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II who a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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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上地圖的四角已經捲起邊,它在這裡待得夠久了。

  我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能堅持到現在沒有什麼值得遺憾了,我會不斷地告訴自己:逝去的幾年時間沒有浪費,我的精力投在正確的地方。

  桌上的信經過浸泡烘乾已經折皺不堪,它原本要通知我斯安特即將發生的大動作,但當它送到我手裡時那一切已經成現實,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凡人無能為力,我抽出腰帶上的武器,刃口稍稍碰觸,信函被橘黃的火焰瞬間吞噬。

  越加疲軟的身軀經不起長時間的坐姿折磨,我站起身走到窗口,幾個匆匆的旅行者向傳送站走去。

  一個退休的老人能去哪呢?我不敢奢求坐在明媚的陽光下喝茶,那種生活不屬於我。

  至今我還沒有一個固定的「家」,任何建築都沒有給我那種感覺,或許習慣了漂泊和艱難讓我全身的骨頭難以安於平靜,真是尷尬的處境。

  窗台上的木板在長時間的強烈光線照射下泛白開裂,它和我一樣是個老古董,隨時都會被換掉。

  過去的歲月記憶是我僅存的財富,我喜歡咆哮中的希利海,想到與那些老夥計們征服翻滾的波濤我的血液就會加速,我還記得在烏耐肯的旅行,踩著惡魔的腦袋前進,三個話癆充實了地獄的枯燥,那是最快樂的時光。去年,那位菸斗船長得肺病死了,今年「啼鷹」被發現死在家裡,我錯過了葬禮。夥計們一個接一個,很快就會輪到我。

  我不該這麼想,悲觀讓人加速死亡。

  我回頭看著辦公室,仔細地,看過每一件物品,確保它們都以正確的位置和方向擺放。

  這是最後一次,馬上這裡就不屬於我。

  在他們的規則中我就像個一無所知的新手,爵士為我爭取了很多次機會,但這次不會再奏效,我越過他們的底線了,利益是永遠的追求,我從一開始就走在與他們相反的方向。

  「哏…」門口的高個子用手捏著鼻子,他的寬邊帽頂插著一根碩大的白色羽毛,袖口鑲著金絲,他的鹿皮腰帶上掛了一柄薄刃細劍,用來裝飾的指揮官之劍,「希望沒打攪你。」

  他的笑容中絲毫不加掩飾地暴露出蔑視,他看不起這個地方的每一件事物,我轉身不想再看到虛偽的臉。

  「塞倫索的英雄,好好享受你應有的生活吧」,高個子走進門,軍官的皮靴發出「蹬蹬」脆響。

  「最後還需要我為你做點什麼嗎?」我平靜地問,我希望他能接受我的幫助,雖然我知道那幾乎不可能。

  「哈哈哈,謝謝你的好意」,他坐在我的椅上,寬邊帽蓋住武器架,「我會很快熟悉這裡,你可以放心地離開。」

  他的腿輕微抖動享受著靴子在木板上的摩擦聲,我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角色,不該出現在這裡。

  「英雄」,他喜歡用這個蔑稱來稱呼我,「您的艱苦作風令我欽佩,但現在,我們塞倫索需要的是體面,破木屋與我的身份極不匹配」,他敲了敲辦公桌,「這個辦公室四處透風,那張地圖就像酒館妓女的短裙,還有這個,這是筆嗎?」他抽出鵝毛筆使勁甩了甩。

  他的手背雪白,手指紅潤,十足的貴族,我能肯定他對劍的了解遠不及他對酒和舞會的了解,我抽回鵝毛筆放回瓶中,筆尖指向北方。

  「你看上去有些不舒服」,年輕人走到我的面前,「我知道這麼做使你很為難,很難堪,難以接受……」他不停強調著那種情緒,炫耀和調謔,他企圖從我身上得到最大的快感,「我仍希望你能……接受這個事實,你過時了。」

  「也許吧」,我已經被取代,沒什麼值得爭辯。

  「嗯……那麼……」年輕人咧嘴踱步,「我們的交接儀式就這麼結束了?……您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我必須提醒他所擔負的職責,這裡不是斯安特,「隨時準備禦敵,士兵們……」

  「夠了,我聽夠了」,他揮揮手,仿佛是在趕一隻蒼蠅,「我知道這裡的情況,比你更清楚!他們也知道誰更適合這裡,這就是我來到這兒的原因!」

  我不喜歡用激進的詞彙來評價人,但眼前的年輕人卻是個十足的蠢貨,白痴,在他身上傲慢取代謙遜散發出最惡臭的氣味。

  「這房裡還有什麼是你要帶走的嗎?」他隨手抓起一疊文件,「很難說你下次再來的時候這些東西還在不在。」

  該保密的文件已經被永久保密,我看了眼書架上的一些,「你應該讀一讀」,這是條中肯的建議,那些文件中有關於軍隊布防、訓練等關鍵信息,甚至不能讓鎮上的士兵看到。


  「我會重新建立規則,現在這裡我是頭兒」,文件被攤在桌上,「你的方法不適用了。」

  我為國王悲哀,我的努力還未嘗試就被宣告失敗,該走了。

  「隨時歡迎你回來參觀,那將是一支不一樣的隊伍」,他放肆地大笑。

  門外站著兩個騎士。

  「結束了?」左邊的問道。

  「你們不該出現在這裡」,我會嚴懲私自離開崗位的士兵,但現在我已經失去這個權力。

  「大家都知道那是條蠢狗,除了是國王的侄子他什麼都不是。」

  我看著他的眼,「你在我的軍隊中學會了如此粗劣的詞彙使我感到遺憾。」

  「長官,我會追隨你,離開這裡」,右邊的騎士大聲說道。

  「你也想要退休嗎?……退休是個不錯的計劃,但你還早。」

  他們兩人表情凝重地看著我。

  「塞倫索的未來在你們手裡」,我拍了拍他們兩人的肩,「別犯相同的錯誤。」

  「那從來不是錯誤,血為榮耀!」

  血為榮耀,他們生來為戰,我把他們訓練成合格的戰士,卻又帶領他們走向覆滅,「別像你的前任」,我喜歡那個傢伙,就像年輕時的我,「他現在被帝國通緝。」

  兩位騎士舉起右拳緊貼左胸口,塞倫索的標誌被掩蓋:「當信仰動搖,眼前的路不再明亮,我的心中長存光明,我會摒棄規則、束縛,我將忍受唾棄、痛苦,我願用死亡點亮每個人。」

  這是瑪克辛的話語,他們堅定地信仰著神,但神並非全能,我向傳送站走去,「再見。」

  木屋中踏出重重的腳步聲,「讓他們停下來!記住,以後禁止士兵在中午訓練,那些蠢貨讓我沒法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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