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760:初次上任,霓凰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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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除夕開始就籠罩在金陵百姓頭頂的灰濛濛烏雲,開始消散。

  陽光照耀下,冰雪消融,青綠枝椏冒出,天地間有著萬物復甦跡象。

  可是經過這個新春佳節,金陵城的緊張氛圍卻並未消散。

  京中局勢反而朝著風譎雲詭的方向在發展蔓延,令人難以預測接下來的走向。

  正月十六,皇帝復朝,新年後的第一次開朝。

  這次大朝會,令朝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武威侯陸澤的身上,皇帝陛下給予這位年輕侯爺的聖眷更加濃郁,甚至陛下連守備京畿的巡防營都交到陸侯手上。

  太子跟譽王臉上的神色截然不同。

  「謝侯爺...真的是失去陛下信任了嗎?」

  此刻,大部分人的心中差不多都是如此想法。

  寧國侯謝玉雖然在這次大朝會上收穫到陛下賞賜諸多殊榮,一時間風光無兩,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陛下對於這位護國柱石是存著明升暗降的意思。

  跟文官不同,對武將出身的謝玉來說,頭上的殊榮哪怕再多,沒了實權就代表著失去根基。

  如今得看那位陸侯究竟能把巡防營掌控到個什麼地步。

  大朝會結束後,臉上帶笑的謝侯竟是主動找到陸澤,謝玉拱手道:「今日起,巡防營重擔便交由陸侯,本侯節制巡防營多年,如今終於也能夠稍稍松下肩膀上的擔子。」

  謝玉哪怕笑容滿面,但此刻心中實際卻是氣悶不已。

  哪怕他料想到陛下決定讓他交出節制巡防營的權柄,可謝玉遠遠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發生在今年年後第一次開朝的大朝會上。

  下朝後感受著周遭同僚們那莫名的目光,謝玉當然明白,這意味著皇帝陛下在某種程度上對他已經失去了耐心。

  而加速這件事情的導火索...是依然被關押在京兆府大牢的卓家父子。

  陸澤眼神輕笑著跟謝玉寒暄起來。

  只不過心裡卻極其憐憫面前的謝侯爺,想起昨日上元夜在妙音坊的勾欄聽曲,謝侯爺恐怕還不知道等到蕭景睿生日那天,才是他徹底跌落出朝堂的日子。

  梅長蘇的招數才是真正死招。

  只有徹底離間卓家跟謝家關係,謝玉才能夠真正被拖下水。

  陸澤的手段,相較而言,過於直接。

  直接,就是省事。

  但同樣代表著效果並不好。

  眼下卓鼎風跟卓青遙被關押在京兆府,但這父子二人皆否認除夕那日宮牆下刺殺內監是他們所為。

  只是被關押,但實際上沒有證據來證明。

  尤其是在卓家父子的手筋被陸澤徹底廢掉之後,連僅剩的這點查證方向都被堵死。

  懸鏡司奉旨查案,夏冬去過京兆府很多次。

  但看著卓家父子如今的狀況,咱們這位懸鏡司掌鏡史心中可是極其氣憤。

  今日下朝後,陸澤在武英殿旁邊青石路上被夏冬大人攔住。

  「夏冬大人,好久不見。」

  夏冬身著懸鏡司黑色官服,面色十分冷冽。

  陸澤笑道:「夏冬大人應該是去見陛下吧?」

  夏冬看著陸澤那張笑臉,冷哼一聲:「我是去跟陛下匯報內監被殺一案的調查情況。」

  陸澤拱手便要離開。

  夏冬移步堵在她的面前:「陸侯不想與我說說,你為何私自動手廢掉卓家父子的手筋嗎?」

  陸澤挑了挑眉:「他們那時尚有餘力,想要刺殺本侯,我當然要保證他們父子二人再威脅不到我的生命,廢掉他們武功算什麼?人不是還活著嗎?夏大人難道找不到更多線索?」

  夏冬深深看了陸澤一眼,不再多言,轉頭朝著養心殿方向走去。

  她嘴角泛起冷笑。

  這陸澤,真是滿口胡謅。

  威脅到你的生命?

  這卓家父子加一塊,恐怕都打不過你吧?

  要是論起城府心機,那更是遠遠不如,否則又怎麼會落到眼下這般田地?

  陸澤並未在意夏冬此刻的心情。

  他哼著小曲回府。


  柳秋霜在知曉陛下竟讓他負責節制巡防營後,臉上是難掩的震驚。

  「巡防營單論人數跟戰力都不及禁軍,但卻是維持京都安穩的常備軍,陛下難道真的是因為卓家的事情,從而懷疑內監被殺案是謝侯的手筆?」

  柳秋霜自詡聰穎。

  但眼下連她都漸漸看不清楚,京都里這撲朔迷離的局勢。

  巡防營就好像是天上忽然掉下來的大餡餅,直接落入了陸家的口袋裡面。

  柳秋霜眉頭皺起,接著說道:「只是你在清明祭禮後就要回到西境述職,那時又如何能夠相距千里的在京城節制巡防營呢?」

  陸澤聞言,笑道:「謝侯也明白這個道理啊。」

  「陛下如今只是令我暫時負責巡防營,後面肯定會找到合適的人來節制。」

  比如說...靖王。

  梅長蘇入京這麼長時間,已經開始替靖王爺鋪墊好奪嫡的道路。

  片刻後,陸義踏步進入屋中。

  「侯爺。」

  「巡防營那邊,除卻今日當值的以外,其餘人已經集結完畢,如今正在東直門前候著。」

  陸澤緩緩起身。

  「新官上任。」

  「正月里天干,火肯定不能燒,但至少得讓大家臉熟一下。」

  「走吧,過去看看。」

  巡防營由謝玉節制多年,這些年裡倒是並未出現過什麼大的差錯,相反,京都民生安穩有著巡防營很大的功勞。

  陸澤的出現,使得廣場上這些兵士的眼神稍稍都有些變化。

  陸澤剛入京的時候,就把巡防營一名從五品驍騎將軍送入御史台,再加上跟謝侯之間的零星矛盾,使得巡防營兵士對於武威侯,天然便帶著些許反感。

  今日剛剛得知這位陸侯爺頂替謝侯,成為自己這些人頂頭上司的時候,每個人的心情瞬間就變得複雜起來。

  陸侯褪下朝服,披上盔甲。

  他身騎高大駿馬,手握韁繩,抬眼高高俯視面前這些巡防營軍士。

  「陛下令本侯節制巡防營。」

  「我對你們的要求很簡單,只有四個字,令行禁止。」

  「從宮牆外的那道護城河,到內城、外城,以至京郊,皆是巡防營管轄的範圍。」

  「換句話說,只要轄區出事,就是巡防營的責任,也就是本侯的責任。」

  陸澤側身下馬。

  接過陸義遞過來的那本巡防營名冊。

  「除卻當值的以外。」

  「今日這裡似乎少到了好些。」

  普通兵士默默聽著,而最前列的幾位巡防營副將,臉色卻變化起來。

  「侯爺,那些人其實...」

  為首的是位身形魁梧的壯漢。

  只是他剛一開口,陸澤冷冷的眼神便望了過來:「我早就派人通知了你們,如今本侯都到了這裡,卻還有人遲到,若是在戰場之上,這便是臨陣逃脫,當誅!」

  壯漢不敢再直視,沉默的低下了頭去。

  廣場上安靜無比。

  「待會兒,將所有未到之人的名冊,送往兵部蓋章按押,剝去官身。」

  「巡防營的差事很累很苦很得罪人,但有太多的人拼了命想要擠進來,本侯希望你們能夠珍惜自己現在的位置,你們不是替本侯當差,是替你們自己當差,懂了麼?」

  上班第一天,職場PUA是必須的。

  巡防營畢竟被謝玉那老東西抱在懷裡細細揣摸了這麼些年,裡面的兵士大都是被其洗腦,今日未到的那些人裡面可能真的有無辜之人,但陸澤肯定,絕大部分肯定是對他這個新任上司有著類似不滿情緒。

  既然不滿,那就滾蛋。

  陸澤還是那句話:令行禁止。

  只要這些人乖乖聽話,那麼陸澤絲毫不在意他們心裡是否還想著前任謝侯。

  ......

  寧國侯謝玉這段時間在京都里愈發顯得沉默。

  不論是在朝堂亦或是在府里,除卻偶爾會在私底下去往東宮之外,平日裡謝侯沉浸在他的世界裡,面對卓家夫人以及身懷六甲親生女兒的懇請,更是選擇視而不見。


  徒留卓家父子在京兆府大牢里度過了整個正月。

  直到二月初二龍抬頭這天,寧國侯府的人才知曉謝侯這段時間都在忙碌些什麼。

  今日是春決斬刑的第一批。

  菜市口觀刑的人山人海,刑部全班人馬都出動,刑部尚書齊敏擔任監斬官,齊尚書坐著正對面的看樓上,朱紅血簽一根根地從樓上扔下來,每一根簽落地後,就有一顆人犯的頭掉下來。

  妓館殺人案的兇手何文新赫然就在這批處決的人里。

  意外終於還是發生。

  任誰都沒有想到,刑部竟然敢在這種場合,行換囚之事。

  周圍擠得滿滿騰騰都是圍觀的百姓,一時譁然。

  齊尚書見東窗事發,甚至當場都快要暈了下去。

  文遠伯也來觀刑,一看刑部來這一手,氣得直跳,揪著何敬中和齊敏不放,鬧著要面君。

  京都的各大茶肆里,說書先生拍案叫絕,繪聲繪色的講述著那日菜市街的精彩畫面,令聽者仿佛身臨其境:「是時,陸侯攜巡防營兵馬接管現場,陸侯龍行虎步,拎著真正的何文新出場,圍觀百姓無不拍手叫好。」

  陸澤很是順遂的接過了他上任後的第一枚勝利果實。

  這枚果實是由謝玉親手遞到陸澤手上的,但陸澤知曉實際的操縱者是隱藏在最後的梅長蘇。

  整件事情似乎形成了個大閉環。

  只有夾在最中間的謝玉,被蒙在鼓裡。

  但其實謝侯的目的,已然達成。

  那就是這樁換囚案對於譽王那邊的損耗,不可謂不大。

  梁帝震怒,對於這樁丑案的處理詔書在十天後正式廷發,吏部尚書何敬中被免職,皇帝念起為子之心,允其告老還鄉,但何文新還是依律被正法。

  最慘的還是刑部。

  刑部尚書齊敏瀆職枉法,奪職下獄,判流刑,而刑部左丞、郎中、外郎等涉案官員一律同罪,整個刑部直接被廷尉府抓走一大半的人。

  譽王眨眼的功夫就丟掉了吏部跟刑部兩大助力,引得他懊悔心疼。

  同時甚至對陸澤也記恨上了。

  ......

  「譽王記恨我幹什麼?」

  「我只是個辦事當差的人,那何文新既已經被擒獲且驗明身份,我難道還能叫人給他放走?」

  穆王府,陸澤舉止自然,跟在自己家裡沒有什麼區別。

  霓凰臉色稍顯無奈的給陸澤杯中增添茶水:「譽王這次折損這般大,肯定是要找個對象記恨,思來想去恐怕也只有你合適,畢竟問題的關鍵出在何文新身上。」

  陸澤笑著搖頭:「那是他自己蠢,真以為刑部是齊敏的一言堂,連換囚這種事都敢做。」

  霓凰眉頭稍稍蹙起。

  「也就是今日穆青不在,否則你這般態度肯定會被他學去。」

  「金陵除卻陛下,哪有人敢罵譽王蠢的?」

  霓凰看著陸澤,心裡卻升騰起莫名作祟的情緒。

  她似乎欣喜於陸澤在她面前這種極其自然的態度,遠比之前寒暄客套要顯得親近。

  陸澤直接打量著霓凰的臉頰,時間一長,引得後者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看我做什麼?」

  陸澤笑道:「就是想問問,那日跟梅長蘇都聊了些什麼?」

  霓凰略顯沉默。

  「雖然看起來太子最近屢遭打擊,譽王意氣風發,但一加上此案,雙方的損失也差不了太多。」陸澤接著說道,「大家都說此消彼長,可奇怪的是,這兩人斗得如火如荼,雙方不停地在消,卻誰也沒看見他們什麼地方長了。」

  「梅長蘇這般助力靖王,但太子跟譽王竟都未能察覺。」

  「這樣下去,恐怕等到明年春節的時候,整個金陵都會大變。」

  霓凰神色複雜的看著陸澤:「你好像知曉很多事情。」

  陸澤誠懇點頭:「我跟你一樣,比較聰明。」

  霓凰沒忍住笑了出來。

  「別鬧。」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她掩下笑容,直視著陸澤的眼睛:「我知曉了梅長蘇的身份,但是抱歉,不能告訴你。」

  說罷,她竟是緩緩起身來到陸澤身前,將頭倚靠在陸澤肩膀上面,語氣帶著難言的溫柔:「我只是不想你摻和進來,嗯...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現在的想法,我的心很亂。」

  「還有。」

  「我喜歡你。」

  陸澤直接將霓凰挽入懷中。

  威震三軍的南境女帥此刻就這般旖旎曖昧的坐在了陸澤腿上,滿臉紅潤。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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