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恐怖,無頭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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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溶洞的世界,靜謐得如同時間的墳墓。

  那發光的苔蘚散發出幽幽的藍光,將孤島上的古廟映照得如同一座水底龍宮。

  但這裡沒有龍,只有那讓人心神不寧的木魚聲。

  篤、篤、篤。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陳旦的心口上,讓他的氣血隨之翻湧。

  陳旦站在廟門前,沒有貿然進去。他先讓怪嬰(此時已經變回了黑貓形態)跳上牆頭,那雙黑漆漆的眼眶警惕地掃視著院內。

  「喵嗚」

  黑貓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咽,背上的毛全部炸起,顯然是感覺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連這小東西都怕?」

  陳旦心中一凜。怪嬰可是太歲皇族,連之前的屍王神念都不怎麼放在眼裡,這廟裡的東西竟然能讓它本能地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握緊骨剪,推開了那扇布滿銅鏽的大門。

  「吱呀——」

  沉重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地下迴蕩。

  院子裡很乾淨。沒有雜草,沒有灰塵,甚至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只有一棵樹。

  一棵沒有葉子,只有無數根白色布條掛在枝頭的枯樹。那些布條上用鮮血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經文,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而在樹下,坐著一個和尚。

  那和尚背對著陳旦,身穿一件破舊的灰色僧袍,手裡拿著木魚槌,正一下一下地敲著面前那個已經裂開的木魚。

  「篤、篤、篤。」

  聲音正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晚輩陳旦,誤入貴寶地,多有打擾。」

  陳旦拱手行禮,聲音不卑不亢。

  那和尚沒有回頭,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停,依然機械地敲著木魚。

  「施主既然來了,何不幫貧僧看看,這木魚為何敲不響了?」

  和尚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敲不響?

  陳旦皺眉。這聲音明明震得我都快吐血了,他說敲不響?

  「大師說笑了,這聲音如洪鐘大呂,震耳欲聾。」陳旦回答道。

  「哦?是嗎?」

  和尚緩緩轉過身來。

  當看清和尚正臉的那一刻,饒是陳旦見慣了妖魔鬼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和尚沒有臉。

  他的臉上,是一片平滑的肉皮,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在額頭的位置,用刀刻著一個鮮紅的「罪」字。

  無面僧!

  「既然施主聽得到,那看來是貧僧的心聾了。」

  那聲音直接在陳旦的腦海中響起,「心聾之人,如何禮佛?如何度人?不如施主把你的心借給貧僧一用?」

  話音未落,那無面僧突然暴起!

  他手中的木魚槌猛地甩出,竟然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帶著令人窒息的佛門威壓,直取陳旦的心窩。

  「借心?我看你是想借命!」

  陳旦早有防備。

  「鍾馗!」

  轟!

  一直潛伏在影子裡的鐘馗紙紮瞬間顯形,那巨大的身軀擋在陳旦面前,手中的血炎骨劍狠狠劈向那道金光。

  當——!

  一聲巨響。

  鍾馗竟然被震退了三步,手中的骨劍上崩開了一個缺口。而那木魚槌只是倒飛回無面僧手中,毫髮無損。

  「好硬的烏龜殼!」

  陳旦眼神一凝。這無面僧雖然看起來沒有修為波動,但這隨手一擊的力量,竟然比之前的鬼手張還要強上幾分!

  「孽障!竟敢帶陰邪之物入殿!」

  無面僧「看」到了鍾馗,似乎更加憤怒。他雙手合十,身上的灰色僧袍猛地炸開,露出了下面精赤的上身。

  只見他的胸口上,竟然長著一張巨大的人臉!

  那人臉慈眉善目,雙眼微閉,赫然是一尊菩薩相。


  但這菩薩相正在流血淚。

  「千手千眼,無量劫滅!」

  隨著一聲怒吼,那胸口的菩薩臉猛地睜開了眼睛。

  唰唰唰——

  無數條金色的手臂從無面僧的背後生長出來,每一隻手裡都拿著不同的法器:降魔杵、戒刀、骷髏念珠、人皮木魚

  這是一尊異化的「千手觀音」!

  「這世道的佛,果然也都瘋了。」

  陳旦冷笑一聲,沒有任何畏懼。

  「兒子,幹活!」

  「喵!」

  趴在牆頭的黑貓發出一聲尖叫,身體瞬間膨脹,化作一頭巨大的黑色猛虎,撲向那漫天的手臂。

  與此同時,陳旦也動了。

  他左臂上的神骨光芒大盛,那隻「慈悲手」瞬間變大,化作一隻玉色的巨掌,帶著「隻手遮天」的神通,狠狠拍向無面僧的胸口。

  「你也配叫菩薩?」

  「給我碎!」

  轟隆隆——

  一場大戰在這狹小的院子裡爆發。

  這無面僧雖然強悍,但他似乎被這鎮魔殿的規則束縛,無法離開那棵枯樹三丈範圍。這就給了陳旦風箏他的機會。

  鍾馗負責正面硬抗,黑貓負責側翼騷擾,陳旦則利用靈活的身法和神骨的力量,不斷尋找破綻。

  終於,在百招之後。

  陳旦抓住了無面僧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間。

  「剪徑!」

  左手骨剪憑空出現,一剪切斷了無面僧與那棵枯樹之間的某種氣機聯繫。

  「啊——!」

  無面僧發出一聲慘叫,背後的千手瞬間枯萎了一半。

  「就是現在!」

  陳旦欺身而上,左手化作利刃,直接插進了無面僧胸口那張菩薩臉的嘴裡!

  「閉嘴!」

  噗嗤!

  神骨的力量爆發,直接將那張菩薩臉攪得粉碎。

  無面僧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轟然倒地,化作了一堆金色的粉末。

  而在那粉末之中,留下了一截金光閃閃的骨頭。

  那是一截脊椎骨。

  共有七節,每一節上都刻著一尊微型的佛像,散發著浩瀚而扭曲的佛力。

  【擊殺鎮魔殿守門僧(異化羅漢)】【獲得高階神性遺物:儺神脊骨(七浮屠)】【相性匹配度:95%】

  陳旦撿起那截脊骨,眼中滿是狂熱。

  脊骨,乃人體之大龍,支撐天地之柱。

  若是融合了這塊骨頭,他的肉身強度將再次暴漲,甚至能通過這「七浮屠」借用佛門神通來鎮壓體內的邪祟。

  「好東西。」

  陳旦沒有猶豫。有了上次融合左臂骨的經驗,這次他輕車熟路。

  「系統,融合!」

  嗡——

  金色的脊骨化作流光,鑽入了陳旦的後背。

  這一次的痛苦比上次輕了一些,但那種仿佛被人抽筋扒皮、重新換上一根鋼筋的感覺依然讓他冷汗直流。

  半個時辰後。

  陳旦緩緩站起身。

  此時的他,身高拔高了三寸,原本有些單薄的身板變得更加挺拔。在他的脊背上,隱約可見七尊佛像的紋身,隨著他的呼吸而閃爍金光。

  【融合成功:儺神脊骨(七浮屠)】【獲得神通:金剛不壞(被動)、法天象地(初級)、七級浮屠(鎮壓領域)】【當前境界:築基後期(肉身堪比結丹初期)】

  「呼」

  陳旦長出了一口氣,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看向那座大殿的正門。

  守門僧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就是正主了。

  他推開大殿的門。

  大殿裡很黑,只有正中央的一盞長明燈亮著。

  燈下,供奉著一尊神像。


  但這神像沒有頭。

  它的脖子處是整齊的斷口,看樣子是被某種利器一刀斬斷的。它的身上穿著破爛的鎧甲,手裡拿著一把斷裂的長戟。

  而在神像的腳下,壓著一口井。

  一口還在冒著黑氣的井。

  「那是」

  陳旦走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那井口上,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符紙上寫著兩個血淋淋的大字:

  【太歲】

  「原來如此。」

  陳旦恍然大悟。

  這鎮魔殿鎮壓的,竟然是太歲的一處「泉眼」!

  怪不得那個黑煞幫幫主能獲得那麼純粹的太歲之力,怪不得屍陰宗對這裡虎視眈眈。原來整個枉死城的地下,就是建立在一個太歲泉眼之上的!

  而這尊無頭神像,應該就是當年鎮壓這裡的儺神本尊了。

  只可惜,神已死,魔未消。

  「既然來了,那就別浪費。」

  陳旦走到井邊。

  井裡的黑氣——那是比外界濃郁百倍的「先天太歲氣」。對於擁有怪嬰兒子的陳旦來說,這裡就是最好的練級點。

  「兒子,出來洗澡了。」

  陳旦一拍棺材。

  早已迫不及待的怪嬰從棺材裡跳了出來,歡呼著撲進了井裡。

  咕嘟咕嘟。

  井水沸騰起來。

  怪嬰在井裡瘋狂吞噬著那些黑氣,它的身體開始發生驚人的變化。

  原本黑色的皮膚開始褪去,長出了紫金色的鱗片。它的四肢變得更加粗壯,背後甚至長出了一對肉翅。

  它正在向著「完全體」進化。

  陳旦也沒有閒著。

  他盤腿坐在井邊,藉助這股濃郁的太歲氣,開始修煉《儺戲》中的鍛體法門,鞏固剛剛融合的脊骨。

  時間在這地下世界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個月。

  直到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聲從井裡傳來。

  「昂——!!!」

  一條身長三丈的紫金幼龍,從井裡沖天而起。

  它不再是那個只會爬行的怪嬰,也不再是那隻黑貓。

  它進化成了——【太歲龍子】。

  雖然還處於幼年期,但那股神獸的威壓,已經足以讓普通的結丹期修士顫抖。

  「好!」

  陳旦睜開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仿佛無窮無盡的力量。

  現在的他,擁有兩條神骨,帶著一條太歲龍子,還有一尊進化過的鐘馗紙紮。

  「是時候回去了。」

  陳旦看了一眼頭頂。

  那裡是厚厚的岩層,上面就是冥河,就是枉死城。

  「趙無極,屍陰宗,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們」

  「你們準備好,迎接真正的百鬼夜行了嗎?」

  陳旦左腳猛地一跺地面。

  「法天象地!」

  轟!

  他的身體瞬間暴漲至三丈高,脊背上的七尊佛像金光大放。

  他舉起那隻玉色的左手,對著頭頂的岩層,狠狠一拳轟出。

  「給我開!!!」

  轟隆隆——!!!

  整個地下溶洞劇烈震動,仿佛天崩地裂。

  枉死城,冥河之上。

  距離那場大爆炸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枉死城的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趙無極雖然保住了一命,但修為大損,不得不閉關療傷。城主府威信掃地。

  屍陰宗趁虛而入,雖然沒找到道胎,但那個「刑長老」(范無救)卻異軍突起,整合了原本黑煞幫的殘部,加上屍陰宗的人馬,一躍成為城內最大的勢力。


  此時,范無救正坐在原來趙無極的寶座上,聽著手下的匯報。

  「長老,城東的那些散修還是不肯歸順,說是要等等那個陳掌柜回來。」

  手下小心翼翼地說道。

  「陳掌柜?」

  范無救冷笑一聲,「那小子早就死在冥河底下了。現在這枉死城,我說了算。」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卻在打鼓。

  這都半個月了,主公還沒動靜,不會真掛了吧?

  就在這時。

  轟隆!

  冥河中心,那個原本已經平靜的漩渦,突然再次沸騰起來。

  一道金色的光柱,如同利劍一般刺破了水面,直衝雲霄!

  在那光柱之中,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升起。

  他腳踏紫金龍,身披七佛光,左手遮天,右手執剪。

  「誰說我死了?」

  宏大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枉死城。

  范無救猛地站了起來,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滿是狂喜。

  「主公!」

  「您終於回來了!」

  全城的鬼怪都抬起頭,看著那個如同神魔降臨般的身影。

  那個曾經的傳說,那個送終紙鋪的掌柜。

  他不僅回來了。

  而且帶著讓整個世界都顫抖的力量,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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