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清月的反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現在,你可以滾了。」

  最後五個字,平靜,清晰,卻像五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蘇衛東的臉上。

  整個會客室,死一般的寂靜。

  沈遠征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侄女。

  他知道她聰明,知道她冷靜,甚至知道她有遠超常人的手段。

  但他從不知道,她的言辭,竟然可以鋒利到這種地步。

  那些堵在他心口,讓他無法辯駁,讓他夜夜錐心的愧疚和自責,在沈清月這番話里,仿佛被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露出了裡面真正堅硬的內核。

  不是他弟弟拖累了蘇念。

  是蘇念選擇了他,選擇了這條路。

  這是她的榮耀,不是他的罪過。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間涌遍了沈遠征的全身,沖刷著他多年的傷痛,讓他那雙虎目,瞬間濕潤了。

  而蘇衛東,在經歷了幾秒鐘的呆滯後,終於爆發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指著沈清月的鼻子尖厲地叫道。

  「你這個沒教養的野丫頭!你懂什麼!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我蘇家不要的血脈!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今天來,是看在你是我外甥女的份上,發善心給你一條活路!你還敢跟我叫板?」

  「活路?」

  沈清月笑了,那笑容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活得好好的,不需要任何人來指路。」

  「你活得好好的?」

  蘇衛東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他指著沈清月身上那件半舊的白襯衫。

  「就穿成這樣?連一件像樣的裙子都沒有!我聽說你還在發瘋一樣地讀書,想考什麼大學?別做夢了!」

  「你知道京城的孩子,從小上的是什麼補習班,請的是什麼家庭教師嗎?你知道高考的錄取名額,有多少是留給你們這種邊遠地區的嗎?」

  「你就算考上了,一個沒錢沒背景的鄉下丫頭,到了京城那種地方,只會被人踩進泥里!」

  「我這是在救你!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跟你外公認個錯,蘇家隨便從指甲縫裡漏一點出來,就夠你一輩子吃穿不愁!你還不知好歹!」

  他一副「我為你操碎了心,你卻不領情」的痛心疾首模樣。

  在他看來,自己這番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鄉下丫頭,聽到可以回京城,可以過上好日子,都應該感恩戴德地跪下來求他。

  可沈清月,只是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說完了嗎?」

  她淡淡地問。

  蘇衛東一愣:「什麼?」

  「我說,你表演完了嗎?」

  沈清月的聲音依舊平靜,「你的這些話,對我沒有任何意義。京城也好,大學也罷,那都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

  「我的人生,我自己會走,不需要一個連路都認不清的人來指手畫腳。」

  「你!」

  蘇衛東的肺都要氣炸了。

  他縱橫商場多年,靠著家裡的關係和自己的手段,向來是別人捧著他,奉承他。

  何曾被一個黃毛丫頭如此頂撞,如此蔑視!

  他氣得渾身發抖,口不擇言地吼道:「好!好!好!你清高!你有骨氣!」

  「我倒要看看,等你們山窮水盡的時候,你還能不能這麼嘴硬!」

  「我告訴你,要不是……」

  他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似乎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

  但沈清月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她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

  「要不是什麼?」

  她追問道,「要不是聽說我大伯現在是這裡的司令,你根本就不會屈尊降貴,跑到這個你口中的鬼地方來,對嗎?」

  一句話,正中靶心!

  蘇衛東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被人當場戳穿心思的驚慌和惱羞成怒。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他色厲內荏地否認。

  「我胡說?」

  沈清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

  「你從進門開始,嘴裡說的都是我母親當年的不懂事,是你蘇家的金貴,是你對我們處境的憐憫。」

  「可你的眼睛,卻一直在打量我大伯肩膀上的軍銜,在評估這間會客室的陳設,在計算我們這個家的價值。」

  「你根本不是來認親的,也不是來憑弔你所謂的姐姐。」

  「你,是來探路的。」

  「探一探,我們這個被你瞧不起的家,如今還有沒有能讓你看得上的利用價值。」

  沈清月的每一句話,揭露露出底下最骯髒、最功利的核心。

  蘇衛東徹底慌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女,那雙平靜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讓他所有的偽裝和算計都無所遁形。

  一股莫名的恐懼,從他的心底升起。

  「你這個瘋子!你跟你媽一樣,都是瘋子!」

  他在巨大的恐慌之下,終於口不擇言,將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吼了出來。

  「我他媽才懶得管你們的死活!」

  「要不是我爸……要不是我爸親口說,沈遠征現在是北方雄鷹的司令員,官拜少將!讓我來看看能不能拉上關係!你以為我願意踏進這片窮山惡水一步嗎!」

  「我告訴你們!我爸他根本就沒原諒過我姐!他恨她!恨她為了一個窮當兵的,讓他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他到現在都說,我姐就是蘇家的恥辱!」

  吼完這一切,會客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蘇衛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而沈遠征,那張剛剛才因為侄女的話而有所緩和的臉,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風霜侵蝕的石像,一動不動。

  恥辱……

  他們的努力、生活,在對方眼裡,竟然只是一個笑話,一個恥辱。

  沈清月看著大伯那瞬間垮塌下去的肩膀,心中那片冰冷的湖面,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

  那不是同情。

  是憤怒。

  一股冰冷刺骨的,針對整個蘇家的憤怒。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已經有些後悔自己失言的蘇衛東。

  她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冷上十倍。

  「這麼說,外公他……一直都知道我們在這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