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知曉(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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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陳岩石吵著鬧著要見趙立春時,陳陽就知道他病了,且病得不輕。

  在她固定印象里,趙立春就是一個大壞蛋,壞到家那種。

  陳陽為什麼會有這種固定印象?

  耳濡目染。

  從小到大,陳岩石念叨最多的就是趙立春,罵得最多的也是趙立春。

  如今,陳岩石話鋒一轉,竟然說只有趙立春真心待他!

  這不是病了,又是什麼呢?

  唯有陪伴多年的王馥香了解陳岩石。

  只見,他上前一步,握著陳岩石的手,緩緩開口,「老陳,你找趙立春幹嘛?是讓他幫忙撈出陳海嗎?」

  手心溫度傳來,陳岩石苦笑搖頭,「哪還能再麻煩趙立春,沒那個臉。」

  「我仔細想了想,陳海那是自作自受,真要撈他出來,還不知道要捅多大的簍子。」

  「關著他,未必是壞事。」

  「我現在想見趙立春,也沒其他事,就想和他道個歉。」

  「只是道一個歉。」

  說到這,陳岩石眼睛紅了,「人快要沒了,才醒悟,想想……有點遲了。」

  「不過遲了就遲了,向他道個歉,也算了了一個心結。」

  「這些年,是我太不懂事了,趙立春能忍我到現在,確實委屈他了。」

  「把事說開了,我也能安心走了。」

  「我不想有遺憾,不想…」

  老話說得好,人之將死,腦袋也清醒了。

  回顧陳岩石一生,也算傳奇一生。

  十四歲扛著炸藥炸碉堡,經歷過大小戰爭無數,熬到新ZG解放了,國家沒有虧待他,給了他足夠的尊重,以及足夠的話語權。

  當擁有話語權後,這老小子埋頭只干兩件事。

  第一,給大風廠工人當槍使,不停給大風廠工人吆喝。

  第二,不停找趙立春麻煩。

  趙立春確實是個有肚量的領導,無論陳岩石怎麼黑他,也沒給陳岩石穿小鞋。

  不僅沒穿小鞋,還給他安穩退休,甚至讓陳海在反貪局發光發熱。

  回過頭想想,陳岩石老臉紅了。

  他一心擁護的大風廠工人,總想著坑他,利用他,還讓他去劉長生辦公室表演蹦極。

  而他一直詆毀的趙立春,卻一直在保護他,忍著他。

  一輩子白活了。

  「馥香,陪我去一趟京城吧?我想再見一眼趙立春,把該說的話說完,然後……坦然去見我那些死去的老戰友!」

  王馥香用力點點頭。

  老伴都肝癌晚期了,醫生說他活不過半年,最後一個願望總得滿足他吧?

  只是,趙立春還願意見陳岩石嗎?

  天知曉。

  ……

  晚上九點,省委一號家屬院,開party!!!

  今天的常務會議鍾仁明雖然敗了,但他始終覺得……只是欠缺一些運氣。

  如果說,不是季昌明突然中風,會議再繼續下去,他完全可以用大風廠安置費的輿論拿捏劉長生,拿捏全場。

  更讓他喜笑顏開的是……季昌明中風了,他京城的幫手,可以名正言順來漢東了。

  這不,為了慶祝,他又把自己那些小夥伴們喊了過來。

  不死鳥田國富,魔鬼筋肉人蕭晨光,大鬧天宮侯亮平,愛吃湯圓趙東來,以及……我主沉浮裴一泓。

  吃著點心,喝著茶,鍾仁明冷笑,「都說漢東十三太保是狠人,依我看……不過是一群牆頭草罷了!」

  「吃我的,喝我的,喊我老大!」

  「轉頭,那些王八蛋就反水,什麼玩意,早晚全部弄死!」

  說完,特意看了一眼田國富。

  鍾仁明不僅霸道,還小氣,他要沒記錯今天開會前,大家都稱他為大家長。

  可到了開會時,除了蕭晨光,其餘人全部反水。

  包括田國富。

  田國富也很委屈,「鍾書記,漢東這地就是這樣,吃的好,說的好,吃完吃後就拉倒!你怎麼還當真了呢?」


  「拉倒?」鍾仁明搖搖頭,「田書記,你這覺悟可讓人失望啊!」

  田國富表示,你失望,我更失望。

  今天他可是當了一回前鋒,然後又主動背鍋,還要他怎樣?

  小金子都沒這麼過分!

  等著,早晚坑死你!

  見田國富不說話,鍾仁明又看向蕭晨光,「晨光,你總結一下,今天的常務會議,咱們為什麼會敗?」

  「準備不足,也小覷了高育良和李達康,更沒想到他們會和邊西省的趙達功有聯繫!還有,對面太會扣帽子!」這是蕭晨光的會議總結。

  在信訪窗口問題上,鍾仁明敗了,敗得一敗塗地。

  失敗原因有兩點,小覷眾人,更小覷李達康和高育良。

  還有,邊西省的趙達功竟然摻和進來,還提供了邊西省信訪窗口的照片。

  當然,至關重要一點還是高育良太會扣帽子。

  一句地分東西南北,國不分東西南北,差點讓鍾仁明吃上槍子。

  現在想想還心有餘悸。

  太特麼嚇人了。

  「分析的很到位,不過……你漏了一點。」

  「哪一點?」

  「時機!」

  鍾仁明推了推眼鏡,自信道:「信訪窗口問題,咱們敗了!可會議再繼續下去,等提到大風廠安置費一事,咱們還能翻盤,還能贏!可惜,季昌明中風的不是時候,變相救了劉長生一命!」

  說完,看向裴一泓,不嘻嘻。

  今天要不是裴一泓通知他季昌明病了,讓他去醫院,他高低能整死劉長生。

  拖後腿的玩意。

  鍾仁明摳了摳嘴角痦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鍾仁明,「仁明,如果不是我通知你去醫院,你真要和劉長生刺刀見紅?」

  「不然呢?」鍾仁明反問,「說白了,大家之所以對我不夠信服,那是因為革命友誼不夠深厚,更不了解我的實力!如果我能拿下劉長生,那就等於殺雞儆猴,其餘人還敢呲牙嗎?」

  這是鍾仁明最真實想法。

  要想在漢東站住腳,就得立威,借大風廠一事拿下劉長生,就是最好立威契機。

  可惜,被裴一泓一個電話給破壞了。

  「仁明,我提醒你一點,你來漢東是要站穩腳跟,順帶收拾趙立春留下了的殘黨,說白了……主要目標還是趙立春,不是劉長青,清醒一點。」裴一泓也不開心了。

  「我知道!可你有沒有想過,劉長生和趙立春本來就是穿一條褲子的呢?分開收拾他們太浪費時間了,不如一鍋燴!先打掉劉長生,再清理趙立春的舊部,輕輕鬆鬆!」

  裴一泓無語了。

  說得好輕鬆啊,可別忘了……別說他鍾仁明,就算鍾正國過來,也不敢這麼拽。

  忘記了鍾正國上次是怎麼進醫院的了?

  氣氛有些沉悶。

  一直沒說話的侯亮平開始舉手發言。

  「鍾書記,裴老總,老季中風了,檢察長的位置空出來了,我什麼時候能收到任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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