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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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鬧!」

  張老聽到這句話,第一個反應就是拍案而起,花白的鬍子都氣得抖了起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是一句胡話!」

  他幾步衝到沈清月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一張老臉上寫滿了震怒和不可思議。

  「前線!那是前線!是戰場!不是你們小孩子過家家的地方!」

  「現在雙方雖然暫時停火,但邊境線上到處都是敵人潛伏的暗哨,到處都是沒有清理乾淨的雷區!就連最精銳的偵察兵進去,都得脫層皮!」

  「你一個十五歲的女娃娃,手無寸鐵,跑去那裡做什麼?去送死嗎?!」

  張老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得很高,充滿了長輩對晚輩不計後果行為的怒其不爭。

  他覺得沈清月一定是悲傷過度,腦子壞掉了,才會說出這種天方夜譚一樣的話。

  然而,面對他的雷霆之怒,沈清月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和動搖。

  她的平靜,與張老的激動,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張老,我不是在胡鬧。」

  沈清月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近乎冷酷的鎮定。

  「我也不是去送死。」

  「我是去救人。」

  她抬起手,指了指桌上那份寫著「失蹤」二字的傷亡報告。

  「你們派出去的搜救隊,找不到他。因為他們只會按照常規的方法,去尋找活人,或者搬運屍體。」

  「但他們不知道,陸則琛他……可能處於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狀態。」

  「一種心跳和呼吸都近乎停止的假死狀態。」

  「這種狀態,任何儀器都檢測不出來。在外人眼裡,他和一具冰冷的屍體,沒有任何區別。」

  張老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中醫,聽到「假死」「龜息」這類詞彙,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

  這些東西,在一些古老的醫書典籍里,確實有過記載。

  但那都屬於傳說和秘聞的範疇,誰也沒有親眼見過。

  他下意識地就想反駁這是無稽之談。

  「就憑你做的那些土藥方子?」

  張老的聲音里充滿了懷疑。

  他承認沈清月在中醫上天賦異稟,但他不相信,幾個藥包,一壺藥酒,就能做到這種違背常理,近乎起死回生的事情。

  沈清月看出了他的不信。

  她沒有爭辯,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說道:「那瓶酒里,我加了一味藥,是我母親留下的孤本醫書里記載的。」

  她只能把這一切,都推給一本不存在的醫書。

  「它可以在人體機能即將全面崩潰的時候,強行鎖住最後一絲生機,讓服用者進入深度休眠,代謝降到最低,從而在沒有食物和水的情況下,延長存活時間。」

  「這種狀態,最多能維持七天。」

  「從戰鬥結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天。」

  沈清月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張老。

  「也就是說,我還剩下三天的時間。」

  「三天之內,如果找不到他,他就真的死了。」

  她的每一句話,都說得條理清晰,邏輯縝密,沒有半分瘋言瘋語的跡象。

  她不是在幻想,她是在分析一個由她親手創造出來的,獨一無二的,醫學奇蹟。

  張老被她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少女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心裡那份堅定的「不信」,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動搖。

  難道……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如此神奇的藥物?

  難道陸則琛那小子,真的還有一線生機?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開始在他心裡瘋狂地生長。

  作為醫生,救死扶傷是他的天職。

  作為看著陸則琛長大的長輩,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那個優秀得讓人嫉妒的小子,能活著回來。

  可是……

  「就算……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張老的聲音乾澀,「那也輪不到你去!軍區會組織最專業的搜救隊,可以帶上軍犬,帶上最先進的設備!你把那種『假死』狀態的特徵告訴他們……」


  「沒用的。」

  沈清月再次乾脆地打斷他。

  「我無法向他們描述清楚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那需要通過最細微的脈搏、體溫、甚至皮膚表層下肌肉的僵直程度來判斷。」

  「這需要我親自去觸碰,去診斷。」

  「換句話說,」沈清月看著張老的眼睛,說出了最關鍵,也最殘酷的現實,「只有我,能認出他還活著。」

  「這世上,只有我能救他。」

  這句話,像一道重錘,徹底擊潰了張老心理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沈清月,就是那個唯一的,不可替代的「鑰匙」。

  他看著眼前這個過分冷靜,也過分強大的少女,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才十五歲啊。

  本該是無憂無慮,在教室里為了高考而煩惱的年紀。

  可她,卻要背負起如此沉重的命運。

  一邊,是隨時可能從背後捅刀子的陰謀。

  另一邊,是深入九死一生的戰場,去尋找一個所有人都認為已經死了的愛人。

  這孩子……太苦了。

  張老的眼眶,不知不覺間紅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清月以為他會再次拒絕。

  他卻緩緩地,讓開了擋在門口的路。

  「清月,」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大伯他……不會同意的。」

  「我知道。」沈清月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辦?」

  「如果他不同意,」沈清月的目光,越過張老的肩膀,望向走廊盡頭那間戒備森嚴的病房,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辦法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邁開腳步,徑直朝著沈遠征的病房走去。

  她的背影,單薄,卻又挺得筆直。

  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帶著一往無前的鋒芒。

  張老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哆嗦著,最終只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了憂慮的嘆息。

  他知道,一場更激烈的風暴,馬上就要來了。

  沈清月走到病房門口,再次被那兩個鐵塔一樣的哨兵攔住。

  「對不起,沒有命令,您不能進去。」

  「我要見沈遠征司令。」

  「司令正在休息,需要靜養。」

  「我有天大的急事,必須現在見他。」沈清月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行。」哨兵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沈清月看著他們,沒有再廢話。

  她忽然抬起頭,對著病房的門,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喊道:「沈清河!沈清河!」

  她的聲音,穿透了厚重的門板。

  很快,病房裡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病號服,滿臉淚痕的少年,從裡面猛地拉開了門。

  正是被臨時接到醫院來,陪護叔叔的沈清清河。

  「姐!」

  沈清河一看到她,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哭著就撲了上來。

  「姐!大伯他……他……」

  沈清月一把抓住弟弟的肩膀,將他推開,目光卻越過他,直直地射向病床上的那個男人。

  沈遠征,已經醒了。

  他正半靠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但那雙屬於軍人的眼睛,卻依舊銳利。

  他看著自己那去而復返的侄女,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沈清月沒有理會任何人,她徑直走到病床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投下了一顆驚雷。

  「大伯,我要去趟邊境。」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要去把陸則琛,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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