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四千塊也只是杯水車薪?岳父竟是肺結核併發症,手術費要一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縣醫院的走廊全是消毒水味。

  牆皮脫落了一半,露出裡面的灰磚。

  呂家軍背著王芳父親,王芳提著網兜跟在後面,網兜里裝著臉盆和毛巾。

  掛號,排隊,拍片。

  折騰了一上午,三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王芳父親咳得直不起腰,手帕捂在嘴上,拿下來時上面有血絲。

  王芳拿著水壺的手在抖。

  診室門開了。

  穿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手裡拿著幾張黑乎乎的膠片。

  這是呂家軍托人找關係的張醫生。

  張醫生對著光看了看片子,眉頭皺成川字。

  呂家軍站起來,走過去。

  「張醫生,情況咋樣?」

  張醫生放下片子,看了一眼坐在長椅上的王芳父親。

  「進來說。」

  呂家軍跟進診室,張醫生沒關門。

  王芳也湊到門口,手抓著門框。

  張醫生把片子插在觀片燈上,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看見這塊陰影沒?」

  呂家軍點頭。

  「這一片都爛了。」

  張醫生把手插進白大褂口袋。

  「之前在村里衛生所怎麼看的?」

  「說是肺結核,一直吃藥。」

  「藥不對症,拖久了。」

  張醫生坐回椅子上,拿起鋼筆在病曆本上寫字。

  「不僅僅是肺結核,還有嚴重的胸膜粘連,肺大泡也破了。現在是結核性膿胸,加上肺毀損。」

  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很刺耳。

  呂家軍不懂這些醫學名詞。

  「張醫生,您直說,怎麼治?」

  張醫生停下筆,抬頭。

  「吃藥沒用了,得開刀。做胸廓成形術,把爛掉的肺葉切了,把膿引出來。」

  門口傳來哐當一聲。

  王芳手裡的水壺掉在地上,熱水流了一地。

  呂家軍回頭看了一眼,王芳臉色比牆還白。

  他轉過頭,盯著張醫生。

  「能治好嗎?」

  「手術成功率有八成,但這人身子骨太虛,能不能挺過麻醉這關都不好說。」

  「治。」

  呂家軍只說了一個字。

  張醫生把病曆本合上。

  「這手術縣醫院做不了,得請市裡的專家過來飛刀,或者你們轉院去市里。不過轉院折騰人,我建議請專家。」

  「聽您的,請專家。」

  「費用方面,你們得有個心理準備。」

  張醫生伸出一根手指。

  「一萬。」

  診室里空氣凝固了。

  窗外的蟬鳴聲變得特別吵。

  呂家軍手伸進內衣口袋,摸到那個縫死的布包。

  那裡有四千六百塊。

  這是他沒日沒夜修車,加上兄弟們湊的,還有劉老大給的分紅。

  本來以為是一筆巨款。

  現在連一半都不夠。

  王芳走進診室,聲音發顫。

  「醫生,多少?」

  「一萬。這是手術費、專家費、加上術後的抗感染藥費。還不算住院押金。」

  張醫生看著兩人。

  「這還是保守估計,要是術中大出血,或者術後感染,錢還得往上加。」

  王芳腿一軟,扶著桌角才沒倒下。

  「一萬……把家裡的房賣了也不值一千啊。」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

  呂家軍扶住她的肩膀,手掌用力。

  「別哭。」

  他看向張醫生。


  「什麼時候做手術?」

  「越快越好。他這肺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拖久了,膿腫穿孔,神仙也救不回來。」

  張醫生撕下一張單子。

  「先去交兩千住院押金,把床位占上。專家我幫你們聯繫,大概三天後能來。手術前,剩下的一萬塊必須到位。」

  呂家軍接過單子。

  「三天?」

  「對,三天。錢不到位,專家不來。」

  張醫生語氣很硬,這是醫院的規矩。

  呂家軍拿著單子走出診室。

  王芳父親坐在長椅上,看著兩人出來,眼神渾濁。

  「家軍,芳兒,咋樣?」

  王芳擦了把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爹,醫生說能治,就是得動手術。」

  「那得花不少錢吧?」

  老人手哆嗦著去摸口袋,摸出一卷皺巴巴的零錢,只有幾十塊。

  「我這有點……」

  呂家軍按住老人的手。

  「叔,錢的事您別操心。我有。」

  他把王芳拉到樓梯間。

  這裡沒人,只有滿地的菸頭。

  王芳靠著牆,身體順著牆根滑下去,蹲在地上捂著臉。

  「家軍,咱沒那麼多錢。你那包里只有四千多。」

  呂家軍點了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嗆進肺里,讓他清醒了點。

  「還差六千。」

  「六千……這去哪弄啊?回村里借?村里人都窮,誰家拿得出一百都難。再說李大富還在那盯著,肯定沒人敢借給咱們。」

  王芳抬頭,眼睛紅腫。

  「家軍,要不……不治了。帶爹回家,吃點好的。」

  呂家軍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說什麼胡話。」

  他蹲下來,視線和王芳平齊。

  「人到了醫院,就沒有帶回去等死的道理。」

  「可是錢……」

  「錢是人賺的。」

  呂家軍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縣城的街道,人來人往,自行車鈴聲此起彼伏。

  比起渝城的碼頭,這裡顯得蕭條。

  但在90年代,只要有技術,有膽子,遍地都是機會。

  只是三天時間,太短。

  常規修車肯定來不及。

  就算回渝城找劉老大借,一來一回時間不夠,而且剛在那邊立足就開口借巨款,這人情債太重,以後要在碼頭混,腰杆就挺不直。

  必須靠自己。

  還得是快錢。

  呂家軍腦子裡飛快轉動。

  倒買倒賣?沒本金,周期長。

  去賭場?十賭九輸,那是找死。

  重操舊業修車?

  縣城的摩托車少,大部分是自行車,修一輛幾毛錢,修到死也湊不夠六千。

  除非……

  呂家軍目光落在醫院停車場。

  那裡停著幾輛桑塔納,還有一輛白色的豐田皇冠。

  那是這個年代的大款車。

  還有醫院門口,停著不少等著拉活的面的。

  計程車司機,大款,貨運站。

  這些才是現金流最快的地方。

  呂家軍轉過身,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才的焦慮,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的冷光。

  「芳兒,你去交住院費,把叔安頓好。」

  呂家軍從內衣口袋掏出那包錢,數出兩千五遞給王芳。

  手裡只剩下兩千一。

  王芳接過錢,手還在抖。

  「你去哪?」


  「賺錢。」

  「三天能賺六千?」

  王芳不敢信。

  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缺的年代,三天賺六千簡直是天方夜譚。

  呂家軍沒解釋。

  「照顧好叔,別讓他知道缺錢的事。三天後,我把錢拿來。」

  說完,他轉身下樓。

  腳步很快,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王芳拿著錢站在樓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醫院大門口。

  呂家軍站在台階上,看著街道。

  對面有個修車鋪,掛著「精修汽車摩托車」的牌子。

  門口停著一輛趴窩的解放大卡車,幾個滿身油污的修理工正圍著車頭轉,地上扔了一堆零件。

  司機在旁邊急得跳腳,罵罵咧咧。

  「都修了一天了,還沒找出毛病?這車貨要是耽誤了,你們賠得起嗎?」

  修車鋪老闆滿頭大汗,拿著扳手不知所措。

  「這發動機也就是不供油,油泵換了,噴油嘴也通了,它就是不著火啊。」

  呂家軍眯了眯眼。

  那是機會的味道。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兩千塊錢,這是本金。

  但他不打算用這錢做生意。

  他要用這錢做局。

  或者是,用技術搶錢。

  呂家軍大步穿過馬路,徑直走向那輛解放大卡車。

  風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襯衫。

  他走到司機面前,沒看那個滿頭大汗的老闆。

  「這車,我能修。」

  司機愣了一下,看著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你誰啊?口氣這麼大?」

  修車鋪老闆也不樂意了,把扳手往地上一扔。

  「哪來的毛頭小子,搗什麼亂?趕緊滾!」

  呂家軍沒理老闆,盯著司機的眼睛。

  「半小時,修不好我倒貼你五百。修好了,我要五百。」

  司機眼珠子轉了轉。

  現在的行情,大修一次也就兩三百。

  但這車貨急,耽誤一天損失幾千。

  「你有把握?」

  呂家軍從兜里掏出五張百元大鈔,拍在車引擎蓋上。

  「錢在這。」

  司機看了一眼錢,又看了一眼呂家軍。

  「行,你試試。要是修壞了,這一車貨你得賠。」

  修車鋪老闆冷笑。

  「行啊,讓他修。我倒要看看,我這二十年老師傅都沒轍的毛病,他個愣頭青能看出個屁來。」

  呂家軍捲起袖子,爬上車頭。

  不需要拆卸,不需要大動干戈。

  他剛才在馬路對面就聽出來了。

  打火的聲音發悶,排氣管沒有煙。

  不是油路問題,是正時齒輪跳齒了。

  這車老舊,齒輪磨損嚴重,急剎車或者猛加油都容易跳齒。

  只要對正時,十分鐘就能搞定。

  呂家軍拿起一把大號扳手,打開正時蓋。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醫院門口的人流大,閒人多。

  大家都想看看這個年輕人怎麼收場。

  呂家軍動作很快,熟練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擺弄玩具。

  五分鐘後。

  他蓋上蓋子,擰緊螺絲。

  跳下車,拍了拍手上的灰。

  「打火。」

  司機半信半疑地爬上駕駛室,擰動鑰匙。

  「轟!」

  發動機一聲轟鳴,黑煙從排氣管噴出來,隨後轉速平穩。

  周圍一片叫好聲。

  修車鋪老闆張大了嘴,扳手差點砸腳面上。

  司機樂壞了,跳下車,從兜里數出五張大團結塞給呂家軍。

  「小兄弟,神了!真神了!」

  呂家軍接過錢,揣進兜里。

  五百到手。

  但這只是開始。

  這五百塊只是為了證明一件事。

  他在縣城,也能靠技術吃飯。

  而且要吃大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