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為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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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濃重。

  陳國強的修車鋪里燈泡昏黃,幾隻飛蛾撞得啪啪響。

  麻將桌上煙霧繚繞,陳國強摸了一張牌,拇指在牌面上搓了又搓。

  「八萬。」

  他對面的癩子嘿嘿一笑,伸手推倒面前的牌。

  「胡了。」

  陳國強把牌往桌上一摔,拉開抽屜抓了一把錢扔過去。

  「手氣真他媽臭。」

  癩子把錢塞進兜里,眼神往門外瞟了一眼。

  「強哥,那小子還沒動靜?」

  「急什麼。」

  陳國強點了根煙,二郎腿翹起來。

  「歌樂山那路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會兒估計已經在山溝里餵魚了。」

  癩子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那剎車線我剪得講究,保證查不出毛病。」

  話音剛落。

  轟——

  捲簾門被人一腳踹得變了形,發出巨響。

  陳國強手裡的煙抖落在褲子上,燙出一個洞。

  他猛地站起來,凳子翻倒在地。

  「誰!」

  門口站著十多個黑西裝,把路燈光擋得嚴嚴實實。

  呂家軍從人群里走出來,手裡拎著一根黑乎乎的東西。

  梅老坎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把大號管鉗,臉上沒表情。

  陳國強看見呂家軍,瞳孔縮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笑臉。

  「喲,這不是呂老闆嗎?大晚上帶這麼多兄弟,來捧場?」

  呂家軍沒說話。

  走到麻將桌前。

  把手裡那根東西扔在桌上。

  啪。

  是一根斷掉的剎車線。

  還有個沒了螺母的後剎拉杆。

  陳國強眼皮跳了一下,視線在那根線上停了一秒,又迅速移開。

  「這啥意思?想修車?」

  呂家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看看切口。」

  陳國強裝傻,拿起那根線晃了晃。

  「斷了?正常磨損嘛,換根新的就是,十塊錢。」

  「看清楚。」

  呂家軍聲音不高,很平。

  「鋼絲斷口齊得像切豆腐,鉗子印還在上面。」

  陳國強把線扔回桌上,臉色沉下來。

  「呂老闆,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車壞了賴我頭上?」

  癩子站在旁邊,手悄悄摸向後腰。

  呂家軍看都沒看癩子一眼,目光死死釘在陳國強臉上。

  「我有說是你乾的嗎?」

  陳國強愣住。

  「那你這是……」

  「我沒報警。」

  呂家軍身子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

  「知道為什麼嗎?」

  陳國強沒接話,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

  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劉一手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

  「報警,頂多判你個破壞公物,關幾天就出來了。」

  呂家軍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張麻將牌,在手裡轉著。

  「太便宜你了。」

  「你想咋樣?」

  陳國強嗓子發乾,眼神開始飄忽。

  「兩條命,兩輛車。」

  呂家軍把麻將牌拍在桌上。

  「按道上的規矩,殺人償命。」

  陳國強後退一步,撞翻了身後的臉盆架。

  噹啷一聲巨響。

  「你……你別亂來!這是法治社會!」

  「你也知道是法治社會?」


  呂家軍站起來,步步緊逼。

  「剪剎車線的時候,你想過法治嗎?」

  「讓癩子半夜翻牆的時候,你想過法治嗎?」

  陳國強臉色慘白,指著呂家軍的手都在抖。

  「你……你有證據嗎?」

  「這根線就是證據。」

  呂家軍指著桌上的剎車線。

  「上面有癩子的指紋,也有鉗子的咬痕。只要送去局裡鑑定,跑不掉。」

  癩子一聽這話,手裡的彈簧刀亮了出來。

  「強哥!跟他廢什麼話!弄死他!」

  癩子吼了一聲,握著刀衝過來。

  周圍的黑西裝動都沒動。

  呂家軍也沒動。

  梅老坎動了。

  手裡的大號管鉗掄圓了,帶著風聲砸下去。

  咔嚓。

  癩子手裡的刀飛了,胳膊成了個詭異的角度。

  人趴在地上,嚎得像殺豬。

  「啊——我的手!」

  梅老坎一腳踩在癩子背上,管鉗指著陳國強的鼻子。

  「誰再動一下試試。」

  屋裡沒人敢動。

  那幫打麻將的小混混早就縮到了桌子底下。

  陳國強靠在牆上,腿軟得站不住。

  「呂……呂老闆……有話好說……」

  呂家軍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彈簧刀。

  在手裡掂了掂。

  「這刀不錯。」

  他把刀尖抵在陳國強的下巴上,稍微用力。

  血珠子冒出來。

  「我不報警,是因為我想讓你活著。」

  陳國強哆嗦著,眼淚鼻涕一起流。

  「謝……謝呂老闆不殺之恩……」

  「別急著謝。」

  呂家軍收回刀,拍了拍陳國強的臉。

  「活著受罪,比死了難受。」

  「從今天起,這鋪子歸我。」

  「這裡的設備、零件、客戶,全是我的。」

  陳國強張大嘴巴。

  「這……這是我半輩子的心血……」

  「那是你的買命錢。」

  呂家軍轉身,走到門口。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轉讓合同。」

  「少一顆螺絲,我就卸你一根指頭。」

  「少一個客戶,我就卸你一條腿。」

  陳國強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個被抽了魂的木偶。

  呂家軍走出鋪子。

  外面的風有點涼。

  梅老坎跟上來,把管鉗上的血在草地上蹭了蹭。

  「二娃,真不報警?」

  「報警太慢。」

  呂家軍看著遠處江面上的燈火。

  「而且,這種人進了局子還能出來。」

  「我要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擁有的一切,一點點變成我的。」

  「這才是最大的懲罰。」

  梅老坎撓撓頭。

  「那癩子咋辦?」

  「送局裡。」

  呂家軍把那根剎車線遞給梅老坎。

  「把這東西也交上去。」

  「不是說不報警嗎?」

  「陳國強我不報警,那是為了吞他的店。」

  呂家軍嘴角扯了一下。

  「癩子這種亡命徒,留著是禍害。」

  「讓他在裡面蹲到死。」

  梅老坎嘿嘿一笑,接過剎車線。

  「懂了。二娃你這招叫啥?」

  「借力打力。」


  呂家軍緊了緊衣領。

  「走,回店裡。」

  「明天開始,有的忙了。」

  身後。

  陳國強的修車鋪里傳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接著是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呂家軍沒回頭。

  腳步很穩。

  這一仗,贏了。

  但這只是個開始。

  要想在渝城站穩腳跟,光靠狠還不夠。

  還得靠腦子。

  還有手裡這把修車的扳手。

  回到兄弟車行。

  毛子正守在電話機旁,看見兩人回來,急忙迎上去。

  「咋樣?收回來了?」

  「明天簽合同。」

  呂家軍倒了杯水,潤了潤嗓子。

  「毛子,你去準備一下。」

  「準備啥?」

  「招牌。」

  呂家軍放下杯子,眼神發亮。

  「把陳國強那塊破招牌拆了。」

  「換上咱們的。」

  「以後這一片,沒有陳氏修車鋪。」

  「只有兄弟車行。」

  毛子興奮地搓著手。

  「好嘞!我這就去定做!要做個大的!帶霓虹燈的那種!」

  呂家軍笑了笑。

  走到那張渝城地圖前。

  拿起紅筆。

  在碼頭那個位置,畫了個圈。

  重重地打了個勾。

  這一步,邁出去了。

  接下來,就是要把這個圈,畫得更大。

  直到把整個渝城都圈進來。

  夜深了。

  呂家軍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那根切口整齊的剎車線。

  那是死亡的威脅。

  也是重生的契機。

  如果不經歷這一次,他可能還要跟陳國強耗上幾個月。

  現在,一次性解決。

  這就是風險與機遇並存。

  他翻了個身。

  閉上眼。

  明天,太陽照樣升起。

  但渝城的修車界,已經變天了。

  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

  很快就會笑不出來了。

  因為。

  呂家軍來了。

  帶著前世三十年的技術和閱歷。

  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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