦急，一絲寵溺，還有那種獨特的、屬於母親的煙火氣。
陳旦渾身一震。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臥室。
客廳里，那個穿著圍裙、正在端菜的中年婦人，正是他在穿越前那個世界裡，早已去世的母親。
「媽……」
陳旦的聲音哽咽了。
「傻孩子，站那幹嘛？快去洗臉刷牙！」
母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今天不是你要去面試嗎？這麼大人了還讓人操心。」
陳旦看著母親，看著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看著電視裡正在播放的新聞。
這一刻，什麼儺神，什麼太歲，什麼閻王，統統被拋到了腦後。
如果這是一場夢，那他寧願永遠不要醒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陳旦重新融入了這個世界。
他去面試，雖然被拒了兩次，但最終還是找到了一份文案策劃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擠地鐵，吃外賣，被老闆罵，跟同事吐槽。
下班後，他會去樓下的燒烤攤擼串，和幾個死黨吹牛打屁。
生活平淡，瑣碎，卻又充滿了真實感。
「喂，老陳，聽說最近新出了一款遊戲，叫什麼《神鬼傳奇》，特別火，今晚去網吧開黑？」
死黨大偉拍著陳旦的肩膀，一臉興奮。
「不了，今晚還得改方案。」
陳旦笑著拒絕了。
他很享受這種忙碌。因為只有忙碌，才能讓他不去想那些偶爾在腦海中閃過的、光怪陸離的畫面。
比如，他在地鐵上看到一個長著三隻眼睛的流浪狗，一轉眼又變成了普通的哈巴狗。
比如，他在公司的茶水間裡，看到那個新來的銷售主管長得很像白無常，但他一開口就是滿嘴的業績和提成，庸俗得可愛。
「或許，那真的只是我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吧。」
陳旦這樣告訴自己。
但是，這種完美的平靜，終究還是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是一個下著雨的深夜。
陳旦加完班，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燈昏黃，雨絲如織。
當他路過一條陰暗的小巷時，突然聽到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出於好奇，他停下了腳步，向巷子裡看去。
只見在巷子的盡頭，蹲著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孩。
她在燒紙。
火盆里的火光映照著她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寂和淒涼。
「那個背影……」
陳旦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個背影，像極了紅豆。
那個總是扛著大刀、咋咋呼呼、卻在他最危險的時候挺身而出的紅衣少女。
「紅豆？」
陳旦下意識地叫了一聲。
女孩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頭。
陳旦瞳孔驟縮。
那張臉……沒有五官。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白得像紙一樣的皮膚。
但在那張空白的臉上，卻用鮮血畫著一個詭異的笑容。
「嘻嘻嘻……」
一個尖銳的聲音直接在陳旦腦海中響起。
「你……忘了嗎？」
「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
「啊！！！」
陳旦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再一看，巷子裡空空如也。沒有紅衣女孩，沒有火盆，只有幾張被雨水打濕的廢紙。
「幻覺……一定是幻覺……」
陳旦爬起來，發瘋一樣向家裡跑去。
但他沒發現，在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生鏽的剪刀。
那種冰冷的觸感，像是一條毒蛇，鑽進了他的掌心。
第二天，陳旦請了假。
他精神恍惚地走在街上，不敢回家，也不敢去公司。他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出了問題，或者……是他出了問題。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一個陌生的舊書攤前。
書攤的老闆是一個戴著墨鏡、正在打盹的老頭。
攤子上擺滿了各種泛黃的舊書。
陳旦的目光，被其中一本書吸引了。
那是一本漫畫書。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畫著一個戴著猙獰儺面、背著一口黑色紙棺的男子。
書名是：《儺相》。
陳旦的手顫抖著，拿起了那本書。
翻開第一頁。
畫面上是一個破廟，一個被綁著的少年，正拿著刻刀刺向一個老道。
「這是……我？」
陳旦繼續翻。
第二頁，紙人殺人。第三頁，血靈丹。第四頁，黑水河……
一幅幅畫面，像是一把把鑰匙，打開了他塵封的記憶。
那些痛苦、那些戰鬥、那些生死與共的夥伴，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旦感覺自己的頭快要裂開了。
「小伙子，這本書好看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那個一直打盹的老闆，不知何時摘下了墨鏡。
那是一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裡面仿佛藏著無盡的智慧和滄桑。
「你是誰？」陳旦問道。
「我是賣書的。」
老闆笑了笑，「也是……講故事的。」
「你想當書里的人，還是當看書的人？」
「什麼意思？」
「書里的人，活得痛苦，活得累，但他是真實的。他有血有肉，有愛有恨。」
「看書的人，活得安逸，活得舒服，但他……只是個旁觀者。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老闆指了指周圍。
「你看這些人。」
陳旦轉過頭。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陳旦。
他們的臉上，全都掛著一模一樣的、僵硬的微笑。
那種微笑，就像是……紙紮鋪里的紙人。
「不……這不是真的！」
陳旦後退了幾步。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老闆依然在笑，「你想要這個溫暖的家，還是想要那個冰冷的戰場？選擇權在你。」
陳旦看向手中的漫畫。
最後一頁，畫著一個孤單的身影，正站在萬鬼塔的頂端，面對著漫天的神魔。
那是他的宿命。
也是他的責任。
「我想回家。」
陳旦低聲說道。
「但我真正的家……在那邊。」
他指了指漫畫裡的世界。
「那裡有紅豆，有阿蠻，有白爺，有龍子。」
「雖然那裡很苦，很危險，隨時會死。但那裡……才有我的靈魂。」
老闆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那就……醒來吧。」
他遞給陳旦一支鋼筆。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黑色鋼筆，但筆尖卻紅得像血。
「用它，打破這個夢。」
陳旦接過鋼筆。
他看著周圍那些還在微笑的人群。那些笑容越來越詭異，甚至開始流出血淚。
街道開始扭曲，高樓大廈開始崩塌，露出了後面黑色的虛空。
「我不屬於這裡。」
陳旦深吸一口氣。
他舉起鋼筆，對準了自己的左手手心。
「我叫陳旦。」
「我是……酆都城的閻王。」
「噗嗤！」
他沒有任何猶豫，狠狠地扎了下去。
劇痛！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那本漫畫書，也染紅了陳旦的視線。
「啊——！！！」
陳旦發出一聲怒吼。
隨著他的吼聲，整個世界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轟然炸裂。
那些紙人般的路人化作飛灰，那些高樓變成了墓碑，那個溫暖的家……變成了冰冷的煉獄塔。
當陳旦再次睜開眼時。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空曠的平台上。
四周是一片漆黑的虛空。
而在他對面，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紅衣、沒有五官的女子。
心魔紅蓮。
「可惜了。」
紅蓮的聲音充滿了遺憾，「只差一點點，你就永遠留在那個美夢裡了。」
「為什麼要醒來呢？做個普通人不好嗎？」
「不好。」
陳旦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雖然在幻境裡受的傷帶不到現實，但那種疼痛感還在）。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冷冽。
「因為普通人……保護不了我想保護的人。」
「既然夢醒了，那就該算帳了。」
陳旦緩緩抬起左手。
雖然沒有骨剪，雖然靈力被封印。
但他心中的那把「刀」，已經磨好了。
「來吧，我的心魔。」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