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鵬王的交易，深夜投名狀
夜色如墨，酆都城的喧囂在黎明前短暫地平息了下去。只有風吹過那些巨大的骨架建築時發出的嗚咽聲，像是在為這座即將迎來浩劫的城市哭泣。
陳旦的小院裡，氣氛卻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冷冽。
阿蠻坐在一口黑色的小鼎前，手裡拿著一根骨棒，小心翼翼地攪拌著裡面墨綠色的液體。那是混合了太歲液、神魔之血和彼岸花毒的「弒神毒藥」。
紅豆抱著大刀靠在門框上，眼神警惕地盯著院子外面。
白無常則在桌上擺弄著幾枚銅錢，眉頭緊鎖，顯然卦象顯示的結果並不樂觀。
「來了。」
陳旦突然睜開眼，目光投向院門。
幾乎是同時，一股龐大而狂暴的妖氣從天而降，如同泰山壓頂般籠罩了整個小院。那不是普通的妖氣，而是帶著元嬰期威壓的頂級大妖氣息。
院子裡的防護陣法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光幕劇烈閃爍，仿佛下一秒就會破碎。
「何方妖孽！敢來這裡撒野！」
紅豆大怒，身上紅光暴漲，拔刀就要衝出去。
「慢著。」
陳旦伸手攔住了她，「是老熟人。」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到院門前，伸手拉開了那扇早已搖搖欲墜的木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金袍、背負雙手的男子。
他的身材高大魁梧，滿頭金髮在夜風中狂舞，一雙銳利的鷹眼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雖然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但那股傲視天地的霸氣卻讓人無法忽視。
金翅大鵬王。
妖族現存的最強者，也是此次閻王挑戰賽的熱門人選之一。
「鵬王深夜造訪，不會是為了來喝茶吧？」
陳旦倚在門框上，語氣平淡，仿佛面對的不是一位元嬰大妖，而是一個上門推銷的小販。
金翅大鵬王看著陳旦，眼中的寒光閃爍了一下。
「編號9527。」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或者，我該叫你……陳旦？」
聽到這個名字，院子裡的紅豆和白無常同時繃緊了身體，殺意瞬間瀰漫開來。
身份暴露了？
陳旦卻絲毫沒有慌張。他甚至笑了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既然認出來了，那就進來聊聊吧。」
客廳里，燭火搖曳。
金翅大鵬王坐在主位上（雖然沒人請他坐主位，但他習慣了），目光如炬地盯著陳旦。
「你果然沒死。」
大鵬王冷哼一聲，「三年前那一戰，我還以為你真的灰飛煙滅了。沒想到你不僅活著，還混進了挑戰賽。怎麼，想玩扮豬吃虎？」
「活著總比死了好。」
陳旦給他倒了一杯茶（普通的茶），「鵬王既然認出了我，為什麼沒有去向秦廣王或者是紅蓮舉報？反而一個人跑到這裡來？」
「舉報？」
大鵬王嗤笑一聲，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本王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還沒淪落到給那幫屍修當狗的地步。更何況……」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更何況，就算舉報了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太歲那個老怪物會放過我嗎？紅蓮那個瘋女人會給我解藥嗎？」
「解藥？」
陳旦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看來，鵬王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陳旦開啟【神之凝視】，目光穿透了大鵬王的肉身，看向他的丹田。
在那顆金光閃閃的元嬰妖丹之上，纏繞著一圈圈黑色的細線。那些細線如同寄生蟲一樣，深深紮根在妖丹里，不斷地汲取著妖力，甚至還在緩慢地釋放毒素，侵蝕著大鵬王的神魂。
「太歲屍毒。」
陳旦一語道破，「而且已經入骨了。如果不解毒，不出三個月，你就會變成一具只知道殺戮的太歲傀儡。」
「你看得出來？！」
大鵬王臉色大變，手中的茶杯瞬間被捏碎。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被迫聽命於紅蓮的根本原因。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只是一眼就看穿了。
「我是扎紙匠，也是……半個醫生。」
陳旦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所以，鵬王今晚來，是想跟我做交易？你想讓我幫你解毒？」
「沒錯！」
大鵬王也不再遮掩，直接攤牌，「只要你能幫我解了這屍毒，我就當沒見過你。甚至……在決賽的時候，我可以幫你一把。」
「幫我一把？」
陳旦搖了搖頭，「這個籌碼不夠。」
「不夠？！」
大鵬王怒了，「小子，你別太貪心！本王可是元嬰期！我願意幫你已經是給了你天大的面子！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然後拿著你的頭去換解藥？！」
轟！
一股恐怖的妖力從他身上爆發，直接掀翻了屋頂。
紅豆拔刀，白無常祭出法寶，阿蠻手中的毒藥也準備就緒。
大戰一觸即發。
但陳旦依然坐在那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殺我？」
他輕輕嘆了口氣。
「鵬王，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大鵬王一愣。
「在這個局裡……」
陳旦緩緩站起身，身上的灰色長衫無風自動。
他伸出手，摘下了臉上那張木質面具的一角，露出了下巴上那塊黑色的、散發著古老神性的碎片。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瞬間降臨。
那不是修為的壓制，而是規則的壓制。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統御。
「……你不是獵人。你是獵物。」
「跪下。」
陳旦張開嘴，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言出法隨。
這一次，比面對血河老祖時更加霸道，更加直接。因為陳旦現在的神魂強度早已今非昔比。
「轟！」
金翅大鵬王只覺得一股天塌般的力量壓在肩膀上。他想要反抗，想要展翅高飛，但體內的妖力卻像是被凍結了一樣，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他的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不……這不可能……」
大鵬王滿臉驚恐，拼命掙扎。他是天空的霸主，是桀驁不馴的妖王，怎麼可能給人下跪？！
但現實是殘酷的。
「撲通！」
一聲巨響。
這位不可一世的元嬰大妖，就這樣硬生生地跪在了陳旦面前。地板被他的膝蓋砸出了兩個深坑。
全場死寂。
紅豆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雖然她知道陳旦很強，但這可是元嬰期啊！說跪就跪？這也太變態了吧！
「現在。」
陳旦走到大鵬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們有資格談交易了嗎？」
大鵬王渾身顫抖，冷汗如雨下。那一刻，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從遠古復甦的神祗。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念頭。
「服……我服了……」
大鵬王低下了高貴的頭顱，「求……求大人饒命。」
「饒命可以。」
陳旦收回了威壓。
大鵬王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但我不要你幫我一把。」
陳旦重新坐回椅子上，「我要你……當狗。」
「什麼？！」大鵬王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屈辱。
「別急著拒絕。」
陳旦指了指他的胸口，「當我的狗，不僅能活命，還能解毒。甚至……這酆都城的十殿閻羅，我可以給你留一個位置。」
「真的？」大鵬王眼睛一亮。
閻王位！那可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如果能當上閻王，這點屈辱算什麼？
「我陳旦說話，從不食言。」
「好！」
大鵬王一咬牙，「只要能解毒，能當閻王，我這條命就賣給你了！」
他從眉心逼出了一滴金色的精血，那是他的本命魂血。
「這是投名狀。」
陳旦接過精血，隨手收起。
「很好。現在，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
「關於明天的決賽，關於紅蓮，關於……萬魂祭。」
提到「萬魂祭」，大鵬王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那是……一個騙局。」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那個驚天的陰謀。
「所謂的閻王選拔，根本就是個幌子。秦廣王（也就是屍陰宗新宗主）早就和紅蓮串通好了。」
「明天的決賽，會在中央廣場的『天刑台』舉行。屆時，全城的鬼修都會去觀看。」
「而在天刑台的四周，他們埋下了『九幽煉魂陣』。只要比賽一開始，秦廣王就會啟動陣法，直接獻祭在場的所有參賽者和觀眾！」
「數十萬鬼修的魂魄，加上十位準閻王的精血，將匯聚成一股龐大的能量，注入地下。」
「那是用來……喚醒太歲真身（轉生胚胎）的最後一把火。」
聽完這些，屋內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狠了。
這是要拉著全城人陪葬啊！
「陣眼在哪？」陳旦問道。
「就在秦廣王的王座之下。」
大鵬王肯定地說道，「那是整個陣法的核心。只要破壞了那裡，陣法就會失效。」
「很好。」
陳旦點了點頭。
情報已經補全了。
時間、地點、目標，都清楚了。
「鵬王，我現在給你第一個任務。」
陳旦看著大鵬王，「明天決賽的時候，你會作為妖族的代表出席。當秦廣王發動陣法的時候，我要你做內應。」
「你要在第一時間，切斷妖族區域的陣法連接，並且……製造混亂。」
「能做到嗎？」
「能！」
大鵬王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那幫屍修想拿我們當祭品，老子先送他們上路！」
「去吧。」
陳旦揮了揮手，「事成之後，解藥自會給你。」
大鵬王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他離去，紅豆有些擔心地問道：「陳木頭，這傢伙可信嗎？萬一他反水……」
「他不敢。」
陳旦摸了摸懷裡的本命魂血，「而且，就算他反水也無所謂。」
「因為明天……」
他看向桌上那瓶剛剛煉製好的墨綠色毒藥。
「我要親手……掀翻這棋盤。」
第二天。
酆都城的天空依然陰沉。
但城內的氣氛卻熱烈到了極點。
中央廣場上，人山人海。數十萬鬼修擠在這裡，等待著那場傳說中的「閻王決戰」。
高聳的天刑台上，秦廣王高坐在王座上。他身穿黑金龍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威嚴，但眼底深處卻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在他身旁，坐著其他幾位「閻王」，以及大祭司紅蓮。
紅蓮依然戴著面紗，看不清表情。但她的目光卻一直游離在人群中，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時辰已到。」
秦廣王站起身，聲音洪亮，「今日，我們將決出真正的酆都之主！所有參賽者，上台！」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百名晉級的強者飛上了擂台。
其中，就有那個背著木棺、編號9527的身影。
陳旦站在人群中，抬頭看了一眼秦廣王，又看了一眼那個王座。
他能感覺到，那王座下面，有一股恐怖的吸力正在醞釀。
就像是一張張開的大嘴，等待著吞噬一切。
「各位。」
秦廣王張開雙臂，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準備好……迎接新神了嗎？」
轟！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廣場四周突然升起了九根巨大的血色光柱。
九幽煉魂陣，啟動了。
慘叫聲瞬間響起。
無數觀眾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體內的魂魄正在被強行抽出。
「獻祭！開始！」
秦廣王狂笑道。
但就在這時。
擂台上的那個「無名」，突然動了。
他沒有驚慌，沒有逃跑。
他只是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露出了一張……讓所有人都刻骨銘心的臉。
「陳旦？！」
秦廣王和紅蓮同時驚呼出聲。
陳旦笑了。
他手中的判官筆（殘缺版，但已修復部分）猛地向天一指。
「神說……」
「此地，禁止獻祭！」
陳旦的小院裡，氣氛卻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冷冽。
阿蠻坐在一口黑色的小鼎前，手裡拿著一根骨棒，小心翼翼地攪拌著裡面墨綠色的液體。那是混合了太歲液、神魔之血和彼岸花毒的「弒神毒藥」。
紅豆抱著大刀靠在門框上，眼神警惕地盯著院子外面。
白無常則在桌上擺弄著幾枚銅錢，眉頭緊鎖，顯然卦象顯示的結果並不樂觀。
「來了。」
陳旦突然睜開眼，目光投向院門。
幾乎是同時，一股龐大而狂暴的妖氣從天而降，如同泰山壓頂般籠罩了整個小院。那不是普通的妖氣，而是帶著元嬰期威壓的頂級大妖氣息。
院子裡的防護陣法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光幕劇烈閃爍，仿佛下一秒就會破碎。
「何方妖孽！敢來這裡撒野！」
紅豆大怒，身上紅光暴漲，拔刀就要衝出去。
「慢著。」
陳旦伸手攔住了她，「是老熟人。」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到院門前，伸手拉開了那扇早已搖搖欲墜的木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金袍、背負雙手的男子。
他的身材高大魁梧，滿頭金髮在夜風中狂舞，一雙銳利的鷹眼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雖然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但那股傲視天地的霸氣卻讓人無法忽視。
金翅大鵬王。
妖族現存的最強者，也是此次閻王挑戰賽的熱門人選之一。
「鵬王深夜造訪，不會是為了來喝茶吧？」
陳旦倚在門框上，語氣平淡，仿佛面對的不是一位元嬰大妖，而是一個上門推銷的小販。
金翅大鵬王看著陳旦，眼中的寒光閃爍了一下。
「編號9527。」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或者，我該叫你……陳旦？」
聽到這個名字，院子裡的紅豆和白無常同時繃緊了身體，殺意瞬間瀰漫開來。
身份暴露了？
陳旦卻絲毫沒有慌張。他甚至笑了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既然認出來了，那就進來聊聊吧。」
客廳里，燭火搖曳。
金翅大鵬王坐在主位上（雖然沒人請他坐主位，但他習慣了），目光如炬地盯著陳旦。
「你果然沒死。」
大鵬王冷哼一聲，「三年前那一戰，我還以為你真的灰飛煙滅了。沒想到你不僅活著，還混進了挑戰賽。怎麼，想玩扮豬吃虎？」
「活著總比死了好。」
陳旦給他倒了一杯茶（普通的茶），「鵬王既然認出了我，為什麼沒有去向秦廣王或者是紅蓮舉報？反而一個人跑到這裡來？」
「舉報？」
大鵬王嗤笑一聲，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本王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還沒淪落到給那幫屍修當狗的地步。更何況……」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更何況，就算舉報了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太歲那個老怪物會放過我嗎？紅蓮那個瘋女人會給我解藥嗎？」
「解藥？」
陳旦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看來，鵬王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陳旦開啟【神之凝視】，目光穿透了大鵬王的肉身，看向他的丹田。
在那顆金光閃閃的元嬰妖丹之上，纏繞著一圈圈黑色的細線。那些細線如同寄生蟲一樣，深深紮根在妖丹里，不斷地汲取著妖力，甚至還在緩慢地釋放毒素，侵蝕著大鵬王的神魂。
「太歲屍毒。」
陳旦一語道破，「而且已經入骨了。如果不解毒，不出三個月，你就會變成一具只知道殺戮的太歲傀儡。」
「你看得出來？！」
大鵬王臉色大變，手中的茶杯瞬間被捏碎。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被迫聽命於紅蓮的根本原因。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只是一眼就看穿了。
「我是扎紙匠，也是……半個醫生。」
陳旦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所以，鵬王今晚來，是想跟我做交易？你想讓我幫你解毒？」
「沒錯！」
大鵬王也不再遮掩，直接攤牌，「只要你能幫我解了這屍毒，我就當沒見過你。甚至……在決賽的時候，我可以幫你一把。」
「幫我一把？」
陳旦搖了搖頭，「這個籌碼不夠。」
「不夠？！」
大鵬王怒了，「小子，你別太貪心！本王可是元嬰期！我願意幫你已經是給了你天大的面子！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然後拿著你的頭去換解藥？！」
轟！
一股恐怖的妖力從他身上爆發，直接掀翻了屋頂。
紅豆拔刀，白無常祭出法寶，阿蠻手中的毒藥也準備就緒。
大戰一觸即發。
但陳旦依然坐在那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殺我？」
他輕輕嘆了口氣。
「鵬王，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大鵬王一愣。
「在這個局裡……」
陳旦緩緩站起身，身上的灰色長衫無風自動。
他伸出手，摘下了臉上那張木質面具的一角，露出了下巴上那塊黑色的、散發著古老神性的碎片。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瞬間降臨。
那不是修為的壓制，而是規則的壓制。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統御。
「……你不是獵人。你是獵物。」
「跪下。」
陳旦張開嘴，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言出法隨。
這一次，比面對血河老祖時更加霸道，更加直接。因為陳旦現在的神魂強度早已今非昔比。
「轟！」
金翅大鵬王只覺得一股天塌般的力量壓在肩膀上。他想要反抗，想要展翅高飛，但體內的妖力卻像是被凍結了一樣，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他的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不……這不可能……」
大鵬王滿臉驚恐，拼命掙扎。他是天空的霸主，是桀驁不馴的妖王，怎麼可能給人下跪？！
但現實是殘酷的。
「撲通！」
一聲巨響。
這位不可一世的元嬰大妖，就這樣硬生生地跪在了陳旦面前。地板被他的膝蓋砸出了兩個深坑。
全場死寂。
紅豆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雖然她知道陳旦很強，但這可是元嬰期啊！說跪就跪？這也太變態了吧！
「現在。」
陳旦走到大鵬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們有資格談交易了嗎？」
大鵬王渾身顫抖，冷汗如雨下。那一刻，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從遠古復甦的神祗。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念頭。
「服……我服了……」
大鵬王低下了高貴的頭顱，「求……求大人饒命。」
「饒命可以。」
陳旦收回了威壓。
大鵬王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但我不要你幫我一把。」
陳旦重新坐回椅子上，「我要你……當狗。」
「什麼？！」大鵬王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屈辱。
「別急著拒絕。」
陳旦指了指他的胸口，「當我的狗，不僅能活命，還能解毒。甚至……這酆都城的十殿閻羅，我可以給你留一個位置。」
「真的？」大鵬王眼睛一亮。
閻王位！那可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如果能當上閻王，這點屈辱算什麼？
「我陳旦說話，從不食言。」
「好！」
大鵬王一咬牙，「只要能解毒，能當閻王，我這條命就賣給你了！」
他從眉心逼出了一滴金色的精血，那是他的本命魂血。
「這是投名狀。」
陳旦接過精血，隨手收起。
「很好。現在，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
「關於明天的決賽，關於紅蓮，關於……萬魂祭。」
提到「萬魂祭」，大鵬王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那是……一個騙局。」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那個驚天的陰謀。
「所謂的閻王選拔，根本就是個幌子。秦廣王（也就是屍陰宗新宗主）早就和紅蓮串通好了。」
「明天的決賽，會在中央廣場的『天刑台』舉行。屆時，全城的鬼修都會去觀看。」
「而在天刑台的四周，他們埋下了『九幽煉魂陣』。只要比賽一開始，秦廣王就會啟動陣法，直接獻祭在場的所有參賽者和觀眾！」
「數十萬鬼修的魂魄，加上十位準閻王的精血，將匯聚成一股龐大的能量，注入地下。」
「那是用來……喚醒太歲真身（轉生胚胎）的最後一把火。」
聽完這些，屋內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狠了。
這是要拉著全城人陪葬啊！
「陣眼在哪？」陳旦問道。
「就在秦廣王的王座之下。」
大鵬王肯定地說道，「那是整個陣法的核心。只要破壞了那裡，陣法就會失效。」
「很好。」
陳旦點了點頭。
情報已經補全了。
時間、地點、目標，都清楚了。
「鵬王，我現在給你第一個任務。」
陳旦看著大鵬王，「明天決賽的時候，你會作為妖族的代表出席。當秦廣王發動陣法的時候，我要你做內應。」
「你要在第一時間，切斷妖族區域的陣法連接，並且……製造混亂。」
「能做到嗎？」
「能！」
大鵬王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那幫屍修想拿我們當祭品，老子先送他們上路！」
「去吧。」
陳旦揮了揮手，「事成之後，解藥自會給你。」
大鵬王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他離去，紅豆有些擔心地問道：「陳木頭，這傢伙可信嗎？萬一他反水……」
「他不敢。」
陳旦摸了摸懷裡的本命魂血，「而且，就算他反水也無所謂。」
「因為明天……」
他看向桌上那瓶剛剛煉製好的墨綠色毒藥。
「我要親手……掀翻這棋盤。」
第二天。
酆都城的天空依然陰沉。
但城內的氣氛卻熱烈到了極點。
中央廣場上，人山人海。數十萬鬼修擠在這裡，等待著那場傳說中的「閻王決戰」。
高聳的天刑台上，秦廣王高坐在王座上。他身穿黑金龍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威嚴，但眼底深處卻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在他身旁，坐著其他幾位「閻王」，以及大祭司紅蓮。
紅蓮依然戴著面紗，看不清表情。但她的目光卻一直游離在人群中，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時辰已到。」
秦廣王站起身，聲音洪亮，「今日，我們將決出真正的酆都之主！所有參賽者，上台！」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百名晉級的強者飛上了擂台。
其中，就有那個背著木棺、編號9527的身影。
陳旦站在人群中，抬頭看了一眼秦廣王，又看了一眼那個王座。
他能感覺到，那王座下面，有一股恐怖的吸力正在醞釀。
就像是一張張開的大嘴，等待著吞噬一切。
「各位。」
秦廣王張開雙臂，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準備好……迎接新神了嗎？」
轟！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廣場四周突然升起了九根巨大的血色光柱。
九幽煉魂陣，啟動了。
慘叫聲瞬間響起。
無數觀眾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體內的魂魄正在被強行抽出。
「獻祭！開始！」
秦廣王狂笑道。
但就在這時。
擂台上的那個「無名」，突然動了。
他沒有驚慌，沒有逃跑。
他只是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露出了一張……讓所有人都刻骨銘心的臉。
「陳旦？！」
秦廣王和紅蓮同時驚呼出聲。
陳旦笑了。
他手中的判官筆（殘缺版，但已修復部分）猛地向天一指。
「神說……」
「此地，禁止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