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退無可退沙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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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殺?」

  沙瑞金原本就迷糊的大腦,又是一陣眩暈。

  看向小白。

  「自殺?你說易學習自殺?怎麼可能,他不是一直在督導組嗎?」

  沙瑞金完全不理解。

  從今天早上開始,易學習就在督導組內被問話,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自殺?退一萬步說,在督導組的眼皮底下,是如何自殺?完全不合理。

  小白頓了一下,「我也是剛接到消息!就在不久前,督導組領著易學習去太平間見了毛婭最後一面!從太平間出來後,易學習突然發狂,掙脫督導組的控制,衝上天台,直接……直接……跳了下來。」

  沙瑞金頭暈耳鳴。

  劉長生用力吐出一口濁氣,一天之內,毛婭和易學習相繼身亡……媽的,督導組到底在搞什麼?

  「不是,不是……」沙瑞金扶著桌子,還是沒法消化小白的話,「那個……易學習去太平間幹嘛?誰把毛婭的死訊告訴他的?還有,他又是怎麼擺脫督導組去跳樓?這不對啊!那可是督導組,這麼草率嗎?一個人都看不住嗎?小白,你的消息是哪裡來的?」

  顯然,沙瑞金無法接受事實。

  易學習這算什麼?殉情嗎?

  督導組在中間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小白深呼吸,「消息是督導組剛剛給我的,並表示……那是一個意外!」

  「意外……」劉長生開口了,「我們漢東就沒發生過這種意外!」

  「瑞金同志,你準備好了嗎?」劉長生又看向沙瑞金。

  小金子,上吧。

  沙瑞金閉眼沉思,再睜眼時,雙眸閃過從未有過的決絕。

  毛婭死了,他沒有絕對的勇氣和王家對掏,現在易學習也死了……他還要瞻前顧後嗎?

  那他還是個人嗎?

  「劉省長,我想清楚了,不管是為了婭婭,還是為了易學習,亦或者為了漢東……我都沒理由再軟弱退縮。」

  「我先上,如果我輸了……」沙瑞金轉頭看向小白,「劉省,幫我給小白留一個退路。」

  沙瑞金已經退無可退。

  年少時和毛婭在一起,還沒來及有一兒半女便離婚。

  和王家胖丫頭結婚後,因為對方太胖,根本無法生育,所以……本就是孤兒的他,至今什麼也沒留下。

  真要說留下什麼,就是無盡的遺憾。

  對毛婭的遺憾,對易學習的遺憾,對年少時自己的遺憾。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如果今天再退縮下去,死後怎麼見毛婭呢?怎麼見易學習呢?

  怎麼面對年少時的自己呢?

  都說漢東是老年熱血章,現在的沙瑞金也想再瘋狂一把。

  哪怕必輸的棋,他也要入局。

  縱死無悔。

  唯一還有能讓他牽掛的,就是跟著他十幾年的小白。

  「去吧,小白有我!關鍵時候,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謝劉省長。」

  沙瑞金告辭。

  走出門,大雨依舊,這一次沙瑞金沒有打傘,直接走到車裡。

  上車之後,先聯繫了高育良,然後又以省委名義聯繫了國安廳。

  沒一會兒,高育良和國安廳的電話就打到了劉長生這來。

  「全力配合沙書記!」

  這一次,劉長生沒喊「瑞金同志」,而是喊了一聲沙書記。

  稱呼一改,高育良和國安廳就知道怎麼做了。

  ……

  省檢察院,燈火通明。

  督導組全體成員,加上協助督導組的反貪局全體成員,都在。

  王政也在。

  王政為什麼在?

  因為易學習突然跳樓,駱山河措手不及,意識到事態嚴重後,必須拉攏幾個本地勢力過來。

  王政和田國富都是他拉攏的目標。

  田國富為什麼沒來?


  因為他是攪屎棍,只負責搞事,不想擔任何責任!聽說易學習跳樓了,這老小子就在家拉屎,駱山河電話打過來時,他說在拉屎,要拉一夜,於是不過來了。

  對此,駱山河也是無可奈何。

  有點慌,但也不是特別慌,畢竟王家胖丫頭還在漢東,鍾正國女兒也在漢東,再加上易學習跳樓前已經認罪畫押,總體來說……大局依舊在掌控中。

  這次把大家一起喊來開會,就是商量一下,怎麼面對接下來的局面。

  「亮平,你先說說。」駱山河先把侯亮平拽了出來。

  畢竟,侯亮平代表的是漢東檢察院,多一股勢力,多一份勝算。

  侯亮平腦瓜疼。

  「駱組長,關於光明峰塌方一事,責任已經明確!」

  「無論是現場材料質檢員的口供,還是供應商的口供,矛頭都指向了易學習。」

  「易學習也簽字認罪了。」

  「只是,易學習突然跳樓,根本來不及審判,道理上……他永遠無罪。」

  「夠了。」駱山河打斷,「既然認罪簽字了,那責任就是他的!其餘的,不重要!」

  說完,駱山河看向督導組副組長裴毅,也是他的小舅子。

  為了見毛婭最後一面,易學習簽字畫押後,跟著督導組去太平間。

  中途就是裴毅帶人看管著易學習。

  誰曾想,駱山河這位小舅子根本不靠譜,坐電梯時,接了一個電話,就讓易學習掙開束縛,跑到天台,結束了性命。

  此刻,迎上駱山河的目光,裴毅自知闖禍,大氣都不敢出。

  「裴毅,把頭抬起來。」

  「駱組長,我……」

  「你什麼你?」駱山河壓著怒氣,緩緩開口,「加上你,一共八個人,整整八個人啊,這都讓易學習跑到了天台!我就搞不懂了,你們是幹什麼吃的?他這一死,我怎麼向ZY交代?怎麼向漢東交代?」

  原本,在易學習簽字畫押後,駱山河覺得自己已經贏了。

  他來漢東最大得目的,就是幫雙龍集團撇清塌方責任,現在好了……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一個死人嗎?

  就算京城同意這個荒誕的責任劃分,那漢東能同意嗎?

  劉長生能同意嗎?

  「駱組長,易學習的勁真的很大,跑起來賊快,我們攔不住。」裴毅還委屈上了。

  駱山河無話可說。

  如果不是考慮自己也是個贅婿,他真想把裴毅塞進馬桶里。

  「駱組長,易學習人都沒了,我們真還要把所有責任都甩給他嗎?有點不地道呀!」鍾小艾眉頭皺了皺,心裡五味雜陳。

  剛進入政法部門時,她認為的政法和司法,就是應該公正廉明。

  現實給了她狠狠一擊。

  身為鍾正國的女兒,她不想清高,但有些事……真的讓她感覺很難接受。

  如鯁在喉那種。

  「鍾主任,易學習既然已經簽字認罪了,這事還是儘快過去比較好!否則的話,只會越描越黑。」陸亦可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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