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動聲色的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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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更不希望,她身邊,出現一個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的廢物。」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沈遠征那道沉得能壓死人的視線。

  陸則琛走在營區的路上,晚風吹過,帶著訓練場上塵土的味道。

  他心裡沒有一絲怨氣,反而有一種近乎扭曲的平靜。

  想得到這世上最好的瑰寶,就要有被荊棘刺穿血肉的準備。

  沈遠征的刁難,對他而言,不過是通往她身邊之路的勳章。

  ……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偵察營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沈指揮官對偵察營的關照,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凌晨四點,全營緊急集合,他會親自掐著秒表,檢查每個戰士穿戴裝備的時間。

  上午的格鬥訓練,他會突然出現,隨意點名兩個兵王進行實戰對抗,打到見血才喊停。

  陸則琛作為副營長,自然是重點關照對象。

  「陸副營長,你的兵,槍械保養記錄本,有一個錯別字。全營的記錄,你一個人,全部重新謄抄一遍,天亮前交給我。」

  「陸副營長,昨天的訓練報告我看過了,缺乏數據支撐。我要看到每個兵在不同負重下,心率、血氧、乳酸閾值的精確變化。給你一天時間,把過去一個月的,全部補上。」

  樁樁件件,全是雞蛋裡挑骨頭。

  可陸則琛,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機器。

  罰抄,他就通宵寫完,字跡工整得能當字帖。

  要數據,他就帶著衛生員,一個一個兵地測,做出的分析報告比軍醫的論文還詳盡。

  他不僅自己做,還把沈遠征的所有要求,都變成了偵察營新的訓練標準。

  半個月下來,偵察營的兵怨氣沒了,反而一個個像打了雞血。

  有這麼一個比魔鬼還狠,卻永遠沖在最前面的副營長,他們還有什麼臉叫苦?

  這天下午,陸則琛正帶著隊伍進行叢林偽裝訓練。

  他的警衛員小王,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陸副營,北京來的電話,是您托的人。」

  陸則琛臉上塗著油彩,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他接過通訊器。

  「餵。」

  「琛哥,你托我找的東西,我可給你弄到了!」電話那頭的人很是興奮,

  「最新一屆全國高中生奧物競賽的內部習題集,還沒公開發行的!我託了我爸的老戰友,從組委會裡搞出來的,絕對獨一份!」

  「寄到北方雄鷹部隊子弟學校,高三一班,物理老師收。」陸則琛的語氣沒有波瀾。

  「得嘞!不過琛哥,你一個帶兵打仗的,怎麼關心起高中生的題了?」

  「不該問的別問。」

  陸則琛掛斷了電話,將通訊器還給小王。

  他抬起頭,看向家的方向。

  他知道,她正為了那個目標,日夜苦讀。

  他不能出現在她面前,擾亂她的節奏。

  但他可以為她,掃平前進路上,哪怕一顆小小的石子。

  三天後,一整個下午,北方雄鷹子弟學校的高三尖子班,都沉浸在一種狂熱的氛圍里。

  一份從京城寄來的,還帶著油墨香的奧賽習題集,讓物理老師激動得差點當場暈過去。

  沈清河放學後,找到正在看書的沈清月,興奮得手舞足蹈。

  「姐!你不知道!今天學校里來了一套神級卷子!聽說是京城奧賽組委會內部的!物理老師抱著那捲子,跟抱他親兒子似的!」

  沈清月翻著手裡的《本草綱目》,眼皮都沒抬一下。

  「哦。」

  「哎呀姐,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老師複印了分給咱們班了,那題出的,簡直絕了!好多人都說,要是能把這套題吃透,高考物理能多考二十分!」

  沈清月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划過。

  京城來的?

  她的腦海里,閃過一張冷峻的,帶著一道淺疤的臉。


  夜漸漸深了。

  沈家小樓里,只有沈清月的房間還亮著燈。

  她正在攻克那套神級卷子。

  而在不遠處的另一棟宿舍樓,一個同樣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

  陸則琛看著那一方小小的、溫暖的亮光,直到凌晨一點,那光才熄滅。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警衛員的內線。

  「小王,明天早上,去一趟後勤。」

  第二天一早。

  沈遠征剛晨練回來,就看到陸則琛的警衛員小王,提著一個網兜站在門口。

  「報告沈指揮官!」小王敬了個禮,「陸副營長說,他一個南方的老戰友,寄了些山貨過來。他一個大男人吃著浪費,讓您和家裡的孩子嘗嘗鮮。」

  說著,小王不僅遞上了網兜,還拿出了一個精緻的鐵皮盒子。

  「這……這是黃山那邊產的貢菊,聽說對眼睛好。陸副營長說,您平時看文件多,泡水喝能解乏。」

  沈清河正好從屋裡出來,看到吃的眼睛都亮了。

  「哇!貢菊!這個好!我姐最近天天熬夜看書,正好給她泡水喝!」

  小王憨厚地笑著,任務完成,敬禮離開。

  沈清河拿著那盒菊花茶,獻寶似的跑到沈清月門口。

  「姐!快看!好東西!」

  沈清月拉開門,目光落在那鐵盒上。

  盒子的包裝很普通,但右上角印著的一個小小的標記,她認得。

  那是京城一家老字號才有的,專供某些特殊單位的內部標記。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沈遠征沉著臉,從客廳走了過來。

  他盯著那盒菊花,臉色比鍋底還黑。

  好小子!

  明著送山貨,暗地裡卻把關心送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當他沈遠征是死的嗎?!

  他胸口憋著一股火,正要發作。

  沈清月卻拿過了那盒茶葉,轉身回了房間,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話。

  「大伯,謝謝。」

  那聲謝謝,是對誰說的,不言而喻。

  沈遠征一口氣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看著侄女關上的房門,又看看桌上那盒刺眼的菊花茶,最後重重地哼了一聲。

  飯桌上。

  沈遠征看著埋頭吃飯,精神卻明顯比前幾天好了不少的沈清月,心裡五味雜陳。

  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勤務兵送來了一份文件。

  他打開一看,是軍區下發的通知。

  他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向一桌的孩子。

  「八一快到了,軍區要辦軍民聯歡晚會。」

  他的聲音很平靜。

  「上面有要求,家屬和子弟學校,都要出節目。」

  說完,他的目光越過咋咋呼呼的沈清河,直直地落在了沈清月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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