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夜探十八層，心臟藏神胎
酆都城的地下十八層，在傳說中是刀山火海、油鍋拔舌的酷刑之地。但實際上，真正的地獄往往比傳說更加精密，也更加冰冷。
陳旦藏身在那個名叫「甲三」的紙人鬼差袖口裡，透過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觀察著這個世界。
這裡與其說是監獄，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生物工廠」。
四周的牆壁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種暗紅色的、還在不斷蠕動的肉塊。這些肉塊表面布滿了粗大的血管，像是一條條巨大的蚯蚓在牆壁上爬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甜味，混合著福馬林和陳年血痂的味道，讓人聞之欲嘔。
「咕嘟……咕嘟……」
巨大的輸送管道橫貫頭頂，裡面流淌著各種顏色的液體。
金色的，是從高階修士體內抽取的靈液；黑色的，是從厲鬼身上提煉的怨氣；紅色的，則是最純粹的太歲精華。
這些液體最終都匯聚向同一個方向——那個位於地獄最深處的核心區域。
「快點！別磨蹭！」
負責押送的太歲衛揮舞著骨鞭，狠狠抽打在那些行動遲緩的「囚犯」身上。
這些囚犯大多是這三年來被抓捕的正道修士或者不願歸順的妖魔。他們的眼神空洞，身體乾癟，就像是被榨乾了汁水的甘蔗渣。他們機械地搬運著靈石、屍體，甚至是用自己的身體去填補那些破損的肉壁。
陳旦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殺意在翻湧。
這就是太歲之主所謂的「新秩序」？
把眾生當成燃料，把世界當成養殖場？
「到了。」
隊伍在一個巨大的關卡前停了下來。
那是一道「安檢門」。
但這門並不是金屬做的，而是一張巨大的、半透明的肉膜。肉膜上長滿了細小的觸鬚，正在空氣中隨意擺動。任何通過這裡的生物，都必須經過觸鬚的「檢查」。一旦發現異樣（比如非太歲體系的靈力波動），肉膜就會瞬間收縮，將闖入者吞噬。
「糟了。」
陳旦心中一緊。
他的紙人雖然偽裝得很好，但他本身的「神骨」氣息太獨特了，很難完全掩蓋。
眼看著前面的鬼差一個個通過，輪到「甲三」了。
甲三邁著僵硬的步伐走上前。
那些觸鬚立刻纏繞了過來，像是一群嗅到了腥味的蛇，在甲三身上遊走。
「滴——」
突然，一根觸鬚停在了甲三的袖口處——也就是陳旦藏身的地方。它似乎感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熱度。
肉膜開始震動，發出了低沉的警報聲。
周圍的太歲衛立刻看了過來，手中的兵器亮起了寒光。
「該死！」
陳旦額頭滲出了冷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他開啟了【神之凝視】。
在他的視野中，那些觸鬚的內部結構瞬間清晰可見。它們是依靠一種特殊的生物電信號來識別敵我的。
「既然是信號，那就改了它！」
陳旦指尖輕彈，一道極其微弱的、模仿著旁邊那個瀕死鬼差的生物電信號射了出去，精準地擊中了那根觸鬚的神經節點。
「滋。」
觸鬚顫抖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警報聲戛然而止。
肉膜重新變得柔軟，讓開了一條通道。
「呼……」
陳旦鬆了一口氣。好險。
「什麼破爛玩意兒，嚇老子一跳。」
旁邊的太歲衛罵罵咧咧地踢了甲三一腳，「趕緊滾進去！」
甲三踉踉蹌蹌地通過了安檢門，走進了核心區。
穿過肉膜，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也更加令人震撼。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穹頂高達百丈。
在空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足以媲美一座宮殿的巨大心臟。
那心臟呈現出紫黑色，表面布滿了金色的紋路。它每一次跳動，都會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咚」聲，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而隨著它的跳動，無數根連接在它上面的管道就會亮起，將一股股龐大的能量輸送出去。
那就是整個酆都大陣的核心——太歲之心。
而在心臟的下方，懸掛著數以千計的「繭」。
這些繭里包裹著的，都是元嬰期以上的高手。他們被當成了最高級的電池，源源不斷地為心臟提供著生機。
在所有繭的最中間，也就是離心臟最近的位置，吊著一個人。
他沒有被繭包裹，而是被四根粗大的骨鏈鎖住了四肢，整個人呈「大」字型懸在半空。無數根細小的管子插進了他的身體，正在瘋狂地抽取著什麼。
那人披頭散髮，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即便如此，他的頭依然倔強地昂著，死死地盯著上方的太歲之心，眼神中沒有一絲屈服，只有滔天的恨意。
范無救。
那個曾經威風凜凜的黑無常，那個陳旦最忠誠的打手。
「黑爺……」
陳旦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口像是被刀絞一樣痛。
他之所以受這麼多苦，全是因為當初為了掩護自己撤退。
「冷靜。必須冷靜。」
陳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殺意壓下去。
現在動手，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這裡的所有人都害死。
他趁著鬼差交接、周圍守衛稍微鬆懈的空檔，悄悄釋放出了一縷神念。
這縷神念通過兩人之間早已簽訂的主僕契約，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直接鑽進了范無救的識海。
「黑爺。」
范無救那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那個該死的太歲又在用幻術折磨他。
「別出聲，是我。」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讓他想哭的安穩感。
「主公……」
范無救的嘴唇微動，沒有發出聲音，但在心中狂喊，「真的是您！您回來了！」
「我回來了。」
陳旦的聲音有些哽咽，「抱歉，讓你受苦了。」
「不苦！」
范無救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仿佛重新注入了靈魂，「只要主公還在，這點苦算什麼！主公，您快走！這裡是陷阱！太歲那個老怪物就在……」
「我知道。」
陳旦打斷了他，「但我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回去。聽著，明晚就是總攻。我會來接你回家。」
「在那之前，你要撐住。」
陳旦知道，范無救現在的狀態已經是強弩之末。
如果再繼續被這樣抽取下去，哪怕他是鬼修，也會魂飛魄散。
必須給他一點保命的東西。
陳旦利用【空間天賦】，在袖口裡悄悄凝聚了一滴金色的血液。
那是他在鬥獸場從囚牛身上取來的神血，經過他的神骨提純後，蘊含著極強的生機和護體神力。
「去。」
陳旦手指輕彈。
那滴神血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微光，穿過了層層禁制，精準地射入了范無救的心口。
嗡！
神血入體，瞬間化作一層金色的薄膜，護住了范無救的心脈和本源魂魄。
范無救只覺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原本那種被抽骨吸髓的劇痛減輕了不少。
「這是……神血？」范無救心中大震。
「留著保命。」陳旦囑咐道，「另外，這也是個定位坐標。明晚一打起來，我會第一時間找到你。」
做完這一切，陳旦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看向周圍那些連接著太歲心臟的血管節點。
「既然來了，不做點什麼太可惜了。」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黑色的粉末。
這是他在陰鬼山洞裡收集的「陰雷沙」，混合了他的神骨粉末，威力雖然比不上直接的神通攻擊，但勝在隱蔽性極高，而且一旦引爆，會對太歲的肉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扎紙·飛蟻。」
他將粉末撒在幾個不起眼的紙人飛蟻上。
那些飛蟻悄無聲息地飛了出去，鑽進了那些血管的連接處，然後潛伏下來。
只要陳旦一個念頭，這些飛蟻就會自爆，切斷太歲心臟的能量供應。
「差不多了。」
陳旦看了一眼時間。鬼差的交接快結束了，再不走就要露餡了。
他準備撤退。
就在陳旦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那顆巨大的太歲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咚！
這一下跳動，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一股奇異的波動從心臟內部傳出。
陳旦下意識地開啟了【神之凝視】，看向心臟內部。
這一看，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在那層層疊疊的血肉包裹之下，在心臟的最核心處，竟然……孕育著一個胚胎！
那個胚胎已經初具人形，蜷縮在血紅色的羊水裡，雙目緊閉，看起來像是一個熟睡的嬰兒。
但是，那個嬰兒的氣息……
陳旦太熟悉了。
那種帶著一絲儺神神性，又混合著太歲邪惡氣息的味道。
那是……
「紅蓮？！」
陳旦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個胚胎的臉，竟然和大祭司紅蓮一模一樣！
難道紅蓮不是人？
不，不對。
陳旦仔細觀察，發現那個胚胎並不是紅蓮的本體，而更像是一個……容器。
一個太歲之主為自己準備的、完美的容器！
「我明白了。」
陳旦腦海中靈光一閃，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為什麼太歲之主一直沉睡？
為什麼紅蓮作為大祭司卻擁有那麼高的權限？
為什麼他們要搞這個閻王選拔賽？
原來，太歲之主想要「轉生」！
它原本的身體太過龐大、駁雜，無法真正超脫。所以它製造了這個胚胎（紅蓮的分身），想要將自己最核心的意識轉移進去，從而獲得一具擁有儺神神性、又具備太歲不死之身的完美軀體！
而那些被選拔出來的閻王，就是這具新身體的「養料」和「護法」。
「好大的算計。」
陳旦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讓它成功了，那這個世界就真的完了。一個擁有神格的太歲，那就是真正的邪神！
「必須阻止它。」
陳旦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在撤離的最後時刻，經過一個存放「營養液」的池子時，順手撈起了一個瓶子，裝滿了一瓶墨綠色的液體。
那是「高純度太歲液」，是太歲的精華，也是劇毒。
「既然你們想造神，那我就給你們加點料。」
陳旦收起瓶子，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紙人袖口裡，跟著隊伍離開了核心區。
回到地面的小院時，天已經快亮了。
白無常、紅豆和阿蠻都在等他。
「主公，怎麼樣？」白無常迎上來問道。
「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
陳旦喝了一口水，將地下的見聞和那個驚人的秘密告訴了眾人。
聽完後，三人都沉默了。
「太歲轉生……」紅豆握緊了大刀，「這老怪物還真能折騰。」
「那我們怎麼辦？」阿蠻問道。
「按原計劃進行。」
陳旦眼中閃爍著冷光。
「明天的決賽，秦廣王一定會發動『萬魂祭』，那是喚醒太歲、開始轉生儀式的信號。」
「那就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他拿出了那瓶墨綠色的太歲液，又拿出了從魅姬那裡得到的魔血，以及囚牛的神血。
「阿蠻，你會煉毒嗎？」
「會一點。」阿蠻點頭。
「好。」
陳旦將這三樣東西遞給她。
「把它們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你的彼岸花毒，給我煉製一份……能毒死神的毒藥。」
「我要給那個胚胎，送一份見面禮。」
阿蠻接過東西，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交給我。」
窗外，第一縷晨曦穿透了酆都城的陰霾。
新的一天開始了。
這也是舊時代的最後一天。
「好好休息吧。」
陳旦看著窗外那座巨大的、仿佛怪獸般的城市。
「明天，我們會讓這座城……翻天覆地。」
陳旦藏身在那個名叫「甲三」的紙人鬼差袖口裡，透過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觀察著這個世界。
這裡與其說是監獄，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生物工廠」。
四周的牆壁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種暗紅色的、還在不斷蠕動的肉塊。這些肉塊表面布滿了粗大的血管，像是一條條巨大的蚯蚓在牆壁上爬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甜味，混合著福馬林和陳年血痂的味道，讓人聞之欲嘔。
「咕嘟……咕嘟……」
巨大的輸送管道橫貫頭頂，裡面流淌著各種顏色的液體。
金色的，是從高階修士體內抽取的靈液；黑色的，是從厲鬼身上提煉的怨氣；紅色的，則是最純粹的太歲精華。
這些液體最終都匯聚向同一個方向——那個位於地獄最深處的核心區域。
「快點！別磨蹭！」
負責押送的太歲衛揮舞著骨鞭，狠狠抽打在那些行動遲緩的「囚犯」身上。
這些囚犯大多是這三年來被抓捕的正道修士或者不願歸順的妖魔。他們的眼神空洞，身體乾癟，就像是被榨乾了汁水的甘蔗渣。他們機械地搬運著靈石、屍體，甚至是用自己的身體去填補那些破損的肉壁。
陳旦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殺意在翻湧。
這就是太歲之主所謂的「新秩序」？
把眾生當成燃料，把世界當成養殖場？
「到了。」
隊伍在一個巨大的關卡前停了下來。
那是一道「安檢門」。
但這門並不是金屬做的，而是一張巨大的、半透明的肉膜。肉膜上長滿了細小的觸鬚，正在空氣中隨意擺動。任何通過這裡的生物，都必須經過觸鬚的「檢查」。一旦發現異樣（比如非太歲體系的靈力波動），肉膜就會瞬間收縮，將闖入者吞噬。
「糟了。」
陳旦心中一緊。
他的紙人雖然偽裝得很好，但他本身的「神骨」氣息太獨特了，很難完全掩蓋。
眼看著前面的鬼差一個個通過，輪到「甲三」了。
甲三邁著僵硬的步伐走上前。
那些觸鬚立刻纏繞了過來，像是一群嗅到了腥味的蛇，在甲三身上遊走。
「滴——」
突然，一根觸鬚停在了甲三的袖口處——也就是陳旦藏身的地方。它似乎感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熱度。
肉膜開始震動，發出了低沉的警報聲。
周圍的太歲衛立刻看了過來，手中的兵器亮起了寒光。
「該死！」
陳旦額頭滲出了冷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他開啟了【神之凝視】。
在他的視野中，那些觸鬚的內部結構瞬間清晰可見。它們是依靠一種特殊的生物電信號來識別敵我的。
「既然是信號，那就改了它！」
陳旦指尖輕彈，一道極其微弱的、模仿著旁邊那個瀕死鬼差的生物電信號射了出去，精準地擊中了那根觸鬚的神經節點。
「滋。」
觸鬚顫抖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警報聲戛然而止。
肉膜重新變得柔軟，讓開了一條通道。
「呼……」
陳旦鬆了一口氣。好險。
「什麼破爛玩意兒，嚇老子一跳。」
旁邊的太歲衛罵罵咧咧地踢了甲三一腳，「趕緊滾進去！」
甲三踉踉蹌蹌地通過了安檢門，走進了核心區。
穿過肉膜，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也更加令人震撼。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穹頂高達百丈。
在空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足以媲美一座宮殿的巨大心臟。
那心臟呈現出紫黑色，表面布滿了金色的紋路。它每一次跳動，都會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咚」聲，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而隨著它的跳動，無數根連接在它上面的管道就會亮起，將一股股龐大的能量輸送出去。
那就是整個酆都大陣的核心——太歲之心。
而在心臟的下方，懸掛著數以千計的「繭」。
這些繭里包裹著的，都是元嬰期以上的高手。他們被當成了最高級的電池，源源不斷地為心臟提供著生機。
在所有繭的最中間，也就是離心臟最近的位置，吊著一個人。
他沒有被繭包裹，而是被四根粗大的骨鏈鎖住了四肢，整個人呈「大」字型懸在半空。無數根細小的管子插進了他的身體，正在瘋狂地抽取著什麼。
那人披頭散髮，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即便如此，他的頭依然倔強地昂著，死死地盯著上方的太歲之心，眼神中沒有一絲屈服，只有滔天的恨意。
范無救。
那個曾經威風凜凜的黑無常，那個陳旦最忠誠的打手。
「黑爺……」
陳旦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口像是被刀絞一樣痛。
他之所以受這麼多苦，全是因為當初為了掩護自己撤退。
「冷靜。必須冷靜。」
陳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殺意壓下去。
現在動手，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這裡的所有人都害死。
他趁著鬼差交接、周圍守衛稍微鬆懈的空檔，悄悄釋放出了一縷神念。
這縷神念通過兩人之間早已簽訂的主僕契約，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直接鑽進了范無救的識海。
「黑爺。」
范無救那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那個該死的太歲又在用幻術折磨他。
「別出聲，是我。」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讓他想哭的安穩感。
「主公……」
范無救的嘴唇微動，沒有發出聲音，但在心中狂喊，「真的是您！您回來了！」
「我回來了。」
陳旦的聲音有些哽咽，「抱歉，讓你受苦了。」
「不苦！」
范無救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仿佛重新注入了靈魂，「只要主公還在，這點苦算什麼！主公，您快走！這裡是陷阱！太歲那個老怪物就在……」
「我知道。」
陳旦打斷了他，「但我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回去。聽著，明晚就是總攻。我會來接你回家。」
「在那之前，你要撐住。」
陳旦知道，范無救現在的狀態已經是強弩之末。
如果再繼續被這樣抽取下去，哪怕他是鬼修，也會魂飛魄散。
必須給他一點保命的東西。
陳旦利用【空間天賦】，在袖口裡悄悄凝聚了一滴金色的血液。
那是他在鬥獸場從囚牛身上取來的神血，經過他的神骨提純後，蘊含著極強的生機和護體神力。
「去。」
陳旦手指輕彈。
那滴神血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微光，穿過了層層禁制，精準地射入了范無救的心口。
嗡！
神血入體，瞬間化作一層金色的薄膜，護住了范無救的心脈和本源魂魄。
范無救只覺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原本那種被抽骨吸髓的劇痛減輕了不少。
「這是……神血？」范無救心中大震。
「留著保命。」陳旦囑咐道，「另外，這也是個定位坐標。明晚一打起來，我會第一時間找到你。」
做完這一切，陳旦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看向周圍那些連接著太歲心臟的血管節點。
「既然來了，不做點什麼太可惜了。」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黑色的粉末。
這是他在陰鬼山洞裡收集的「陰雷沙」，混合了他的神骨粉末，威力雖然比不上直接的神通攻擊，但勝在隱蔽性極高，而且一旦引爆，會對太歲的肉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扎紙·飛蟻。」
他將粉末撒在幾個不起眼的紙人飛蟻上。
那些飛蟻悄無聲息地飛了出去，鑽進了那些血管的連接處，然後潛伏下來。
只要陳旦一個念頭，這些飛蟻就會自爆，切斷太歲心臟的能量供應。
「差不多了。」
陳旦看了一眼時間。鬼差的交接快結束了，再不走就要露餡了。
他準備撤退。
就在陳旦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那顆巨大的太歲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咚！
這一下跳動，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一股奇異的波動從心臟內部傳出。
陳旦下意識地開啟了【神之凝視】，看向心臟內部。
這一看，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在那層層疊疊的血肉包裹之下，在心臟的最核心處，竟然……孕育著一個胚胎！
那個胚胎已經初具人形，蜷縮在血紅色的羊水裡，雙目緊閉，看起來像是一個熟睡的嬰兒。
但是，那個嬰兒的氣息……
陳旦太熟悉了。
那種帶著一絲儺神神性，又混合著太歲邪惡氣息的味道。
那是……
「紅蓮？！」
陳旦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個胚胎的臉，竟然和大祭司紅蓮一模一樣！
難道紅蓮不是人？
不，不對。
陳旦仔細觀察，發現那個胚胎並不是紅蓮的本體，而更像是一個……容器。
一個太歲之主為自己準備的、完美的容器！
「我明白了。」
陳旦腦海中靈光一閃，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為什麼太歲之主一直沉睡？
為什麼紅蓮作為大祭司卻擁有那麼高的權限？
為什麼他們要搞這個閻王選拔賽？
原來，太歲之主想要「轉生」！
它原本的身體太過龐大、駁雜，無法真正超脫。所以它製造了這個胚胎（紅蓮的分身），想要將自己最核心的意識轉移進去，從而獲得一具擁有儺神神性、又具備太歲不死之身的完美軀體！
而那些被選拔出來的閻王，就是這具新身體的「養料」和「護法」。
「好大的算計。」
陳旦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讓它成功了，那這個世界就真的完了。一個擁有神格的太歲，那就是真正的邪神！
「必須阻止它。」
陳旦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在撤離的最後時刻，經過一個存放「營養液」的池子時，順手撈起了一個瓶子，裝滿了一瓶墨綠色的液體。
那是「高純度太歲液」，是太歲的精華，也是劇毒。
「既然你們想造神，那我就給你們加點料。」
陳旦收起瓶子，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紙人袖口裡，跟著隊伍離開了核心區。
回到地面的小院時，天已經快亮了。
白無常、紅豆和阿蠻都在等他。
「主公，怎麼樣？」白無常迎上來問道。
「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
陳旦喝了一口水，將地下的見聞和那個驚人的秘密告訴了眾人。
聽完後，三人都沉默了。
「太歲轉生……」紅豆握緊了大刀，「這老怪物還真能折騰。」
「那我們怎麼辦？」阿蠻問道。
「按原計劃進行。」
陳旦眼中閃爍著冷光。
「明天的決賽，秦廣王一定會發動『萬魂祭』，那是喚醒太歲、開始轉生儀式的信號。」
「那就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他拿出了那瓶墨綠色的太歲液，又拿出了從魅姬那裡得到的魔血，以及囚牛的神血。
「阿蠻，你會煉毒嗎？」
「會一點。」阿蠻點頭。
「好。」
陳旦將這三樣東西遞給她。
「把它們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你的彼岸花毒，給我煉製一份……能毒死神的毒藥。」
「我要給那個胚胎，送一份見面禮。」
阿蠻接過東西，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交給我。」
窗外，第一縷晨曦穿透了酆都城的陰霾。
新的一天開始了。
這也是舊時代的最後一天。
「好好休息吧。」
陳旦看著窗外那座巨大的、仿佛怪獸般的城市。
「明天，我們會讓這座城……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