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蘇文山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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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東西?」

  沈清月的聲音很平靜。

  陸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對身旁一直候著的一名警衛員點了點頭。

  那名警衛員立刻轉身,從不遠處停著的一輛吉普車裡,捧出一個半尺見方,通體烏黑的檀木盒子。

  盒子沒有任何花紋,卻透著一股久經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這是國安的人,從蘇文山書房的密室暗格里找到的。」

  陸老爺子看著那個盒子,眼神複雜。

  「盒子上,有他的親筆字條,指名留給你。」

  警衛員將盒子,恭敬地遞到了沈清清月面前。

  沈清月接了過來,入手微沉。

  她沒有立刻打開,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盒蓋上那冰涼光滑的觸感。

  蘇文山。

  她的外公。

  這個男人,在她兩世的生命里,都扮演著一個極其矛盾的角色。

  他是她血緣上的親人,卻也是造成她家庭悲劇的元兇之一。

  他會留下什麼?

  是臨死前的懺悔?還是隱藏著某個陰謀的陷阱?

  她抱著盒子,回到了房間,關上了門。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聲。

  她將盒子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打開了盒蓋。

  「嘎吱——」

  一聲輕響。

  盒子裡,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什麼機密文件。

  只有一張微微泛黃的黑白照片,和一封用牛皮紙信封,封得嚴嚴實實的信。

  沈清月的目光,瞬間被那張照片吸引了。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襯衫,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女孩。

  女孩笑得很燦爛,眉眼彎彎,像盛滿了星光。

  她的身後,是一片開得正盛的向日葵花田。

  那是她的母親,蘇念。

  是那個,還未被捲入殘酷命運,笑得無憂無慮的蘇念。

  沈清月那顆早已堅硬如鐵的心,在這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刺了一下。

  她拿起照片,指尖輕輕撫過母親那張年輕的臉。

  原來,在那些痛苦和折磨之前,她也曾這樣明媚地活過。

  她將照片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然後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也沒有稱謂。

  她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了幾張信紙。

  信紙上的字跡,蒼勁有力,卻又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正是蘇文山的筆跡。

  「清月,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

  信的開頭,平鋪直敘,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

  「我不會請求你的原諒,因為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我寫下這封信,不是為了懺悔,而是為了告訴你一些,你必須知道的真相。」

  沈清月的呼吸,微微一滯。

  「你猜的沒錯,蘇家,從始至終,都只是殘月組織的一顆棋子,一顆被推到明面上,為他們斂財、辦事、以及背黑鍋的棋子。」

  「而我,蘇文山,就是那個親手,將蘇家送上這條不歸路的罪人。」

  「幾十年前,我為了追求更高的學術地位和權力,被他們選中,成為了他們在國內醫療系統的第一個代理人。我利用蘇家的資源,為他們建立了一個又一個秘密的實驗室,為他們提供實驗體和研究數據,換來了蘇家幾十年的榮華富貴。」

  「我以為,我控制著一切。直到……直到他們讓我把你母親蘇念交出去。」

  信紙上的字跡,在這裡變得有些潦草,仿佛寫信人當時的情緒,極其激動。

  「我反抗過,我掙扎過。但沒用。在那個被稱作先生的男人面前,我所有的權勢和人脈,都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我親手策劃了那場所謂的意外,讓你父母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然後將你母親送進了那個地獄。」

  看到這裡,沈清月握著信紙的手,指節已經捏得泛白。


  「這些年,我活在無盡的悔恨和恐懼之中。我不敢去查,不敢去問,我怕知道她的下場,更怕……他們下一個目標會是你。」

  「但現在,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蘇家倒了,下一個,就會輪到我。我知道的太多了。」

  「清月,記住我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

  「盤古計劃遠比你想像的要恐怖。他們追求的,不是簡單的基因改造,不是製造什麼超級士兵。」

  「他們想要的是永生,是凌駕於自然法則之上的,生命形態的終極進化!」

  「而你母親,蘇念,就是這個瘋狂計劃里,最關鍵的一環。因為她的身體裡,流淌著一種獨一無二的,被他們稱之為神之基因的血脈!」

  「這也是他們為什麼,只是不斷地試探你,觀察你,而不是直接除掉你!」

  「因為你的身體裡,也流淌著同樣的血!」

  「在他們眼裡,你不是一個人,你是一個……完美的,等待成熟的『容器』!」

  轟!

  沈清月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終於明白了一切!

  明白為什麼「殘月」對她如此「寬容」,明白那個「先生」為什麼會阻止蘇家對她下死手!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是他們預定好的獵物!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往下看。

  「清月,逃!逃得越遠越好!不要試圖去尋找你的母親,忘了她,也忘了這一切!你鬥不過他們的!」

  「這是我,一個失敗的父親,對你最後的請求。」

  「如果你執意要走上這條路,那麼,記住最後一句話——」

  「鑰匙在月,不在盤。」

  信到這裡就結束了。

  沈清月拿著那幾張薄薄的信紙,卻覺得重如千鈞。

  良久。

  她走到桌邊,劃著名一根火柴,將信紙點燃。

  火光,映著她那雙清冷而堅定的眸子。

  逃?

  她沈清月的字典里,從來沒有這個字!

  火焰,將蘇文山最後的警告,化為灰燼。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顧言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帶著一絲焦急。

  「清月!不好了,學校出事了!」

  「張振國教授那邊,點名要立刻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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