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616：與昊天的戰爭
光明威壓人間，無數人匍匐跪地，狂熱無比的表示對於昊天神跡的尊重。
黑夜當中，陸澤依然背負雙手垂立在原地，高高仰著頭打量著蒼穹之上那條巍峨黃金巨龍，戰車之上的神將面容完美到了極點，眼眸里散發著熾白色的神輝。
除了懸空寺的講經首座和南海上的知守觀觀主，整個人間沒有誰能夠看到在巨龍背後隱藏著的黃金戰車和車上的神將，而這兩位不可知之地的當家人，此刻均遙遙的看向陸澤所在方向，眼眸里充斥著奇異光芒。
如今這一幕，其實在數十年前便上演過。
而當時的主角是那位叫做柯浩然的書院小師叔，柯浩然劍道大成之後，自嘆天下無敵，後入西陵戰天，整個道門無人能敵，知守觀眾多五境上強者出亦不敵，並敗觀主陳某。
那日的柯浩然在破天之時，蒼穹之上同樣有著極度恢弘磅礴的天地異象顯現。
那時便仿若有真正神國昊天意志降臨世間，執行神罰。
陸澤並未出手。
因為手上青鋼劍被人相隔遙遙萬里控住。
雲破，天暗。
熾熱的青鋼劍朝著北方破空萬里而去，越過了西陵，跨過了南晉，走過了山水，帶有濃郁人間之氣的一劍，在大唐國境之上留下一道黑夜裡的如煙之尾，劍進入到了國都長安城南的大山里，落在了夫子寬厚的手掌。
劍吟聲嗡鳴作響，雀躍不止。
整個天下都要漸漸忘卻夫子的存在，因為這位喜好雲遊天下的書院院長已經有幾十年的時間沒有出過手，每個人都知道夫子很高，但卻又不知道夫子到底有多高。
今夜，對於天上跟天下來說，都是個不眠的夜晚。
劍聖柳白敗於書院小師叔陸澤之手、諸國無數大修行者隕落南晉、西陵掌教重傷敗退、大唐夏侯身死道消、黃金巨龍顯現世間...
陸澤沒有出手。
因為夫子已經打算出手。
這意味著對於昊天的戰爭從這一刻起便要真正拉開帷幕。
書院後山二層樓。
諸位親傳弟子們看著夫子踏空而行，扶搖而上九天，高大的身軀在視線當中越發顯得渺小，尤其是對於龐大萬丈的黃金巨龍來說，但書院裡的每個人都知曉，最終勝利的人一定會是老師。
夫子垂立九天之上，隨意揮出手上青鋼劍。
光明與黑夜之間多了道清晰可見的劍痕，這一劍使得神龍跟神將散發出的萬丈光芒與人間黑夜徹底隔絕開來，劍痕若溝壑一般將光與暗分割兩半。
完美無缺的光明神將站在黃金戰車之上，手上光明之劍朝著夫子斬下，好似巨山一般朝著如渺小螻蟻的夫子傾瀉而去，與那道恐怖巨大的光劍相比，青鋼劍甚至渺小連塵埃都算不上。
但在兩者真正碰撞在一塊的時候，塵埃依舊是塵埃，但巨山卻在片刻之間轟然倒塌。
戰車之上，神將完美無缺的臉上突兀的多了道斜斜劍痕，塵埃青鋼劍當中的濃濃劍意透過萬千光劍碎片映射在了神將臉上，神將不再完美，接著臉龐之上有無數道劍痕縱橫，仿佛是世間最珍貴瓷器被打碎的聲音響徹在了九天之上，裂痕瀰漫在那副龐大的身軀之上。
光明神將好似破裂的冰雕，身軀與盔甲化為無數透明的光色稜鏡體，其中蘊含著龐大聖潔的昊天神輝，但其中卻再沒有了昊天意志匯聚凝結，光明就此四散。
黃金巨龍感受到了濃濃的威脅，所以其憤怒的低吼起來，霎那間電閃雷鳴。
劍再落在巨龍的脖頸，靈動雀躍的青鋼劍在龍頸間遊走，每轉動一分便有著片片龍鱗剝落。
黃金巨龍哀嚎聲悽慘，拼命地掙紮起來，但卻怎麼都擺脫不掉在脖頸間縈繞的那把劍，隨著劍回到了插入之時的起點，繞龍首一周的劍並未回到夫子手上，而是沾染著龍血，回到了大陸南端陸澤的手中。
天地已然恢復原狀。
好似剛剛的巨龍跟神將自始至終都未曾出現過一樣。
諸國百姓已分不清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
南海深處。
青衣中年道人收回目光，眼眸當中有陣陣刺痛之意，沉默了很長時間後。嘆息著搖了搖頭。
往後的天地與以前變得很不一樣。
哪怕他是昊天在世間的真正話事人，是知守觀的觀主，也不知曉這樣的變化會朝著哪種方向走去，他只知曉大唐跟書院對於昊天已經宣戰，多年未燃起的戰火終會燒到西陵，燒到道觀。
而這種變化的來源，似乎便是那位書院的小師叔。
中年道人想起來了那些死在南晉山林里的傢伙，想起來了重傷垂死的西陵掌教。
他再嘆了口氣。
猶豫許久之後準備踏上數十年未踏上的陸地。
這時，卻有根棒子朝著他狠狠砸下。
在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那些傳說故事裡，曾有不止一人提起過，夫子真正用的武器是一根棒子。
當年書院柯浩然戰天而亡，夫子震怒，親上西陵桃山，重傷殺死無數西陵強者，知守觀觀主被夫子趕到了南海，數十年未能踏入陸地，哪怕是他與漁女生下的那個兒子入到了書院二層樓，夫子依然不同意觀主上岸，所以他便只能在海外漂泊。
哪怕是現在，依然如此！
......
西荒深處，雲霧之中的經聲，因為天地異象的接連變幻而顯得有些不怎麼平靜。
懸空寺講座垂坐於蒲團之上，蒼老的臉頰之上有汗漬浮現，這種情況對於心境儼然無暇的懸空寺得道高僧來說實屬罕見，由此可見今日種種異變對於這位懸空寺講座來說衝擊力何等巨大，昊天意志降臨的神跡被夫子以這種近乎碾壓的方式破掉！
當年西陵那場戰鬥，觀主聯合他一道出手迎戰夫子，但最終卻慘敗於夫子棒下，他們曾以為自己大概能夠看見夫子的高度，卻不曾想完全是在坐井觀天。
夫子很高。
能與天高！
而更令人感慨的還是書院裡的那位年輕小師叔，今日夫子的出手明顯是受到了那位小師叔陸澤的影響，之前心中那抹不安被放大開來，講座終於知曉是愛徒七念在南晉那邊遭遇到了不測，堂堂佛宗聖地懸空寺的天下行走，竟然會死在中原大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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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變得正常，但這位講經首座額上的汗水反而變得更多。
「世道要變了。」
「大唐跟書院真的敢掀起對於昊天的戰爭麼...」
.......
今夜的長安無眠。
夫子的出手只有帝國里寥寥幾人隱約能夠感覺到。
昊天道南門的道觀當中，已是彌留之際的國師李青山呼吸若細絲，很難想像床榻上這位病入膏肓的瘦弱男人便是大唐帝國的國師、昊天道南門的掌舵之人，儘管面色蒼白如紙張，但李青山眼眸里的那抹亮光卻始終散不去。
在門外是侍候著的南門首徒何明池。
「難怪...陛下會如此信任夫子跟書院。」
「這般力量想來已經完全超脫了世俗，又何嘗會在意帝國內部的風雲起落。」
李青山又想起來了陸澤之前跟他說的那番話。
國師大人望向房門所在方向，眼睛裡閃過幾分複雜神色：「既如此，我便能夠放心的把南門交給你了啊，明池，你又如何能夠斗過那樣的人物呢？」
這夜裡的長安，有很多人都沒能夠睡著。
夏侯將軍在正面對決當中死在書院十三先生以及那位光明傳人桑桑的手上，但這樁事情還沒有徹底轟動長安城，便有著那宛若神跡的黃金巨龍浮現，巨龍很快便消失於天地，只有幾人才知曉夫子今夜曾登上九天。
大唐皇宮當中，皇后娘娘夏天同樣入了病榻。
她先是經歷了告老的兄長死在寧缺的手上，然後便是巨龍蘊含的昊天意志進行吐息，皇后魔宗之人的身份受到了不小影響，皇帝李仲易坐在床前，輕撫著妻子的手，溫柔道：「好些了嗎？」
清醒過來的皇后瘋狂的捶打著皇帝手臂，接著撲在他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良久之後，皇帝李仲易走出後宮，來到前殿，帝國軍方第一人許世老將軍在此已然等候多時。
「東荒之上馬上要掀起戰亂。」
「可能整個中原大陸都要發生戰亂，大唐同時要提防那些草原蠻子的南下侵擾。」
許世對於俗世事務與軍隊謀略都極其精通，但這時老將軍的眉頭卻緊緊皺起，沒有理解剛剛陛下那番話里的真正含義是什麼，所以他開口問了一句：「陛下？」
許世聞言，神情驟凜：「陛下是說...我們大唐要正式的對昊天宣戰？」
大唐立國已千年，在這漫長歲月當中與大陸之上的無數國度發生過戰爭，但即便是中原戰火連綿的那段歲月里，帝國卻也始終沒有與西陵神殿發生正面的衝突。
因為雙方都很清楚的知道，不能碰觸的那條界限在哪裡。
西陵神殿不願意直面世間最強大的國家，而大唐也不願意與整個世界為敵，整個天下皆是昊天信徒，哪怕是大唐國度里也不乏信奉昊天的存在。
在人們的意識當中，與西陵神殿作戰，便是與昊天為敵。
不同於陸澤在燕北邊境跟岷山南麋時幹掉西陵神官跟護教騎兵，那只是屬於修行界的戰鬥，而大唐跟西陵神殿的作戰，涉及到的卻是整個天下。
皇帝李仲易想起了那些年在書院求學的日子。
那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夫子跟小師叔已經對昊天宣戰。」
.......
書院後山。
寧缺抱著昏迷的桑桑，無比焦急開口道：「老師，桑桑的寒症又嚴重了，這次應該是為了對付夏侯使用了太多力量，現在該怎麼辦？」
身材高大的夫子打著哈欠：「涼拌。」
.......
戰爭無可避免。
去年的燕北邊境爆發了戰爭，荒人的南下引發了中原諸國奔赴北境，諸多修行門派派遣弟子去往邊境歷練，書院小師叔在北境造就凶名。
而如今的中原大陸，宛如即將爆炸的火藥桶一般，久違的戰火即將燃起。
隨著諸多強者隕落南晉的消息漸漸傳了出來，陸澤的名聲徹底被世人知曉，來自於中原諸國的敵視已然凝結成為了實質，南晉東北處的那處山林宛若煉獄一般，禿鷲蠶食了無數強者身軀，哪怕是肉身無敵的佛宗天下行走七念，死後都淪為了吃食。
所以，重傷垂死回到西陵神殿的掌教大人頒布了對於大唐的攻伐令。
所以，中原諸國裡面除卻大河國之外全部響應了神殿的號召。
舉世伐唐！
與世界為敵，這並不是句空話。
而且這次席捲中原諸國的大戰並不是如以往一樣，這回諸國裡面修行強者盡出，天地之間的所有強者均把矛頭指向了大唐，指向了書院。
......
戰火燃起。
大地不再和平。
陸澤回到了大唐，回到了書院。
這時的陸澤成為了所有人眼中真正的書院小師叔，不單單是因為他此刻五境之上的境界，而是這時的陸澤正式進入到了帝國內部，擔任著這次大唐幕後之人，書院小師叔的入世，似乎從現在才真正的開始。
桑桑從昏迷當中醒了過來。
她依舊跟以前一樣，但好像在眼眸深處卻有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味道，那並不是嘲弄，而是上位者在看下位者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東西。
......
「你怎麼還是把力量灌入桑桑體內了呢？」
陸澤無奈嘆氣。
夫子已然知曉了桑桑的真正身份，世上本就沒有冥界，自然也沒有所謂的冥王之子。
絕對的光明就是絕對的黑暗。
當昊天令人世間陷入永夜的時候，祂便是冥王。
身材高大的夫子依舊飲酒，似乎並不在意他的這番舉動使自己的氣息完全暴露在昊天眼下：「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你既然想用人間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上面自然需要人給你頂著才行。」
陸澤沉默片刻。
「那我儘快...橫掃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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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懸空寺的講經首座和南海上的知守觀觀主，整個人間沒有誰能夠看到在巨龍背後隱藏著的黃金戰車和車上的神將，而這兩位不可知之地的當家人，此刻均遙遙的看向陸澤所在方向，眼眸里充斥著奇異光芒。
如今這一幕，其實在數十年前便上演過。
而當時的主角是那位叫做柯浩然的書院小師叔，柯浩然劍道大成之後，自嘆天下無敵，後入西陵戰天，整個道門無人能敵，知守觀眾多五境上強者出亦不敵，並敗觀主陳某。
那日的柯浩然在破天之時，蒼穹之上同樣有著極度恢弘磅礴的天地異象顯現。
那時便仿若有真正神國昊天意志降臨世間，執行神罰。
陸澤並未出手。
因為手上青鋼劍被人相隔遙遙萬里控住。
雲破，天暗。
熾熱的青鋼劍朝著北方破空萬里而去，越過了西陵，跨過了南晉，走過了山水，帶有濃郁人間之氣的一劍，在大唐國境之上留下一道黑夜裡的如煙之尾，劍進入到了國都長安城南的大山里，落在了夫子寬厚的手掌。
劍吟聲嗡鳴作響，雀躍不止。
整個天下都要漸漸忘卻夫子的存在，因為這位喜好雲遊天下的書院院長已經有幾十年的時間沒有出過手，每個人都知道夫子很高，但卻又不知道夫子到底有多高。
今夜，對於天上跟天下來說，都是個不眠的夜晚。
劍聖柳白敗於書院小師叔陸澤之手、諸國無數大修行者隕落南晉、西陵掌教重傷敗退、大唐夏侯身死道消、黃金巨龍顯現世間...
陸澤沒有出手。
因為夫子已經打算出手。
這意味著對於昊天的戰爭從這一刻起便要真正拉開帷幕。
書院後山二層樓。
諸位親傳弟子們看著夫子踏空而行，扶搖而上九天，高大的身軀在視線當中越發顯得渺小，尤其是對於龐大萬丈的黃金巨龍來說，但書院裡的每個人都知曉，最終勝利的人一定會是老師。
夫子垂立九天之上，隨意揮出手上青鋼劍。
光明與黑夜之間多了道清晰可見的劍痕，這一劍使得神龍跟神將散發出的萬丈光芒與人間黑夜徹底隔絕開來，劍痕若溝壑一般將光與暗分割兩半。
完美無缺的光明神將站在黃金戰車之上，手上光明之劍朝著夫子斬下，好似巨山一般朝著如渺小螻蟻的夫子傾瀉而去，與那道恐怖巨大的光劍相比，青鋼劍甚至渺小連塵埃都算不上。
但在兩者真正碰撞在一塊的時候，塵埃依舊是塵埃，但巨山卻在片刻之間轟然倒塌。
戰車之上，神將完美無缺的臉上突兀的多了道斜斜劍痕，塵埃青鋼劍當中的濃濃劍意透過萬千光劍碎片映射在了神將臉上，神將不再完美，接著臉龐之上有無數道劍痕縱橫，仿佛是世間最珍貴瓷器被打碎的聲音響徹在了九天之上，裂痕瀰漫在那副龐大的身軀之上。
光明神將好似破裂的冰雕，身軀與盔甲化為無數透明的光色稜鏡體，其中蘊含著龐大聖潔的昊天神輝，但其中卻再沒有了昊天意志匯聚凝結，光明就此四散。
黃金巨龍感受到了濃濃的威脅，所以其憤怒的低吼起來，霎那間電閃雷鳴。
劍再落在巨龍的脖頸，靈動雀躍的青鋼劍在龍頸間遊走，每轉動一分便有著片片龍鱗剝落。
黃金巨龍哀嚎聲悽慘，拼命地掙紮起來，但卻怎麼都擺脫不掉在脖頸間縈繞的那把劍，隨著劍回到了插入之時的起點，繞龍首一周的劍並未回到夫子手上，而是沾染著龍血，回到了大陸南端陸澤的手中。
天地已然恢復原狀。
好似剛剛的巨龍跟神將自始至終都未曾出現過一樣。
諸國百姓已分不清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
南海深處。
青衣中年道人收回目光，眼眸當中有陣陣刺痛之意，沉默了很長時間後。嘆息著搖了搖頭。
往後的天地與以前變得很不一樣。
哪怕他是昊天在世間的真正話事人，是知守觀的觀主，也不知曉這樣的變化會朝著哪種方向走去，他只知曉大唐跟書院對於昊天已經宣戰，多年未燃起的戰火終會燒到西陵，燒到道觀。
而這種變化的來源，似乎便是那位書院的小師叔。
中年道人想起來了那些死在南晉山林里的傢伙，想起來了重傷垂死的西陵掌教。
他再嘆了口氣。
猶豫許久之後準備踏上數十年未踏上的陸地。
這時，卻有根棒子朝著他狠狠砸下。
在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那些傳說故事裡，曾有不止一人提起過，夫子真正用的武器是一根棒子。
當年書院柯浩然戰天而亡，夫子震怒，親上西陵桃山，重傷殺死無數西陵強者，知守觀觀主被夫子趕到了南海，數十年未能踏入陸地，哪怕是他與漁女生下的那個兒子入到了書院二層樓，夫子依然不同意觀主上岸，所以他便只能在海外漂泊。
哪怕是現在，依然如此！
......
西荒深處，雲霧之中的經聲，因為天地異象的接連變幻而顯得有些不怎麼平靜。
懸空寺講座垂坐於蒲團之上，蒼老的臉頰之上有汗漬浮現，這種情況對於心境儼然無暇的懸空寺得道高僧來說實屬罕見，由此可見今日種種異變對於這位懸空寺講座來說衝擊力何等巨大，昊天意志降臨的神跡被夫子以這種近乎碾壓的方式破掉！
當年西陵那場戰鬥，觀主聯合他一道出手迎戰夫子，但最終卻慘敗於夫子棒下，他們曾以為自己大概能夠看見夫子的高度，卻不曾想完全是在坐井觀天。
夫子很高。
能與天高！
而更令人感慨的還是書院裡的那位年輕小師叔，今日夫子的出手明顯是受到了那位小師叔陸澤的影響，之前心中那抹不安被放大開來，講座終於知曉是愛徒七念在南晉那邊遭遇到了不測，堂堂佛宗聖地懸空寺的天下行走，竟然會死在中原大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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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要變了。」
「大唐跟書院真的敢掀起對於昊天的戰爭麼...」
.......
今夜的長安無眠。
夫子的出手只有帝國里寥寥幾人隱約能夠感覺到。
昊天道南門的道觀當中，已是彌留之際的國師李青山呼吸若細絲，很難想像床榻上這位病入膏肓的瘦弱男人便是大唐帝國的國師、昊天道南門的掌舵之人，儘管面色蒼白如紙張，但李青山眼眸里的那抹亮光卻始終散不去。
在門外是侍候著的南門首徒何明池。
「難怪...陛下會如此信任夫子跟書院。」
「這般力量想來已經完全超脫了世俗，又何嘗會在意帝國內部的風雲起落。」
李青山又想起來了陸澤之前跟他說的那番話。
國師大人望向房門所在方向，眼睛裡閃過幾分複雜神色：「既如此，我便能夠放心的把南門交給你了啊，明池，你又如何能夠斗過那樣的人物呢？」
這夜裡的長安，有很多人都沒能夠睡著。
夏侯將軍在正面對決當中死在書院十三先生以及那位光明傳人桑桑的手上，但這樁事情還沒有徹底轟動長安城，便有著那宛若神跡的黃金巨龍浮現，巨龍很快便消失於天地，只有幾人才知曉夫子今夜曾登上九天。
大唐皇宮當中，皇后娘娘夏天同樣入了病榻。
她先是經歷了告老的兄長死在寧缺的手上，然後便是巨龍蘊含的昊天意志進行吐息，皇后魔宗之人的身份受到了不小影響，皇帝李仲易坐在床前，輕撫著妻子的手，溫柔道：「好些了嗎？」
清醒過來的皇后瘋狂的捶打著皇帝手臂，接著撲在他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良久之後，皇帝李仲易走出後宮，來到前殿，帝國軍方第一人許世老將軍在此已然等候多時。
「東荒之上馬上要掀起戰亂。」
「可能整個中原大陸都要發生戰亂，大唐同時要提防那些草原蠻子的南下侵擾。」
許世對於俗世事務與軍隊謀略都極其精通，但這時老將軍的眉頭卻緊緊皺起，沒有理解剛剛陛下那番話里的真正含義是什麼，所以他開口問了一句：「陛下？」
許世聞言，神情驟凜：「陛下是說...我們大唐要正式的對昊天宣戰？」
大唐立國已千年，在這漫長歲月當中與大陸之上的無數國度發生過戰爭，但即便是中原戰火連綿的那段歲月里，帝國卻也始終沒有與西陵神殿發生正面的衝突。
因為雙方都很清楚的知道，不能碰觸的那條界限在哪裡。
西陵神殿不願意直面世間最強大的國家，而大唐也不願意與整個世界為敵，整個天下皆是昊天信徒，哪怕是大唐國度里也不乏信奉昊天的存在。
在人們的意識當中，與西陵神殿作戰，便是與昊天為敵。
不同於陸澤在燕北邊境跟岷山南麋時幹掉西陵神官跟護教騎兵，那只是屬於修行界的戰鬥，而大唐跟西陵神殿的作戰，涉及到的卻是整個天下。
皇帝李仲易想起了那些年在書院求學的日子。
那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夫子跟小師叔已經對昊天宣戰。」
.......
書院後山。
寧缺抱著昏迷的桑桑，無比焦急開口道：「老師，桑桑的寒症又嚴重了，這次應該是為了對付夏侯使用了太多力量，現在該怎麼辦？」
身材高大的夫子打著哈欠：「涼拌。」
.......
戰爭無可避免。
去年的燕北邊境爆發了戰爭，荒人的南下引發了中原諸國奔赴北境，諸多修行門派派遣弟子去往邊境歷練，書院小師叔在北境造就凶名。
而如今的中原大陸，宛如即將爆炸的火藥桶一般，久違的戰火即將燃起。
隨著諸多強者隕落南晉的消息漸漸傳了出來，陸澤的名聲徹底被世人知曉，來自於中原諸國的敵視已然凝結成為了實質，南晉東北處的那處山林宛若煉獄一般，禿鷲蠶食了無數強者身軀，哪怕是肉身無敵的佛宗天下行走七念，死後都淪為了吃食。
所以，重傷垂死回到西陵神殿的掌教大人頒布了對於大唐的攻伐令。
所以，中原諸國裡面除卻大河國之外全部響應了神殿的號召。
舉世伐唐！
與世界為敵，這並不是句空話。
而且這次席捲中原諸國的大戰並不是如以往一樣，這回諸國裡面修行強者盡出，天地之間的所有強者均把矛頭指向了大唐，指向了書院。
......
戰火燃起。
大地不再和平。
陸澤回到了大唐，回到了書院。
這時的陸澤成為了所有人眼中真正的書院小師叔，不單單是因為他此刻五境之上的境界，而是這時的陸澤正式進入到了帝國內部，擔任著這次大唐幕後之人，書院小師叔的入世，似乎從現在才真正的開始。
桑桑從昏迷當中醒了過來。
她依舊跟以前一樣，但好像在眼眸深處卻有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味道，那並不是嘲弄，而是上位者在看下位者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東西。
......
「你怎麼還是把力量灌入桑桑體內了呢？」
陸澤無奈嘆氣。
夫子已然知曉了桑桑的真正身份，世上本就沒有冥界，自然也沒有所謂的冥王之子。
絕對的光明就是絕對的黑暗。
當昊天令人世間陷入永夜的時候，祂便是冥王。
身材高大的夫子依舊飲酒，似乎並不在意他的這番舉動使自己的氣息完全暴露在昊天眼下：「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你既然想用人間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上面自然需要人給你頂著才行。」
陸澤沉默片刻。
「那我儘快...橫掃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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