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入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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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破廟裡的人還在沉睡,沈清月就已經悄悄地起了床。

  她將剩下的兩個黑面饅頭和裝水的瓦罐放在弟弟沈清河身邊,然後俯下身,在他耳邊用最嚴肅的語氣叮囑道:

  「清河,姐姐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你待在這裡,哪裡也不要去,誰跟你說話都不要理。記住,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許離開這根柱子,知道嗎?」

  沈清河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姐姐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懂事地點了點頭:

  「嗯!清河聽話,等姐姐回來!」

  安頓好弟弟,沈清月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溜出了破廟。

  清晨的縣城,還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街道上很安靜,只有早起的清潔工在掃著落葉。

  沈清月憑著昨晚從那個大叔口中得到的信息,一路向西。

  城西明顯比城中心要破敗許多,房屋低矮,道路也變得狹窄泥濘。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垃圾和臭水溝混合的難聞氣味。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所謂的「死胡同」。

  白天,這裡看起來就是一條普通的、堆滿雜物的後巷。但沈清月憑藉前世的偵察經驗,還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牆角有許多新鮮的腳印,地上散落著一些穀殼和爛菜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家禽糞便的味道。

  這裡,就是黑市的所在地。

  確認了地點,沈清月沒有久留,而是轉身朝著城外走去。

  她要去準備她的「貨品」——草藥。

  縣城外就是大片的農田和荒地,對於前世擁有一個龐大植物資料庫的她來說,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免費的藥材庫。

  她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在田埂邊和山坡下,找到了好幾種常見且藥效顯著的草藥。

  能清熱解毒、治療瘡毒的蒲公英;利尿消腫、對付咳嗽有奇效的車前草;

  還有能活血化瘀、治療跌打損傷的益母草……

  她甚至還幸運地在一片潮濕的窪地里,發現了一小片可以治療風濕痹痛的稀有草藥——威靈仙。

  她將采來的草藥分門別類,用草繩捆好,小心翼翼地藏在城外一個廢棄的磚窯里,只帶了一小部分樣品在身上。

  做完這一切,她還需要一個最重要的東西——招牌。

  她沒有錢買紙筆,但這難不倒她。

  她撿了一塊從牆上掉下來的、相對平整的白石灰塊,又在剛才的磚窯里找到一塊燒黑了的木炭。

  石灰塊當紙,木炭當筆。

  她蹲在地上,一筆一划,用稚嫩的筆跡,在白色的石灰塊上寫下了兩行大字:

  「專治:頭疼腦熱,咳嗽牙疼。」

  「兼治:跌打損傷,無名腫痛。」

  字跡歪歪扭扭,像出自一個剛學寫字的孩子之手。

  最後,她在下面落款:沈氏醫館。

  雖然她現在一無所有,但她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醫館。

  準備好一切,剩下的就是等待。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天色擦黑,沈清月才帶著她的「招牌」和樣品,再次來到了城西那條死胡同。

  此時的胡同,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原本空無一人的巷子裡,此刻擠滿了人。

  人們用各種東西,如破布、草蓆,在地上占出一小塊地方,就算是一個攤位。

  攤位上擺著五花八門的東西:一小堆帶著泥土的紅薯、幾隻被捆著腳的母雞、用油紙包著的來路不明的白糖、還有人鬼鬼祟祟地在兜售各種票證。

  人們壓低了聲音交談,用警惕的眼神打量著周圍的每一個人,空氣中充滿了緊張、刺激和一絲絲危險的氣息。

  這就是七十年代的地下經濟命脈——黑市。

  沈清月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將那塊寫著字的石灰塊往地上一放,再把那幾捆草藥樣品擺在前面,就算開張了。

  她的出現,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池塘。

  一個五歲的、瘦得像豆芽菜一樣的小女孩,竟然在這裡擺攤賣藥?

  所有人都像看西洋鏡一樣看著她。


  「嘿,看那兒,哪家的大人這麼狠心,讓這麼個小娃娃出來討生活?」

  「討生活?你看她寫的啥,還『沈氏醫館』?笑死我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片子,還學人當郎中?」

  「八成是騙子!想靠著裝可憐騙幾個錢吧!」

  嘲笑聲、議論聲、懷疑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將沈清月小小的身影淹沒。

  沈清月卻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自己的「攤位」後面,後背挺得筆直,眼神平靜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商人,在等待著自己的第一個顧客。

  她知道,在這個地方,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只有拿出真正的本事,才能讓這些人閉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圍的攤位或多或少都有人問津,只有她這裡,冷冷清清。

  就在沈清清的耐心快要被耗盡時,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在她面前停下了腳步。

  那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面色憔悴,懷裡的孩子大概兩三歲,正不停地劇烈咳嗽,小臉憋得通紅。

  「咳咳……咳咳咳……」

  「寶兒乖,寶兒不咳了啊……」女人心疼地拍著孩子的背,眼圈都急紅了。

  她顯然是在黑市里轉了很久,也沒找到能治孩子咳嗽的法子。

  當她看到沈清月腳下那塊寫著「專治咳嗽」的牌子時,雖然覺得荒謬,但還是抱著一絲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停了下來。

  「小……小姑娘,」她猶豫地開口,「你這……真的能治咳嗽?」

  機會來了!

  沈清月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孩子的臉上。只看了一眼,她就做出了判斷。

  「你家孩子不是風寒,是吃東西積食引起的食積咳嗽。舌苔厚膩,呼吸有酸腐味,是不是這兩天還不大便?」

  女人被沈清月這一連串精準的判斷說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是啊!你怎麼知道?我昨天給他吃了半個紅薯干,晚上就開始咳,今天拉都沒拉……」

  周圍原本在看熱鬧的人,聽到這話,也都安靜了下來,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小丫頭,難道還真懂點門道?

  沈清月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捆草藥:

  「這是車前草,能利尿清熱,對付食積咳嗽有奇效。你拿回去,加上三片生薑,煮水給他喝,不出半個時辰,保證他能把積食排出來。到時候,咳嗽自然就好了。」

  女人將信將疑:「這……這草葉子……真能行?」

  「信則靈。」沈清月淡淡地說道,「一副藥,兩分錢。」

  兩分錢,連一個黑面饅頭都買不到。

  但對於這個女人來說,卻是一個可以承受的、值得一試的代價。

  「好!我買!」女人從口袋裡掏出兩枚硬幣,遞給沈清清。

  沈清月接過那兩枚帶著體溫的硬幣,這是她重生以來,靠自己的真本事,賺到的第一筆錢!

  她將一捆車前草遞給女人,又仔細地交代了一遍用法。

  女人抱著孩子,拿著草藥,半信半疑地匆匆離去了。

  周圍的人,看著這筆「生意」就這麼做成了,一個個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嘿,還真讓她給蒙著了!」

  「等著瞧吧,治不好,那婆娘肯定得回來找她算帳!」

  然而,就在人們議論紛紛,等著看沈清月笑話的時候,兩道高大的黑影,忽然籠罩了她小小的攤位。

  沈清月抬起頭,看到兩個穿著黑色棉襖、一臉橫肉的男人,正居高臨下地、不懷好意地盯著她。

  其中一個,臉上還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

  「小丫頭,膽子不小啊。」刀疤臉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難聽,「在這兒擺攤,問過管事兒的沒?」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充滿了威脅和壓迫感。

  黑市的「管理者」,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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