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最後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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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後,眾人告辭離開。玄磯子婉拒了趙大海再三的留宿邀請。

  走在街道上,王歌忍不住問道:「道長,縣令邀您去府上居住,為何不去?」

  不等玄磯子回答,侯墨便插嘴道:「這是因為師父他老人家不願與那位縣令大人牽扯太深。」

  王歌點頭道:「原來如此。道長也看出他不是個好東西了。」

  玄磯子撫須不語,目光卻愈發深沉。

  走到一個路口時,王歌和幾人分別。

  玄磯子師徒繼續前行,尋了家清靜的小客棧落腳。訂下三間客房後,眾人齊聚玄磯子房中。

  侯墨迫不及待地問道:「師父,這天城山城的危局,我們該如何破解?」

  玄磯子沉吟片刻,緩聲道:「事到如今,唯有重建封印一途。需要一件新的鎮物.....」

  「但此舉必定驚動城中邪祟,它們絕不會坐視不理。所以在施法過程中,務必嚴防邪祟的襲擊。」

  眾人一直商討到深夜,才紛紛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城中角落裡,王歌正蜷縮著入睡。

  忽然,一陣低沉的吟唱聲幽幽傳來。王歌驚醒,睜眼坐起。他躡手躡腳的從縫隙中探出半個頭,屏住呼吸,左看右看。

  隨後,在左側不遠處的朦朧月光下,瞥見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似乎有一對猩紅雙目,它在月色中不斷扭曲變形。王歌感到一陣寒意,立刻縮回頭,躲回角落的陰影里。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木盒又一次震動起來。王歌打開木盒,只見其中的青銅面具再次發光,而這一次,光芒比以往更加刺眼。

  低吟聲忽然逼近。

  王歌猛地抬頭看向縫隙口,死死盯著。半響沒有動靜,可那聲音卻仿佛就貼在耳邊。

  僵持了一會,低吟聲逐漸消失,似乎遠去,王歌鬆了口氣。他將面具放回盒中,那低吟聲卻瞬間出現在縫隙口。

  一道扭曲的黑影隨即爬入,直朝他撲來。

  王歌嚇得手忙腳亂,情急之下,他將發光的青銅面具舉到身前。

  光芒所及,那已經撲到近前的黑影竟瞬間僵住,動彈不得。

  王歌心怦怦跳,他屏住呼吸,緩緩睜開了一隻眼睛,然後就看到了黑影定格在了原地。

  他驚魂未定地瞥了一眼手中的面具。

  就在這時,黑影忽然動彈了一下,王歌嚇得脫口大喊:「給爺滾!」

  結果,那黑影聽到後,身軀一陣劇烈的扭曲,竟真的飛快向後退去,迅速爬出縫隙,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歌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片刻之後,他才再次低頭看向手中的面具。

  而那青銅面具,此刻光芒消散,恢復了安靜。

  第二天中午,王歌在城裡四處尋找玄磯子等人的蹤影,最後撞見了似乎正在閒逛的候墨。

  「候哥,道長在哪兒?」

  候墨有些疑惑道:「找我師父?他在北門那邊呢。怎麼了這是?」

  王歌沒有多做解釋,拉著他就往縫隙走去。他鑽了進去,隨後抱著被破布裹著的木盒出來。

  王歌低聲道:「我有要緊事找道長商量,有沒有什麼適合談話的地方?」

  候墨見他神色凝重,便領著他來到幾人落腳的客棧,將王歌暫時安頓在自己和石堅的客房裡。

  安頓好王歌后,候墨立即動身趕往北門去尋找玄磯子。

  片刻後,玄磯子推門而入。王歌立即將昨夜遭遇的種種詭異情形一一向他道來。

  隨後,他掀開破布,開啟木盒,雙手將那青銅面具遞到玄磯子面前。

  玄磯子接過面具,凝神端詳。在他查驗時,王歌也將自己如何獲得這面具的整個過程告訴了玄磯子。

  沒一會,玄磯子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將面具放回盒中。隨後在客房內負手來回踱步,眉頭緊皺,再無言語。

  直到所有弟子齊聚客房,玄磯子坐下,嘆了口氣說道:「看來,情況比老道預想的更為複雜....」

  他抬手指向那青銅面具,緩緩道:「此物,若老道未曾看錯,應是商周時期的遺存。」

  「彼時巫覡便戴著它跳祭祀之舞,以此溝通神明、上達天地。經年累月,這面具便承載了一份通靈之力。」


  「根據小友所說,這應該就是那位縣令在尋找的事物。那麼縣令在整件事中的立場,就很值得玩味了啊......」

  候墨聞言,上前一步問道:「師父,這面具既蘊藏如此力量,可否用作鎮物?」

  玄磯子輕撫長須,搖了搖頭:「不妥。」

  青黛隨即追問:「為何不妥?」

  「此面具所蘊之力,源自於上古巫覡『溝通天地』之儀。」

  「其力量詭譎難測,與我們布陣所需的『穩固厚重、鎮守一方』的鎮物特性,可謂是南轅北轍。」

  「若強行將其作為鎮物,非但不能穩固地脈,反而可能攪亂此地陰陽秩序,引來更多不可預知的邪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更讓老道憂心的是,縣令如此急切尋找此物,其目的恐怕是想藉助這面具的能力,行某些....更為隱秘之事。」

  候墨眉頭緊鎖:「師父,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玄磯子思索片刻,說道:「候墨,你設法探查縣令府近期動向,尤其是留意是否有異常的人物出入。」

  「石堅,你協助青黛,在城中暗中查訪,看看近來有無其他修行者或異樣人物活動的痕跡。」

  他隨即看向王歌,語氣緩和了些:「王小友,此物既與你有緣,在查明真相前,還需由你小心保管。」

  「切記,非到萬不得已,不可再輕易動用其力。」

  王歌鄭重點頭,將木盒重新用破布裹好,緊緊抱在懷中。

  眾弟子領命散去,客房內只剩下素雪和王歌。王歌見狀,也起身道:「道長,那我也先走了。」

  玄磯子卻抬手阻道:「小友且慢。眼下情勢未明,你獨行恐有危險,不如暫且留在此處。」

  王歌略微思考,便點頭應下。

  玄磯子隨即與素雪前往至他自己的客房。

  待二人坐定,素雪望向師父,輕聲開口道:「師父.....您其實心中已有計較了,對嗎?」

  玄磯子沉默片刻,才緩聲道:「是啊.....適合的鎮物,老道手中確有一件。只是......」

  「只是,那是祖師爺傳下的唯一之物?」素雪接過話頭。

  玄磯子長長一嘆,神色複雜:「若實在別無他法,老道也只好做一回不肖徒孫,將這【山河鎮印】永鎮於此了。」

  素雪聞言,卻是溫然一笑:「弟子倒是覺得,祖師若在天有靈,非但不會責怪師父,反而會讚許師父以蒼生為念呢。」

  玄磯子聽罷,不由呵呵一笑,眉間鬱結稍解:「說到底,是老道自己心裡這道坎過不去罷了。看來......老道的修行,還遠未到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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