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726:紅袖招是酒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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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朦朧,燈火闌珊。

  若是站內城中最高處俯瞰,能夠看見整個金陵城好似張浩渺無邊際的圖紙,被塗抹上了萬千抹璀璨的濃墨色彩,人間煙火點綴其中,勾勒出令人一副沉醉其中的美妙畫卷。

  只有在夜幕之下,才能夠看見一座城市最真實的模樣。

  正如此刻,繁華的金陵城內,暗流似乎開始涌動起來。

  武威侯府,燭火搖曳。

  入夜後的侯府,顯得有絲絲清冷。

  相較於金陵城裡其他的權貴世家,武威侯府本就人丁稀少。

  老侯爺陸無翳年輕時在沙場征戰,中了箭流矢,導致再難生育,後按照老侯爺遺願,正妻柳氏將侯府妾室盡數打發。

  按照老侯爺生前的話,沒有必要將這些人的後半生都綁在侯府,空度餘生。

  這時的侯府側廳里,陸澤正跟母親大人一道用膳。

  晚膳相對中午正膳來說,就要簡單些。

  陸澤品嘗著面前剛剛被端上的『彎月酥』,實際上就是後世的鍋貼,煎烙的餡類食品,形狀似餃子,但比餃子略細長。

  「本來以為晚上會在寧國侯府那邊蹭頓飯。」

  「母親怎麼這麼著急離開呢?」

  鍋貼外皮香酥,里肉香滑多汁。

  這道菜品,主座上的柳秋霜並未動筷,明顯是給陸澤準備的。

  武威侯府的太夫人,倒不似金陵城裡那些深閨婦人吃飯時扭扭捏捏。

  反倒是大口吃飯,看起來很是豪邁。

  太夫人緩緩放下筷子,端起銀耳羹喝了起來。

  只聽見她語氣輕緩的說道:「你還想留在寧國侯府吃飯?」

  「跟我說說吧,今天出去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位蕭大公子,是個性情沉穩的,怎麼回來之後卻是跟丟了魂一樣。」

  陸澤一邊吃,一邊將今天下午在演武場的事情講述出來。

  太夫人聽完之後,眉頭不由皺起。

  陸澤快速解決完最後的戰鬥,拿起早早被下人準備好的嶄新覆手,擦了擦嘴巴。

  晚膳桌很快退下,在陸澤的手邊多了壺清茶。

  「那位從五品的驍騎將軍陳瑜,我回府前令林管家去查了一下,身份很乾淨,就是一直跟著謝玉的...我跟蕭公子說,打算到御史台檢舉陳瑜。」

  太夫人的臉色變得十分古怪。

  「你...認真的?」

  陸澤點了點頭,將清理腸胃的茶水一飲而盡,接著很是滿足的拍了拍肚子。

  「陸府現在真正被金陵城的很多人重視起來。」

  「當任武威侯的脾氣、心性乃至武藝如何,大家應該都非常的感興趣,尤其是在霓凰郡主擇婿大會馬上開始的這個節骨眼。」

  「對於大渝、北燕的試探,想來這幾天只會更多。」

  陸澤轉頭看著外面的朦朧夜色,仿佛有濃濃的刀光劍影在夜幕里閃爍。

  太夫人輕哼一聲:「試探?你今日才在御前冊封受賞,下午在寧國侯府便有人試探,從五品的驍騎將軍,官職倒是不算太高。」

  陸澤笑了笑:「正好回京後閒著無事,明日便上御史台遞個摺子上去...」

  「今天送到府里有不少的拜帖,想來在金陵城互相登門拜訪的情況不多,應該都是在皇城裡挑個有趣之地吃酒才是。」

  諸如紅袖招、妙音坊、醉仙居...

  簡直就是聯絡友誼、增進感情最好的地方。

  柳秋霜聞言,輕輕咳嗽兩聲。

  男人的軟肋,說到底還是女人,柳秋霜對於金陵裡面的那些煙火繁盛之地,有所耳聞。

  自己這兒子,剛剛從邊境苦寒之地回京,而且又是年輕氣盛,再加上剛剛受過陛下封賞,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候。

  「霓凰郡主擇婿大會在即,最好還是不要夜不歸宿。」

  陸澤笑著點頭:「兒子心裡有數。」

  母子二人後又談論起來了今日去拜訪的寧國侯府。

  柳秋霜輕緩道:「我與長公主殿下倒是一見如故,蒞陽長公主待我是以真性情,但今日下午這樁事情,總歸是他們寧國侯府自己的問題。」


  陸澤聽著母親的話。

  倒是隱隱知道蒞陽長公主為何這般。

  可能是因為母親的情況,跟長公主當年很是類似。

  當時的柳秋霜哪怕是跟潁川柳家的家裡人反目,也要嫁給心愛的男人。

  而蒞陽長公主則是因為未婚而孕,犯了大梁皇族的大忌諱,結果被先太后以情絲繞算計,最終才嫁給了謝侯爺。

  蒞陽長公主...也許欽佩的,恰恰就是柳秋霜骨子裡的那股不畏世俗禮儀的勁。

  蒞陽長公主...也許欽佩的,恰恰就是柳秋霜骨子裡的那股不畏世俗禮儀的勁。

  ......

  因為霓凰郡主擇婿大會已近,京城裡這幾天擠滿了各地趕來的青年才俊們。

  各大酒樓、茶肆基本上每天都是客似雲來,熙來攘往好不熱鬧,空曠的場地上時時的在上演刀光劍影、拳打腳踢的精彩戲碼,就如同是在為擇婿大會進行的首輪淘汰賽。

  酒館的老闆們,簡直都要樂開了花。

  「打吧打吧!」

  「終於熱鬧起來了啊!」

  老闆巴不得這些武林俠客把自個店裡的桌椅板凳給打壞。

  照價賠償!

  服務行業不論那個年代,能夠在寸土寸金的大梁皇城天子腳下營業,後面當然存著各種各樣的關係,老闆們不會故意去坑外來戶,但要是真的上趕著來了由頭,那該不客氣還是不會客氣。

  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四處可見披甲持刀的衛士。

  巡防營在這些日子的日常巡邏,變得尤為緊湊,從原先的三班倒,直接成了六班倒。

  特殊時期,鬧事的統統抓起來再說。

  皇帝陛下對於這次郡主的擇婿十分看重,工部那邊已經熱火朝天的開始搭建場地,這次甚至會有不少琅琊高手榜上的高手出現,大梁皇族以及金陵顯貴們也需要看這場熱鬧。

  場地當然是重中之重。

  武鬥場地選擇在了皇宮西側的朱雀門。

  因為在宮城朱雀門外巍巍的築著一座皇家規制、朱梁琉瓦的贊禮樓,名曰「迎鳳」,自梁第三代帝起,大梁皇室諸如婚禮、成年禮等慶典活動,均在此舉行萬民朝賀的大典。

  霓凰郡主雖非公主,但其在大梁威名爍爍,在朝廷中所受到的特殊禮遇一向勝過公主。

  這次擇婿大會,使得京城裡的各大賭場早早就落下了盤口。

  賭輪次、賭名次,乃至賭最後誰能夠摘走大梁最鋒芒畢露的那朵穆王府的老玫瑰,成為駙馬。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豪賭傾家蕩產。

  「來自於大渝的金雕柴明,聽說是在死人堆里長大的,上了琅琊高手榜,這頭小雕應該是我們大梁在這次擇婿大會上面最大的敵人。」

  「北燕的拓跋昊聽說這次有事未能到,那個叫做百里奇的,塊頭很大,不知道頂用不頂。」

  「咱們大梁這次參賽的有...」

  金陵城各處都在熱烈討論著這次霓凰郡主的擇婿大會。

  聽說郡主前日夜裡就到了金陵,這兩日除卻到了宮裡一趟外,並未見客,而霓凰郡主的弟弟,那位穆小王爺穆青這幾日倒是活躍的很,在城裡到處轉悠,打量誰能夠成為他未來的姐夫。

  陸澤當然也出現在了不少人的口中。

  只是對於這位年輕陸侯,大家的印象還是跟那位故去的老侯爺相關。

  領軍打仗,可以。

  但要是真的在擂台上,一對一的比拼,那估摸著還是有點年輕。

  所以陸澤的賠率,並不算高。

  陸澤自己並未理會京城裡的繁鬧。

  這天的他吃過早飯,便乘著府里的馬車,悠哉的朝著御史台所在方向而去。

  說到做到。

  說要告你,那就是要告你。

  御史台坐落在皇城的中央大道,距離六部辦公地非常的近,御史台負責糾察、彈劾官員、肅正綱紀,這段時間令皇帝陛下盛怒的慶國慶侵地案,最開始時就是被交由御史台審理。

  陸澤下了馬車,舒服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


  「嗯...今日天氣不錯,適合告官。」

  ......

  御史中丞顧雍,此時只感覺腦袋頭疼欲裂。

  他接過手下人遞過來的那封摺子,又問了一遍:「你是說...陸侯爺親自來到了御史台,遞了這封摺子上來?」

  得到確定回答後,顧雍眉頭緊皺,低頭仔細查看起來手裡這封摺子。

  剛剛才把如燙手山芋的慶國公案送出去,這剛回京都沒幾日的陸侯怎麼又親自上門?

  京都百官都知曉,這位陸侯眼下正熾手可熱,陛下封賞頗盛,甚至令其節制西境兵馬,終於是有實權在手,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來這位爺以後前途無量。

  「這...這算怎麼個事情啊!」

  摺子上面詳細記錄了昨日在寧國侯府發生的種種。

  顧雍神色狐疑:「驍騎將軍陳瑜,他這般不長眼的嗎?」

  這件事情並不算小事。

  因為僅僅一天的時間,陸侯爺被人折辱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金陵城,無人知曉這件事情是如何在擇婿大會的這個時間點火熱起來。

  但人們知曉,這位為國立功、剛剛受賞的武威侯受到了折辱。

  輿論這種東西,看起來沒有什麼大用處,但實際上能夠影響到很多東西。

  傳言,事發之後,連謝侯爺都被陛下叫到御書房,被陛下好生斥責了一頓。

  蕭景睿自然而然的成為了御史台那邊的人證。

  蕭公子將事情經過完整敘述了一遍。

  御史台很快就處理完這件事情,並且將結果公之於眾。

  入夜後,寧國侯府的氣氛有些詭異。

  蕭景睿從御史台回來之後,便把他自己關在了房裡,晚飯都沒吃。

  正廳書房裡,謝侯爺跟位身形高大的老人對坐,後者鬚髮黑白交加,看起來有年歲,但是眼神炯炯,端著茶杯的右手上有明顯的繭子,在其右手邊放置著把寶劍,名為天泉。

  天泉山莊莊主,琅琊高手榜排名第四,卓鼎風。

  「陳瑜將軍的事情,麻煩嗎?」

  謝玉淺飲著杯中茶水,哪怕是關係莫逆在親家公的面前,謝侯爺的臉上還是帶著層薄薄面具,他微笑著搖頭:「手下人久未管教而已,不算什麼大事。」

  卓鼎風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暫且放下。」

  「真正棘手的,還是住在我家雪廬的那位江左梅郎。」

  「太子殿下如果得不到這位麒麟才子,那麼譽王也別想得到。」

  謝玉眼裡有殺意泛起。

  眼下金陵城算是多事之秋,很多事情堆積在一塊,每一方似乎都在行動。

  梅長蘇的身份,隨著飛流跟蒙摯的交手,完全暴露了出來,當天夜裡的蕭景睿就被謝玉叫到書房,直接就確認了下來,蘇哲是天下第一大幫江左盟的宗主梅長蘇。

  「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

  「簡直就是笑話!」

  跟親家細細交代了後面的任務,看著卓鼎風身影消失在房裡,謝玉的臉色瞬間低沉下去。

  在陳瑜的事情上面,他栽的跟頭,遠比想像當中更深。

  陸澤對於這件事情的反應很大,所有人都能夠看出來,但不論是輿論還是在宮裡的皇帝陛下,都把這件事情的問題歸咎在了謝玉的身上。

  這些年,謝侯爺一步一台階,身後又有蒞陽長公主。

  他這位當朝駙馬爺,坐到了大梁歷代最高的位置上,以至於皇帝恩寵也有下降的跡象。

  「扶植太子,本身就是大義。」

  「只有太子登基,本侯才能夠真正的做到位及人臣。」

  ......

  陸澤遙遙望著面前流光溢彩的高大建築,饒有興趣的聽著裡面傳來的靡靡之音,對著身邊臉色很不好的男子說道:「你要跟我一塊進去逛逛嗎?」

  男子身著青色錦袍,貴公子的模樣打扮。

  只是這時候的臉色看起來很難看:「陸...你怎麼來這種地方?」

  陸澤看著這位中途跟自己碰面的穆小王爺,笑道:「不就是紅袖招嗎?酒樓啊,我們進去喝酒吃菜不行嗎?穆小王爺,聽說你也快襲爵了吧?難不成連酒樓都沒去過?」

  面前這位,赫然就是穆王府的小王爺穆青。

  後者跟著親姐一道來到金陵,這幾日奮力打聽著參加擇婿大會人選的情況,尤其對於大梁參加的人,更為注意,終於是找到機會,找到了陸澤。

  不料...這時的陸澤,卻是要去秦樓楚館。

  「紅袖招...這他媽是酒樓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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