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610:威名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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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帝國是天下第一強國。

  縱橫天下數十年的龐大帝國,宛如一駕快速行駛在官道之上的馬車,此刻卻來到可能了會決定帝國以及天下未來命運的岔路口。

  皇族延綿,自始至終都是諸國皇族爭論不休以及與會圖窮匕首見的敏感話題。

  哪怕是南晉國、大河國,這般國力遠遠比不上大唐的小國度,都會有著類似煩惱。

  燕國如今沒有了這種煩惱,因為被燕國人看作是希望跟未來的隆慶皇子身死道消。

  當大唐皇帝李仲易最終決定帝國儲君人選的時候,整個大唐朝堂還是難掩震驚,雖然每個人都知曉大概率是六皇子,但卻沒有想到陛下會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將這件事情決定下來。

  這並不是決定晚飯該吃米飯還是饅頭,而是決定著龐大帝國的未來。

  而這個決定,對於支持公主李漁以及皇子李琿圓的朝臣更是無比的忐忑難安,被李漁極其看重的軍方青年們,已經紛紛得到了各自家族內部老祖宗的嚴厲提醒,不許再與公主李漁那邊來往過密。

  「帝國的天已經變了。」

  「皇后娘娘這幾年來無為不爭,到頭來卻是賺的了個真正的盆滿缽滿。」

  帝國內部的大勢再度匯聚而起。

  長安城底下夾雜在皇后夏天與公主李漁中間的那股暗流徹底消散開來,過往所有籠罩在李漁跟李琿圓身上的榮光實際上並未黯淡,但明眼人都知曉帝國未來已經不再這對姐弟的身上。

  書院的入世,同時真正開始影響起來如今的大唐。

  不單單是以往那般,僅僅局限在對付異國修行者。

  陸澤則是成為負責教導太子武功的太子太傅,在大唐帝國的內部算是個虛職,其中蘊含的意味自然被長安城裡那些老狐狸們品嘗出來,選擇六皇子成為太子明顯便是陛下跟書院共同商議出來的結果,這次入世的書院小師叔與以往書院的入世之人皆不一樣。

  書院乃是唯一與塵世相通的不可知之地。

  但書院卻並不會幹涉帝國的事務。

  直到陸澤的出現,過往的陳規舊矩被徹底打破。

  大唐國師李青山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帝國內部僅有寥寥數人才知曉皇后娘娘的真實身份,知道即將成為帝國未來掌舵之人的六皇子體內流淌著一半的魔宗血脈,西陵這些年費盡心力都想要探查到皇后的真實身份,卻未果。

  因為,大唐是世間最強大的國家。

  因為,大唐南郊有處書院,裡面有個院長叫做夫子。

  如今,陸澤則是成為了大唐諸臣眼中極度異樣的存在,許世老將軍對二層樓干涉朝政表達出來了極其強烈的反對,直言這樣的大唐跟西陵諸國又有何兩樣,但皇帝陛下並未理會。

  陸澤在後面又見了公主李漁一面,後者面容極度憔悴,望向陸澤眼中里充斥著別樣的東西。

  陸澤並未跟李漁再多說些什麼。

  皇帝陛下選擇六皇子李琥珀為太子,不單單是李琥珀要比李琿圓要強,而是因為皇后娘娘夏天要比公主李漁目光放的更遠,李漁有些小聰明,但缺乏大格局,看似冷靜明理,實則感情用事。

  所以,皇帝李仲易最終選擇李琥珀,深究之下也並不奇怪。

  陸澤在來到昊天世界以後,對於李漁的那般評價終於還是有些道理。

  「胸大無腦啊。」

  ......

  昊天道南門道觀里,國師李青山眺望著漫天繁星,但夜幕在他眼中卻還是如此的漆黑,陸澤之前與國師大人說的話如今還縈繞在他的耳畔。

  院落石凳上,只見中年道人忽爾劇烈咳嗽起來,臉色蒼白不見血色。

  「師傅。」

  「您該吃藥了。」

  昊天道南門天資最為驚艷的弟子何明池,端著碗藥羹走入院子裡。

  李青山望著他最看好的這位親傳弟子,他那望著藥羹的眼眸里閃過絲絲傷感,微笑著點了點頭,在接過之後一飲而盡。

  「天兒雖有些轉暖。」

  「但您身體有恙,還是回到屋裡歇息。」

  李青山輕聲開口道:「好。」

  他的弟子是西陵的人。

  國師大人其實在很久之前便知曉了這樁事情,但因為種種原因,他並沒有揭穿。


  甚至到現在知道那藥羹里有著西陵秘制的慢性毒藥,李青山還是毫不猶豫的喝了下去,因為國師大人實際上早有宿疾,身在昊天道南門的他曾經數次逆天算命,身體早已經病入膏肓。

  原本,李青山的確是想要做些什麼。

  但如今,他還是選擇了什麼都不做。

  「小師叔說的很對。」

  「沒有昊天道南門,大唐依舊是大唐。」

  「但若是沒有書院,那大唐還是大唐嗎...」

  看著弟子離去的背影,李青山身形更顯佝僂:「昊天。」

  ......

  書院後山,陸澤帶著葉紅魚來到了此地。

  第一次來到二層樓的道痴顯然也震驚於書院二層樓的真實面貌,而在看到那道無比熟悉的胖少年之後,葉紅魚臉上泛著複雜無比的神色,陳皮皮卻無比驚慌的打算逃走。

  陸澤微笑著用劍氣把這傢伙給拽了回來。

  「葉紅魚。」

  「你小時候為什麼那麼喜歡欺負皮皮啊?」

  「是想著他是知守觀觀主的兒子,是天賦無比異稟的知守觀寵兒,你擔憂你兄長葉蘇在知守觀的未來,所以心中才藏著那些醃髒的念頭?以至於你兄長事到如今都沒有原諒你。」

  葉紅魚深深吸了口氣。

  這才是道痴同意跟著陸澤一塊來到長安城的最根本原因。

  道痴是個戰鬥狂魔,是個修道路上的瘋子。

  但她的根本目標卻是追上兄長的腳步,使得兄長的身影不再那般孤單。

  若是知曉自己小時候因為欺負陳皮皮,導致兄長這麼些年都沒有原諒她,葉紅魚無論如何都不會存著那些多餘的骯髒心思。

  陸澤在陳皮皮那幽怨無比的注視下微笑著離開。

  後山諸位弟子們見到陸澤以後紛紛見禮,倒不是夫子這些親傳弟子多麼懂禮數,而是因為今日君陌在後山,若是讓咱們的二師兄看見不見禮,那等待著他們的結局便會十分的慘。

  陸澤站在前幾日夫子站在的山崖之上,眺望著夫子跟兩位親傳弟子眺望的長安城。

  只不過陸澤身邊的對象換成了寧缺。

  荒原之行的寧缺並不像原著里那般收穫巨大,因為陸澤這隻蝴蝶的存在,在某種程度上奪走了這位昊天世界原著豬腳的所謂氣運,隆慶死在陸澤手上,蓮生三十二同樣死在了陸澤的手上,寧缺也並未如原著里那般入了魔。

  「唉。」

  「以前在渭城的時候,老是捧著那本太上感應篇,苦思冥想不得修行真諦。」

  「如今跨過千山萬水終於踏入了修行道路上,卻發現這一路真的難走,而且面前還有小師叔你這個變態的存在,二師兄前幾日說過,小師叔很高...那到底有多高呢?」

  寧缺望著陸澤,快速的眨著眼睛。

  陸澤知曉寧缺究竟是想問些什麼,所以他微笑著把那日在岷山南麓一劍化兩袖青龍的故事親自講述了一遍,還包括著這一劍是如何做到破掉西陵眾神官籠罩的陣法包圍圈,寧缺聽完以後只感覺腦殼很是疼痛。

  「便以車駕後面的那位夏侯將軍為例。」

  「武道巔峰強者與俗世修行者之間差距很大,尤其是在戰鬥方式之上。」

  「夏侯走的是煉體魔宗道路...」

  陸澤很是詳略得當的把話題轉移到了夏侯的身上。

  書院後山,陸澤是小師叔,跟夫子是同道中人,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們兩個人的目光都並不在塵世間,而是...在天上。

  夫子對於昊天的解決辦法,其實已經在那日松鶴酒樓的酒中告訴了陸澤。

  夫子這些年遊歷天下,一是為了尋找那所謂的冥界究竟在何處,二來便是將他的氣息留在人世間,夫子隱隱之間也感覺到了桑桑的真正身份,只不過還未能真實的確認下來。

  夫子心中所想,以人間之力來同化昊天,使得高高在上的昊天跌落到凡俗當中。

  陸澤的想法與夫子殊途同歸。

  不過他是要以大唐帝國為核,將天下所有昊天道的信仰陳規完全打破。

  大唐是個極度開放的國度,在唐國境內不乏信奉昊天的存在。


  但是在天下世人眼中的大唐卻是個沒有信仰的地方,因為真正信仰昊天的道徒將己身全部都會奉獻給昊天,生為昊天生,死為昊天死,其中最明顯的代表便是那位死去的隆慶皇子,月輪國的曲妮麻娣說過大唐是污穢之土。

  在大唐信奉昊天的諸多人,是把己身為重,所謂的昊天香火不過只是意思一下。

  這種行為,在純正的昊天道徒看來乃是背叛昊天的悖逆之舉。

  「先有人,後有天。」

  「天是在人的意識當中構造出來的規則集合。」

  「我要讓大唐的開放意識,傳遍到昊天世界。」

  「寧缺日天,同樣也是件迫在眉睫的事情,畢竟這是為了天下人,需要他的奉獻。」

  ......

  冬日的尾巴漸漸溜走,春意開始緩慢的籠罩長安城。

  草原之上金帳王庭本是約定在開春以後便掀起對極北之地荒人的進攻,但中原大地之上卻顯現出來了不可調節的矛盾,矛盾的關鍵點則是被陸澤徹底引起來的,再加上大唐帝國浩浩蕩蕩的立儲典禮,雄獅眺望獵物的姿態已然出現在了諸國眼中。

  這時候,又哪裡會有人去把目光放在荒原上的那些荒人身上?

  這幾月時間裡,前往長安城書院挑戰陸澤的強者諸多,總計一十七人,其中五名踏入知命境的大修行者,但卻無一例外都敗亡在了陸澤手上,書院小師叔的青鋼劍下沾染了太多的穴,那位白塔寺的道石僧人原本不過是血腥大幕的開始。

  挑戰者漸漸變少。

  書院小師叔的名頭已然轟動天下。

  西陵神殿,桃山之上花朵依舊明艷,但是好像卻沒有了往日那般的絢爛多姿。

  光明大神官的死並沒有在桃山上引發更大轟動,這位常年被禁錮在樊籠陣法當中的老人,死跟活對桃山似乎都沒有什麼影響,但如今的神殿看起來卻有著一股子外強中乾的羸弱。

  因為,代表昊天處置天下罪惡的裁決司...後繼無人。

  西陵神殿三大殿。

  最為重要的並不是接受昊天神諭的天諭院,還有那播撒昊天神輝的光明司,而是令世人驚懼敬畏的裁決司,因為所有的尊重完全來自於力量,源於暴力。

  但是現在,西陵裁決司卻面臨著某種崩盤局面。

  先是裁決司護教騎兵統領陳八尺被擒,俘虜送到土陽城後被已決心破釜沉舟的夏侯直接斬首,然後司座隆慶死於荒原雪坪之上,再是道痴葉紅魚失蹤,傳言被書院小師叔強行擄走,而最為要命的還是裁決神座的死。

  裁決神座的傳承,是昊天通過對力量的評判而做出選擇。

  但如今,裁決司的力量最為強大竟是洞玄境的統領,何其可笑?

  西陵神殿騎兵一共十隊,每隊都有一位統領,最為強大的乃是陳八尺,但那隊精銳騎兵全部死在了荒原之上,後面岷山又埋葬了兩隊神殿騎兵進去,裁決司損傷甚大。

  岷山那件事情,事到如今依舊是桃山上的禁忌,無人敢提。

  如今西陵諸國境內亂象漸起,當所謂的光明失去了力量,那光明似乎便不再是光明。

  西陵群山的最深處,那有著被青藤覆蓋的絕壁山崖里,響起充滿怨毒和暴烈氣息的沙啞罵聲,罵聲尖細難聞,如同可以刺穿無數層盔甲的利劍,但卻被嚴密地封鎖在山崖四周,沒有向外界泄漏一絲。

  洞窟里,有著無數的殘疾老道士。

  這些老道士們在世間籍籍無名,但修為境界異常恐怖,其中有人更是明顯已經逾過五境,成為了教典傳說中的聖人。

  有道平靜的聲音在此地響起。

  「你們這群被柯浩然殺掉軀體、嚇破膽子的廢物。」

  「如今我告訴你們,書院的小師叔又回來了。」

  漫罵聲頓時停滯。

  轉而代替是無比的死寂。

  小師叔三個字仿佛具備著某種魔力一般。

  「西陵裁決司都是些廢物,容納你們剛剛好。」

  「你們當中,可有人敢出去?」

  無人應答。

  許久後才有人開口問道:「柯浩然...不是早死了嗎?」

  「對啊,那你們為什麼不敢出去?」

  「因為...因為夫子。」

  中年道人呢喃自語:「是啊,因為有夫子,但是夫子也會老,也會死的。」

  「夫子死的那天,一定是個艷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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