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鍾馗嫁妹,鬼神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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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終紙鋪的後院,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

  陳旦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兩天兩夜。

  他並沒有動那口枯井裡的煞氣,因為這次要扎的東西,不能用煞氣,得用「正氣」。在這陰氣森森的枉死城裡找正氣,無異於在糞坑裡找黃金。

  但他有神骨。

  陳旦赤裸著上半身,露出了精壯卻並不誇張的肌肉線條。那條玉色的左臂在月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手背上的微型面具似乎正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牽引著周圍稀薄的天地靈氣。

  在他面前,擺放著一堆極其珍貴的材料:

  一根足有碗口粗的「雷擊桃木」主幹,這是從黑市上花大價錢淘來的,作為主骨架;三匹用金線和硃砂浸染過的「赤血蠶絲綢」,用來做衣袍;還有那一罈子封存了百年的「烈陽酒」,以及一整盒研磨成粉的「硃砂精」。

  「鍾馗嫁妹,講究的是一個『威』字和一個『媚』字。」

  陳旦低聲自語,目光灼灼。

  在民間傳說中,鍾馗是捉鬼天師,面目猙獰,嫉惡如仇;而他的妹妹卻是溫柔賢淑,絕色傾城。這一剛一柔,一陰一陽,正是儺戲中最為經典的衝突與調和。

  他要扎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紙人,而是一組「連體戲台」。

  以鍾馗為座,以小妹為芯。

  動則雷霆萬鈞,靜則魅惑眾生。

  「開工。」

  陳旦左手化作殘影,指尖的神力如刀,在那根堅硬如鐵的雷擊桃木上飛速雕琢。

  木屑紛飛。

  不同於以往扎紙那種輕靈飄逸,這次陳旦的動作大開大合,充滿了力量感。每一刀下去,都伴隨著一聲金石交擊的脆響。

  漸漸地,一個粗獷威嚴的輪廓在木頭上顯現出來。

  那是鍾馗的骨架。

  它的脊椎是彎曲的,呈現出一種蓄勢待發的弓形;它的雙臂極長,垂過膝蓋;它的胸腔大開,裡面空空如也,那是留給「核心」的位置。

  處理完骨架,陳旦拿起那壇烈陽酒,猛灌一口,然後一口噴在赤血蠶絲綢上。

  「噗——」

  酒霧瀰漫。

  他抓起綢緞,開始糊裱。

  這不僅僅是糊紙,更是在「畫皮」。他用神骨的力量,將每一絲綢緞都熨帖在骨架上,甚至模擬出了肌肉的紋理和血管的走向。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尊高達兩丈的紅袍巨漢逐漸成型。

  它頭戴烏紗帽,腳踏官靴,滿臉絡腮鬍是用黑豬鬃一根根植入的,雙目圓睜,不怒自威。雖然還未點睛,但那股子浩然正氣已經逼得院子裡的陰風都繞道而走。

  但這只是底座。

  真正的殺招,在於那個「妹」。

  陳旦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人皮。

  那不是普通的人皮,那是他當初在陳家村剝下的那個築基期太歲分身的皮。這塊皮一直被他用秘法溫養,保留了太歲那種極強的活性和魅惑屬性。

  「委屈你了。」

  陳旦輕撫著那塊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開始扎這第二個紙人。

  這個紙人很小,只有常人的一半大小,身形婀娜,被安置在鍾馗那個巨大的、空蕩蕩的胸腔里。

  它就像是被鍾馗護在心口的一朵嬌花。

  但實際上,它才是這具戰爭兵器的「駕駛艙」和「控制中樞」。

  陳旦將那個從刑長老那裡搶來的、已經被黑無常吃掉神魂只剩軀殼的「本命屍嬰」煉化後的精華,填入了這個女性紙人的體內。

  「合!」

  陳旦一聲低喝,左手重重拍在鍾馗的後背上。

  嗡——

  那一瞬間,紅袍巨漢和懷中的嬌小女子仿佛融為了一體。

  一種奇異的力場在院子裡展開。既有至剛至陽的雷霆之威,又有至陰至柔的詭譎之氣。

  【造物完成:雙生紙煞·鍾馗護花】【品質:史詩(偽神性)】【功能:攻防一體,自帶「天師力場」與「太歲魅惑」】【評價:這不僅僅是紙紮,這是一件藝術品,也是一件大殺器。】


  陳旦滿意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這具傀儡,足以正面硬剛結丹初期的修士,甚至在特定環境下,能對結丹中期造成威脅。

  有了它,萬鬼大宴這潭水,他就敢攪得更渾一點。

  與此同時。

  醉骨樓地底密室。

  這裡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秩序,甚至比以前更加井井有條。

  「刑長老」——也就是披著人皮的黑無常范無救,正端坐在血池上方,聽著手下人的匯報。

  他的面前,跪著那個曾經的副手,如今已經被嚇破膽的厲鬼(是的,這傢伙命大,雖然被燒成了焦炭,但因為是特殊傀儡體質,換了個軀殼又活了過來,只是修為跌落到了築基初期)。

  「長老,宗門那邊傳訊來了。」

  厲鬼戰戰兢兢地遞上一枚黑色的玉簡,「說是『屍王』大人對這邊的進度很不滿。尤其是道胎還沒找到,搜魂大陣也沒建好。他老人家!可能會親自降臨一縷神念過來查驗。」

  聽到「屍王」二字,范無救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屍王,那是屍陰宗的宗主,元嬰期的恐怖存在!

  雖然只是一縷神念,但也足夠把他這個冒牌貨看穿一百遍。

  「慌什麼?」

  范無救模仿著刑長老的語氣,冷冷地說道,「告訴宗門,道胎已經有線索了。就在那萬鬼大宴上。至於大陣!本長老自有安排。」

  「是!是!」厲鬼不敢多問,連忙退下。

  待人走後,范無救鬆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媽的,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

  他嘟囔了一句,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傳音符,這是陳旦特製的,只有他們主僕二人能用。

  「主公,大麻煩。屍陰宗的老大要來查崗了。咱們得加快動作。」

  很快,符紙燃燒,傳來了陳旦淡定的聲音:

  「知道了。讓他來。來了正好,把水攪得更渾。」

  「對了,你那邊的大陣布置得怎麼樣了?」

  范無救嘿嘿一笑,露出一個極為陰險的表情:「放心吧主公。那搜魂大陣已經被我改得面目全非了。原本是用來抽魂煉魄的,現在嘛!嘿嘿,就是一個超大號的『炸藥桶』。只要那屍王的神念敢連進來,我就送他個大煙花。」

  「很好。」陳旦的聲音帶著讚許,「還有,萬鬼大宴那天,你要配合黑煞幫那位神秘的幫主演一齣戲。記住,你的身份是『雖然有些失職但依然忠心耿耿並且想戴罪立功』的屍陰宗長老。」

  「明白。演戲嘛,咱們可是專業的。」

  范無救收起傳音符,眼神變得深邃。

  跟著陳旦混了這麼久,他也學壞了。以前只會打打殺殺,現在也知道什麼叫兵不厭詐,什麼叫借刀殺人。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七月十五,中元節。

  這一天,枉死城的天空格外陰沉。那層常年籠罩在頭頂的迷霧仿佛壓低了三寸,讓人喘不過氣來。

  城內張燈結彩。

  只不過掛的不是紅燈籠,而是慘白的人皮燈籠和碧綠的鬼火燈。

  街道上,百鬼夜行。

  無數平日裡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孤魂野鬼,今天都像是過年一樣湧上了街頭。他們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那股濃郁的陰氣,等待著城主府施捨的「香火」。

  而在城中心的「冥河」之上。

  一艘巨大無比的畫舫正緩緩停泊在水面上。

  那畫舫足有十層樓高,通體用白骨和黑金打造,極盡奢華。船上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這就是萬鬼大宴的舉辦地——冥河畫舫。

  此時,畫舫的入口處,已經是車水馬龍。

  各種奇形怪狀的轎子、坐騎停滿了碼頭。

  「黑煞幫幫主到——!送上一對極品童男童女!」

  「白骨夫人到——!送上千年陰沉木一根!」

  「五毒教教主到——!送上萬毒蠱王一隻!」

  負責唱禮的司儀嗓子都快喊啞了。每一個名字報出來,都會引來周圍一陣驚呼和議論。這些都是枉死城裡跺一腳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就在這時。

  一陣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咚!咚!咚!

  這聲音極具壓迫感,甚至蓋過了碼頭上的喧囂。

  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見迷霧中,走來了一支奇怪的隊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衫、戴著「福祿壽」喜神面具的年輕人。他雙手負後,閒庭信步,肩膀上還趴著一隻正在打哈欠的!黑貓?(那是怪嬰變幻的形態)。

  而在他身後,跟著一尊令人窒息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高達兩丈的紅袍鍾馗紙紮。

  它沒有用任何外力搬運,而是自己邁著僵硬卻沉穩的步伐,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鍾馗的懷裡,抱著一個身穿嫁衣、蓋著紅蓋頭的嬌小紙人。

  這組合太詭異了,也太震撼了。

  一股無形的煞氣隨著這尊紙紮的移動而擴散開來,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小鬼,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驚恐地向兩邊退散,讓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那是!送終紙鋪的陳掌柜!」

  「天哪,那就是傳說中的『鍾馗嫁妹』?這紙紮!怎麼感覺比活人還嚇人?」

  「聽說前幾天醉骨樓的事就是他幹的?連屍陰宗的刑長老都在他手裡吃了虧?」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蔓延。

  陳旦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他徑直走到畫舫入口處,停下腳步。

  那個負責唱禮的司儀,是個只有半個腦袋的鬼修,此刻正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尊巨大的鐘馗紙紮,半天沒回過神來。

  「怎麼?不讓進?」

  陳旦淡淡地問道。

  「啊?不!不敢!陳掌柜大駕光臨,是!是小的眼拙!」司儀渾身一激靈,連忙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只是!陳掌柜這!這禮物!」

  「怎麼?不夠分量?」

  陳旦微微一笑,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鐘馗突然動了。

  它單手托著那個新娘紙人,另一隻手從背後抽出那把巨大的紙劍,對著面前的虛空猛地一揮。

  呼——!

  一道紅色的劍氣橫掃而出,直接將冥河的水面劈開了一道長達百丈的裂痕,久久無法癒合。

  這一劍,展示了實力,也展示了態度。

  全場死寂。

  就連那些剛進去的大佬們,也都紛紛駐足,面色凝重地看向這邊。

  司儀咽了口唾沫(雖然他沒有喉嚨),用顫抖的聲音高喊道:

  「送終紙鋪陳掌柜到——!」

  「送上!送上史詩級紙紮神將一尊!為城主賀壽!」

  轟!

  全場譁然。

  拿一尊堪比結丹期戰力的神將當壽禮?這手筆也太大了!這是來賀壽的,還是來示威的?

  陳旦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拍了拍鍾馗那粗壯的大腿,像是拍一匹聽話的馬。

  「走吧,帶你去見見世面。」

  鍾馗邁開大步,跟著陳旦走上了畫舫。

  畫舫頂層,豪華宴會廳。

  這裡是整個枉死城權力的中心。

  一張巨大的圓桌擺在中央,桌上擺滿了龍肝鳳髓——當然,是妖獸版本的。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戴著金色面具、身穿龍袍的男人。他就是枉死城的城主,人稱「鬼王」趙無極。結丹後期大圓滿,只差半步就能碎丹成嬰。

  在他的左手邊,坐著一個黑袍人,正是黑煞幫的幫主。不過此刻的他顯得很低調,甚至有些拘謹。

  右手邊,則坐著那個「刑長老」。

  當陳旦帶著鍾馗走進宴會廳的時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趙無極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那雙深邃的眼睛透過面具,審視著陳旦。

  「這就是那個鬧得滿城風雨的扎紙匠?」趙無極的聲音很溫和,聽不出喜怒,「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這手扎紙術,怕是連屍陰宗的那幫老傢伙都要自愧不如。」


  「城主謬讚。」

  陳旦微微拱手,不卑不亢,「混口飯吃的手藝罷了。」

  「坐。」

  趙無極指了指那個特意留出來的空位——就在「刑長老」的旁邊。

  這位置很有意思。

  一邊是和他有「血海深仇」的屍陰宗長老,一邊是虎視眈眈的黑煞幫幫主。

  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陳旦也不客氣,大步走過去坐下。鍾馗紙紮就靜靜地立在他身後,像是一尊護法金剛。

  「陳掌柜。」

  旁邊的「刑長老」突然開口了,陰測測地說道,「聽說你手裡有件東西,本來是屬於我屍陰宗的。不知今日可否物歸原主?」

  這話一出,全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知道,正戲開始了。

  這是在逼宮。

  陳旦轉過頭,看著那張熟悉的、由黑無常扮演的老臉,心裡差點笑出聲。這傢伙演技還真不錯,這股子陰狠勁兒拿捏得死死的。

  「刑長老說笑了。」

  陳旦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我這店裡東西多得很,不知長老說的是哪一件?如果是那三個替死傀儡的話,那可是錢貨兩訖的買賣,概不退換。」

  「哼,明知故問!」

  「刑長老」猛地一拍桌子,「我說的是道胎!那個從黑水河谷逃出來的孽種!」

  「哦?道胎?」

  陳旦放下酒杯,眼神玩味,「那種傳說中的神物,怎麼會在我一個小小的扎紙匠手裡?刑長老莫不是練功練岔了氣,出現幻覺了吧?」

  「你!」

  「刑長老」剛要發作,卻被主位上的趙無極打斷了。

  「好了。」

  趙無極擺了擺手,「今天是本王的壽宴,各位給我個面子,私人的恩怨先放一放。等宴席散了,你們想怎麼打,本王絕不插手。但在我的船上,誰敢動武,那就是打我的臉。」

  這話雖然說得客氣,但那股結丹後期的威壓卻是實打實的。

  「刑長老」冷哼一聲,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黑煞幫幫主也深深地看了一眼陳旦,沒有說話。

  宴會繼續進行。

  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但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陳旦一邊應付著周圍人的敬酒,一邊在桌子底下悄悄打著手勢。

  他在和黑無常對暗號。

  【大陣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引爆。】

  【那個黑煞幫幫主有問題,他身上有「那個東西」的味道。】

  【哪個東西?】

  【太歲。】

  陳旦的瞳孔微微收縮。

  就在剛才靠近黑煞幫幫主的一瞬間,他體內的神骨和肩上的怪嬰同時產生了一絲躁動。

  那種躁動,是對同類的渴望,也是對危險的警示。

  那個一直沒有露面的黑煞幫幫主,竟然也是一個太歲異化者!而且看那氣息的純度,甚至比陳旦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都要高。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黑煞幫能在這個城裡迅速崛起,甚至能和屍陰宗分庭抗禮。

  「看來,今天的萬鬼大宴,比我想像的還要熱鬧啊。」

  陳旦心中冷笑。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撞開了。

  一個滿身是血的黑煞衛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跪倒在地:

  「幫主!城主!大事不好!」

  「城裡的!城裡的鬼都瘋了!」

  「什麼?」趙無極眉頭一皺。

  「那些原本在街上遊蕩的孤魂野鬼,突然!突然開始自相殘殺!而且它們的身體都在融化,變成了!變成了一種紅色的肉泥!正在往這邊涌過來!」

  紅色的肉泥?

  陳旦猛地站起身。

  他太熟悉那種東西了。


  那是太歲的增殖體!

  「看來,有人等不及要開席了。」

  陳旦轉頭看向黑煞幫幫主。

  只見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黑袍人,此刻正緩緩摘下兜帽。

  露出的,並不是一張人臉。

  而是一張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巨大豎嘴的!肉麵具。

  「呵呵呵呵!」

  那個黑煞幫幫主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鬼王大人,借你的寶地一用。我的『太歲神國』,需要一點小小的養料來降臨。」

  轟!

  話音未落。

  整艘冥河畫舫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無數紅色的觸手從河底伸出,如同章魚捕食一般,死死纏住了畫舫的船身。

  那些原本清澈的冥河水,瞬間變成了粘稠的血漿。

  「這是!血肉領域?!」

  趙無極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結丹後期的氣勢全面爆發。

  但已經晚了。

  那個黑煞幫幫主——或者說是潛伏已久的太歲使徒,身體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紅色的孢子,瞬間籠罩了整個宴會廳。

  「歡迎來到!我的餐桌。」

  空氣中迴蕩著那個怪物的聲音。

  所有吸入孢子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臉上都開始長出紅色的肉瘤,眼神變得瘋狂而嗜血。

  混亂,瞬間爆發。

  而在這一片混亂中,陳旦卻是唯一一個保持清醒的人。

  因為他有儺面,有神骨,還有那個正在興奮得發抖的兒子。

  「我就知道。」

  陳旦戴上了「鎮宅除煞」儺面,左手一招,那尊巨大的鐘馗紙紮瞬間擋在他身前。

  「兒子,別忍著了。」

  「自助餐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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