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未來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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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北方雄鷹部隊,最好的外科和內科醫生,是誰?」

  沈清月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在沉悶的客廳里掀起軒然大波。

  沈遠征和陸則琛兩個男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們預想過她可能會哭,可能會鬧,可能會因為身體的不適而依賴撒嬌。

  卻唯獨沒想過,她會在剛剛經歷過那樣的痛苦和慌亂之後,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提出這樣一個問題。

  這不是一個孩子在尋求安慰。

  這更像是一個指揮官,在戰後復盤,尋找自己的弱點,並試圖調動所有資源,去彌補這個弱點。

  「清月,你……」沈遠征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問這個做什麼?身體還是不舒服嗎?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不是。」沈清月搖頭,她的目光掃過兩個男人緊張的臉,最終定格在沈遠征身上,「我需要對我的身體,進行一次最全面的評估。」

  評估。

  這個詞從沈清月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讓人心頭髮麻的違和感。

  陸則琛一直沉默地站在旁邊,他看著沈清月,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情緒翻湧。

  他再一次感覺到,自己完全無法跟上她的思路。

  她就像一個深淵,你以為看到了底,探頭一看,才發現下面還有更深邃的黑暗。

  沈遠征被她那雙清澈卻又充滿掌控欲的眼睛看得心頭一跳。他咽了口唾沫,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好。」他重重地點頭,「我帶你去。部隊最好的醫生是張衛國,張老,全軍都掛得上號的專家。」

  半個小時後,軍區醫院。

  燈火通明的診療室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張衛國,看著手裡的檢查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扶了扶眼鏡,又拿起聽診器,仔細地在沈清月瘦弱的胸前背後聽了又聽。

  沈遠征和陸則琛像兩尊門神,一左一右地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胡鬧!簡直是胡鬧!」

  張老猛地摘下聽診器,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瞪著沈遠征,花白的鬍子都在抖:「老沈!我當是什麼急症,你火急火燎地把我從家裡叫過來!這就是你帶的孩子?這就是你們沈家的種?!」

  沈遠征被罵得一頭霧水,卻也不敢頂嘴,只能陪著笑臉:「老張,怎麼了?檢查結果……很嚴重?」

  「嚴重?何止是嚴重!」張老指著沈清月,痛心疾首,

  「這孩子長期營養不良,氣血虧空得厲害!她這個年紀,本該是抽條長個子的時候,可她的身體底子,比同齡人差了一大截!這次來月事,就是身體在給你敲警鐘!再這麼下去,將來是要落下病根的!」

  他越說越氣:「你一個大指揮官,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你弟弟要是泉下有知,非得從土裡爬出來找你算帳!」

  沈遠征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訓得抬不起頭。

  他知道張老說的是事實。

  這些年,他忙於工作,總覺得讓孩子們吃飽穿暖就夠了,哪裡想得到,虧空已經這麼嚴重。

  陸則琛的拳頭在身側悄悄握緊,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唯有被批評的當事人沈清月,從頭到尾都異常平靜。

  她只是安靜地聽著,像是在聽取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戰損報告。

  等張老罵累了,喝了口水潤嗓子,她才開口。

  「張爺爺,我的身體,還有補救的機會嗎?」

  她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讓張老都愣了一下。

  他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瘦弱卻眼神清明的女孩,心裡的火氣莫名消了一半。

  「機會當然有。」他緩和了語氣,「你年紀還小,現在開始調理,還來得及。我給你開個方子,一日三餐,必須嚴格按照食譜來,另外,不能熬夜,不能進行超負荷的劇烈運動。」

  「也就是說,我現在很脆弱。」沈清月做出了總結。

  「可以這麼說。」

  「這種脆弱,會持續多久?」


  「調理身體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至少要三年五載,才能把虧空的底子慢慢補回來。」張老耐心地解釋。

  三年五載……

  沈清月垂下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對別人來說,這或許是可以接受的時間。

  但對她來說,太長了。她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讓自己處在「脆弱」的狀態里。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張老,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張爺爺,我想繼續學醫。」

  診室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遠征和陸則琛同時看向她,臉上寫滿了錯愕。

  張老也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掏了掏耳朵:「丫頭,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學醫。」沈清月一字一句,重複了一遍,聲音清晰而堅定,「我想參加今年的高考。」

  「我的目標,是京城醫科大學,全國最好的那一所。」

  轟!

  這一次,不是驚雷,而是整個宇宙都在沈遠征和張老的腦子裡坍塌了。

  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胡鬧!」張老氣得又把桌子拍得震天響,「你以為學醫是小孩子過家家嗎?那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清月,別胡說!」沈遠征也急了,他覺得侄女是被這次生病刺激到了,開始說胡話,「這件事以後再……「

  「大伯。」沈清月打斷了他。

  她站起身,瘦小的身軀,在兩個高大的男人和一個權威的老軍醫面前,卻顯得異常挺拔。

  「我沒有胡鬧。」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

  「今天的事,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再強大的意志,也需要一具足夠強健的身體來承載。武器會丟失,同伴會犧牲,只有我自己的身體和頭腦,才是永遠不會背叛我的東西。」

  「我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裡。我也不想在你們需要我的時候,因為身體的原因,成為一個累贅。」

  她看向沈遠征,眼神變得銳利:「大伯,如果今天倒下的是你,是弟弟,甚至是陸副營長,而我只能像你們剛才在客廳里那樣,手足無措地等別人來救援,那種無力感,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我要學醫,不只是為了調理我自己的身體。」

  「我是要把它,變成我最鋒利的武器,最堅固的鎧甲。」

  「我要親手扼住命運的咽喉,保護我想保護的人。這就是我的理由。」

  一番話,擲地有聲。

  整個診室里,再也沒有人能說出一個反駁的字。

  沈遠征看著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被侄女話語裡那股超越了生死的決絕和龐大的格局,震得頭皮發麻。

  張老臉上的怒氣,也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他行醫一生,見過無數病人,卻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那裡面沒有對疾病的恐懼,只有對未知的探索欲和對命運的宣戰書。

  良久,沈遠徵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清月,你……想好了?」

  「想好了。」

  沒有半分猶豫。

  沈遠征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的迷茫和震驚已經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好!」他重重地吐出一個字,「大伯支持你!你需要什麼,大伯就給你什麼!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一直沉默的陸則琛,在聽到沈清月那番話的時候,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看著她,看著那個小小的身軀里迸發出的,連他都感到心驚的巨大能量。

  他沒有說話。

  只是在沈遠征許下承諾的那一刻,他默默地轉過身,大步走出了診室。

  沈清月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神微微閃動。

  而陸則琛走出醫院大樓,迎著深夜的冷風,沒有回營區,而是徑直走向了軍區大院裡唯一一個二十四小時亮著燈的地方。

  ——部隊資料檔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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