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拜師
三天後，客棧內。
王歌緩緩睜開眼睛，他轉頭，房內空無一人。
他試圖起身，但是渾身沒有力氣。想出聲，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就在此時，門開了。進來的是候墨。
他一眼看見醒來的王歌，頓時驚喜道：「哎呦！王兄弟，你可算醒了！」
說罷轉身便往外走。不過片刻，古戍派眾人已齊聚房中。
玄磯子上前搭脈，片刻後點頭道：「嗯....元氣虧損頗重，需好生調補。其餘倒無大礙。小友，你此番運氣著實不錯。」
王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玄磯子囑咐青黛與素雪好生照看，便領著眾人退了出去。
又過了幾天後，王歌總算能勉強下床行走。
他詢問天城山城如今怎麼樣了，候墨告訴他：「那個趙大海，被百姓們圍毆致死，家產也早被分了個乾淨。」
「城中起初亂了一陣子，我們幫著本地百姓重整秩序，如今總算安定下來了。」
「鄉親們還想為我們建一座大道觀，懇請我們長留於此......不過師父自然婉拒了。」
「總之，一切總算回歸正軌....或者說，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說完這些，候墨便起身離去，只留王歌一人在房中，獨自陷入沉思。
兩日後，東門口。王歌回頭最後看了眼天城山城，轉身跟上古戍派眾人的腳步。
昨夜，玄磯子問他是否願意加入古戍派，王歌自然是想都沒想直接答應了。
正式的拜師禮，要等回到古戍派那座隱於深山的小道觀再行。
路上，候墨向他娓娓道來門派的淵源。
古戍派的開山祖師，俗家姓名早已消失在過去，後世弟子皆尊稱其為「戍元子」。
年少時，戍元子便心懷求道之志，不惜跋山涉水，來到了當時聲名顯赫的「玄妙觀」，成為一名普通道門弟子。
初入道門，他滿懷熱忱。
每日天還沒亮就起身開始打掃庭院、誦讀經文。與師兄弟們一起修習術法時，他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奈何道門修行看中天賦根骨。
有人掐訣即成，引動靈炁。有人落筆生輝，符成法隨。
唯有戍元子，總是慢人一步。
師父親自指點他引炁入體，他雖面紅耳赤竭力運轉，炁卻在經脈中難以流轉。
臨摹鎮邪符籙，他畫的卻總是欠幾分神韻，勉強成形也難以催動。
一晃過去十多年。
同批入門的師兄弟，有的已經能獨當一面，下山除魔衛道。有的則是留在道觀授業，成為長老。
唯有戍元子，仍在最基礎的術法間徘徊。
師父見他日益憔悴，嘆息勸道：「你心性堅韌，可惜道緣淺薄。若強留觀中，恐難有進益。不如下山遊歷，或能另闢蹊徑。」
戍元子心中酸楚，卻也知道師父所言在理。
他對著玄妙觀山門鄭重三叩，收拾好一本翻舊的《道德經》、數支硃砂筆與一疊黃紙，就此踏上漫漫長路。
這一游，便是四十多年。
他曾行至煙雨水鄉處，見多情書生被鬼魅所纏，便以粗淺符籙輔以誠心祝禱，雖不能立刻解其災厄，也能暫驅邪祟。
他曾走過大漠戈壁，遇到商隊困於風沙之中，便憑藉著觀星之術辨明方位，為其指引前路。
他曾在深山之中向隱世巫醫請教，習得草藥驅毒之法，也見識到了不同於道門的巫咒秘儀。
甚至曾在戰火之地，眼見生靈塗炭，亡魂飄零，他嘗試將道門超度之法與民間祭儀相融，安撫那些無依無靠的孤魂野鬼。
四十年來，他歷盡人間百味，踏破草鞋無數，那本《道德經》也早已頁角捲曲。
但他始終未曾放下對「道」的追尋。
每一段經歷他都銘記於心，每一種術法，每一句咒言他都反覆揣摩。即便只是鄉間驅邪的小術，他也思考著其中至理。
直至六十歲那年，戍元子已滿頭白髮。
某日途經一座破廟，正好下著傾盆大雨，於是便進入其中暫時躲避。
深夜篝火旁，火光映照著他滄桑的面容，數十載修行歲月如潮水般突然湧上心頭。
從玄妙觀中那個愚鈍的弟子，到如今雲遊四方的野道人，所學所歷一一浮現。
忽然，他心有所悟。
道門所重的「靈炁」與「根骨」，或許並非求道的唯一途徑。
這人間煙火里的悲歡離合、草木山河中的自然生息，何嘗不能與術法相融相通？
想到這，一道光仿佛在他腦海中炸開。
四十多年的積累仿佛百川歸海，豁然貫通。
他來到廟中石案前，借著篝火的光，取出隨身筆墨，開始奮筆疾書。
將道門正法、民間巫祝、觀星之術、草木之知，乃至對世情人心的感悟，全部融匯梳理，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等到雨停天亮之時，一部凝聚畢生心血的典籍已然成型。他凝視封面，沉吟片刻，提筆寫下「古戍」二字。
「古」，是沉澱歲月，敬畏天地常理。
「戍」，是守護之心，護佑人間清平，亦守護心中大道。
自此，《古戍》問世，古戍一脈，正式誕生......
十來天后，眾人抵達一座青山腳下，隨即上山。
不多時，便抵達山頂。一座清雅的小小道觀靜靜佇立在薄霧之中。
候墨抬手一指，朗聲笑道：「喏，那兒就是咱們的家了。」
走近觀前，王歌抬頭望見門楣上懸掛的「古戍」匾額，心頭莫名一動，仿佛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感應悄然浮現。
玄磯子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唇角微揚，滿意的點頭，隨即率先步入觀中。
道觀里擺設簡單而乾淨，玄磯子吩咐眾人好生歇息，待明日吉時，再為王歌舉行拜師之禮。
第二天正午，大殿之內。
儀式開始，玄磯子先誦讀經咒，淨化道場。
接著焚香上表，虔心恭請三清道祖與本派祖師戍元子法駕降臨，見證此收徒之禮。
王歌在祖師畫像與師父座前跪下，雙手奉上拜師帖，朗聲誦讀其中誓願與敬語。
讀完後，他將拜師帖恭敬呈予玄磯子，隨後俯身行三叩首大禮，並獻上早已備好的束脩之禮。
玄磯子接過拜師帖與束脩，表示正式接納。
隨後，玄磯子肅容宣讀門規戒律，告誡王歌必須嚴守不渝，如有違逆，依規嚴懲，乃至逐出師門。
訓誡結束，玄磯子取出一本線裝古籍，封面寫著《自然築基導引法》，賜予王歌，作為入門信物。
在王歌鄭重接過之後，玄磯子引其向三清道祖與戍元祖師像前行三拜九叩之大禮。
禮成，王歌再向玄磯子行三叩首之禮，再轉身向在場師兄師姐一一見禮。
最後，王歌奉上拜師茶，玄磯子含笑接過，啜飲受禮。
所有這些做完後，玄磯子再度焚香叩謝神恩，宣告儀式圓滿。
王歌緩緩睜開眼睛，他轉頭，房內空無一人。
他試圖起身，但是渾身沒有力氣。想出聲，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就在此時，門開了。進來的是候墨。
他一眼看見醒來的王歌，頓時驚喜道：「哎呦！王兄弟，你可算醒了！」
說罷轉身便往外走。不過片刻，古戍派眾人已齊聚房中。
玄磯子上前搭脈，片刻後點頭道：「嗯....元氣虧損頗重，需好生調補。其餘倒無大礙。小友，你此番運氣著實不錯。」
王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玄磯子囑咐青黛與素雪好生照看，便領著眾人退了出去。
又過了幾天後，王歌總算能勉強下床行走。
他詢問天城山城如今怎麼樣了，候墨告訴他：「那個趙大海，被百姓們圍毆致死，家產也早被分了個乾淨。」
「城中起初亂了一陣子，我們幫著本地百姓重整秩序，如今總算安定下來了。」
「鄉親們還想為我們建一座大道觀，懇請我們長留於此......不過師父自然婉拒了。」
「總之，一切總算回歸正軌....或者說，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說完這些，候墨便起身離去，只留王歌一人在房中，獨自陷入沉思。
兩日後，東門口。王歌回頭最後看了眼天城山城，轉身跟上古戍派眾人的腳步。
昨夜，玄磯子問他是否願意加入古戍派，王歌自然是想都沒想直接答應了。
正式的拜師禮，要等回到古戍派那座隱於深山的小道觀再行。
路上，候墨向他娓娓道來門派的淵源。
古戍派的開山祖師，俗家姓名早已消失在過去，後世弟子皆尊稱其為「戍元子」。
年少時，戍元子便心懷求道之志，不惜跋山涉水，來到了當時聲名顯赫的「玄妙觀」，成為一名普通道門弟子。
初入道門，他滿懷熱忱。
每日天還沒亮就起身開始打掃庭院、誦讀經文。與師兄弟們一起修習術法時，他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奈何道門修行看中天賦根骨。
有人掐訣即成，引動靈炁。有人落筆生輝，符成法隨。
唯有戍元子，總是慢人一步。
師父親自指點他引炁入體，他雖面紅耳赤竭力運轉，炁卻在經脈中難以流轉。
臨摹鎮邪符籙，他畫的卻總是欠幾分神韻，勉強成形也難以催動。
一晃過去十多年。
同批入門的師兄弟，有的已經能獨當一面，下山除魔衛道。有的則是留在道觀授業，成為長老。
唯有戍元子，仍在最基礎的術法間徘徊。
師父見他日益憔悴，嘆息勸道：「你心性堅韌，可惜道緣淺薄。若強留觀中，恐難有進益。不如下山遊歷，或能另闢蹊徑。」
戍元子心中酸楚，卻也知道師父所言在理。
他對著玄妙觀山門鄭重三叩，收拾好一本翻舊的《道德經》、數支硃砂筆與一疊黃紙，就此踏上漫漫長路。
這一游，便是四十多年。
他曾行至煙雨水鄉處，見多情書生被鬼魅所纏，便以粗淺符籙輔以誠心祝禱，雖不能立刻解其災厄，也能暫驅邪祟。
他曾走過大漠戈壁，遇到商隊困於風沙之中，便憑藉著觀星之術辨明方位，為其指引前路。
他曾在深山之中向隱世巫醫請教，習得草藥驅毒之法，也見識到了不同於道門的巫咒秘儀。
甚至曾在戰火之地，眼見生靈塗炭，亡魂飄零，他嘗試將道門超度之法與民間祭儀相融，安撫那些無依無靠的孤魂野鬼。
四十年來，他歷盡人間百味，踏破草鞋無數，那本《道德經》也早已頁角捲曲。
但他始終未曾放下對「道」的追尋。
每一段經歷他都銘記於心，每一種術法，每一句咒言他都反覆揣摩。即便只是鄉間驅邪的小術，他也思考著其中至理。
直至六十歲那年，戍元子已滿頭白髮。
某日途經一座破廟，正好下著傾盆大雨，於是便進入其中暫時躲避。
深夜篝火旁，火光映照著他滄桑的面容，數十載修行歲月如潮水般突然湧上心頭。
從玄妙觀中那個愚鈍的弟子，到如今雲遊四方的野道人，所學所歷一一浮現。
忽然，他心有所悟。
道門所重的「靈炁」與「根骨」，或許並非求道的唯一途徑。
這人間煙火里的悲歡離合、草木山河中的自然生息，何嘗不能與術法相融相通？
想到這，一道光仿佛在他腦海中炸開。
四十多年的積累仿佛百川歸海，豁然貫通。
他來到廟中石案前，借著篝火的光，取出隨身筆墨，開始奮筆疾書。
將道門正法、民間巫祝、觀星之術、草木之知，乃至對世情人心的感悟，全部融匯梳理，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等到雨停天亮之時，一部凝聚畢生心血的典籍已然成型。他凝視封面，沉吟片刻，提筆寫下「古戍」二字。
「古」，是沉澱歲月，敬畏天地常理。
「戍」，是守護之心，護佑人間清平，亦守護心中大道。
自此，《古戍》問世，古戍一脈，正式誕生......
十來天后，眾人抵達一座青山腳下，隨即上山。
不多時，便抵達山頂。一座清雅的小小道觀靜靜佇立在薄霧之中。
候墨抬手一指，朗聲笑道：「喏，那兒就是咱們的家了。」
走近觀前，王歌抬頭望見門楣上懸掛的「古戍」匾額，心頭莫名一動，仿佛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感應悄然浮現。
玄磯子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唇角微揚，滿意的點頭，隨即率先步入觀中。
道觀里擺設簡單而乾淨，玄磯子吩咐眾人好生歇息，待明日吉時，再為王歌舉行拜師之禮。
第二天正午，大殿之內。
儀式開始，玄磯子先誦讀經咒，淨化道場。
接著焚香上表，虔心恭請三清道祖與本派祖師戍元子法駕降臨，見證此收徒之禮。
王歌在祖師畫像與師父座前跪下，雙手奉上拜師帖，朗聲誦讀其中誓願與敬語。
讀完後，他將拜師帖恭敬呈予玄磯子，隨後俯身行三叩首大禮，並獻上早已備好的束脩之禮。
玄磯子接過拜師帖與束脩，表示正式接納。
隨後，玄磯子肅容宣讀門規戒律，告誡王歌必須嚴守不渝，如有違逆，依規嚴懲，乃至逐出師門。
訓誡結束，玄磯子取出一本線裝古籍，封面寫著《自然築基導引法》，賜予王歌，作為入門信物。
在王歌鄭重接過之後，玄磯子引其向三清道祖與戍元祖師像前行三拜九叩之大禮。
禮成，王歌再向玄磯子行三叩首之禮，再轉身向在場師兄師姐一一見禮。
最後，王歌奉上拜師茶，玄磯子含笑接過，啜飲受禮。
所有這些做完後，玄磯子再度焚香叩謝神恩，宣告儀式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