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極限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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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媽再給我裝!」

  陸則琛死死揪著那身保安制服的衣領,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突突直跳。

  因為用力過猛,加上體能透支,他的指關節都在泛白髮抖。

  那個叫王大錘的男人嚇得渾身篩糠,褲襠濕了一大片,騷臭味直衝鼻子。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啊……我就一看大門的……」

  男人涕泗橫流,嗓子都喊劈了。

  「我有老有小,我真沒犯法啊……」

  趙衛國幾步衝上來,大掌死死按住陸則琛的肩膀。

  「陸營長!鬆手!」

  他掃了一眼地上嚇灘爛泥的保安,又看向陸則琛背後。

  西裝早就爛成了布條,皮肉翻卷,血順著脊梁骨往下淌,把腳下的路面都染紅了。

  一名國安隊員拿著終端快步跑過來,臉色難看。

  「趙處,底子查了。」

  「王大錘,四十七歲,本地人,三代貧農。」

  隊員語速飛快,甚至有些氣喘。

  「在這幹了五年保安,老好人一個,從來不惹事。我們也派人去了他家,老婆孩子都在,鄰居證實他八點在家吃的飯,九點才出門接班。」

  這不可能。

  時間軸完全對不上。

  他們九點多才從地下殺出來,這人怎麼可能剛來接班?

  陸則琛猛地甩開趙衛國的手,指著地上的男人,嗓音嘶啞得像含了沙礫。

  「你們都被耍了!」

  「臉能造假,這雙眼睛騙不了人!」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剛才在下面,就是這孫子拿槍指著我們!就是他!」

  「接著審!給我上手段!老子不信他的骨頭比子彈還硬!」

  周圍一片死寂。

  國安的隊員們看著他,眼神複雜。

  沒人動。

  在那份完美的履歷和鐵一般的監控證據面前,陸則琛此刻的咆哮,更像是一個重傷過度的軍人產生的應激幻覺。

  甚至連那棟樓,都安靜得像是一個巨大的嘲諷。

  一隻冰涼的手,搭在了陸則琛顫抖的手腕上。

  很涼,沒有一絲溫度。

  陸則琛渾身一僵。

  沈清月左肩塌陷著,臉色慘白如紙,唯獨那雙眸子,清醒得嚇人。

  「陸則琛,撤。」

  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陸則琛猛地回頭,眼底全是充血的紅絲。

  「撤?往哪撤?」

  「證據就在下面!清月!那是叔叔阿姨還活著的證據!」

  他情緒太激動,扯動了背後的傷口,整個人疼得晃了一下,差點跪倒。

  「只要現在衝下去,把地皮翻開……」

  「沒有證據了。」

  沈清月打斷了他。

  她扶住搖搖欲墜的陸則琛,讓他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自己沒受傷的半邊肩膀上。

  「你看這棟樓。」

  她聲音很輕,卻很穩。

  「一個小時,填平深坑,修復牆體,換掉人員。他們既然敢讓我們回來,就說明場子已經掃乾淨了。」

  「現在衝下去,除了地板磚,我們什麼都找不到。」

  陸則琛身子一僵,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看著那張從地磚縫裡扣出來的照片。

  此刻被沈清月貼身收著。

  這是唯一的證據。

  也是最無力的證據。

  除了這一張舊照片,和兩人一身的傷,他們手裡空空如也。

  甚至連那個罪魁禍首,都在這短短的一小時內,洗白成了一個清清白白的保安隊長。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湧上來,瞬間抽空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之前靠金針強行激發的潛能,徹底耗盡了。


  骨頭縫裡都在往外滲著疼,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所有的聲音都變得忽遠忽近。

  「我不甘心……」

  陸則琛死死抓著沈清月的手,那是他最後能抓住的東西。

  「我答應過你……要帶他們出來……」

  話沒說完,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栽倒。

  「陸則琛!」

  沈清月咬牙撐住他的身體,兩個人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醫生!快!」

  趙衛國吼了一嗓子。

  現場亂作一團。

  雷鳴紅著眼衝過來,跟幾個隊員七手八腳把昏迷的陸則琛抬上救護車。

  沈清月沒跟上去。

  她站在原地,甚至伸手理了理凌亂的頭髮。

  她看向趙衛國,眼神冷得像把刀。

  「趙處長。」

  「今天的事,我要你一字不漏地上報。」

  「包括這個王大錘,還有這棟見鬼的樓。」

  趙衛國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十幾歲的少女,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明明傷得這麼重,卻冷靜得像台機器。

  他重重點頭。

  「放心。」

  「那這個王大錘……」

  「先扣下。」

  沈清月瞥了一眼地上還在裝死的保安。

  「不管真假,人扣在手裡才有話語權。」

  「還有,派人把這兒盯死了。二十四小時輪班,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來。」

  「我不信這世上真有天衣無縫的局。」

  說完,她轉身走向救護車,步子有些踉蹌,卻沒讓人扶。

  車隊呼嘯著離開,只留下滿地的狼藉。

  趙衛國站在原地,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菸頭明滅,照亮了他凝重的臉。

  「收隊。」

  他吐出一口煙圈,正準備上車,目光突然掃過路邊停著的那輛黑色轎車。

  那是之前從現場帶回來的,王院長的車。

  趙衛國腳步一頓,走過去拉開後備箱。

  空的。

  甚至被人清理過,乾淨得過分。

  他不死心,伸手在備胎槽的縫隙里摸了一把。

  指尖傳來一點粗糙的觸感。

  借著車燈的光,趙衛國捻了捻手指。

  那是一小撮暗紅色的粉末,看著像土,聞著卻有一股極淡的鐵鏽味。

  「趙處,這啥玩意兒?」

  旁邊的隊員湊過來問。

  趙衛國沒說話,小心翼翼地掏出證物袋,把那點粉末裝了進去。

  他看著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康養中心,只覺得這初冬的夜風,冷得刺骨。

  「這京都的天,」

  他把證物袋揣進兜里,聲音低沉。

  「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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