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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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戳別人的軟肋,程度是認真的。

  紀律培訓班剛一開始的時候,他和孫連城二人商量過,考慮到陳岩石年紀大,沒想過懟這麼狠。

  奈何,小金子來到漢東後,陳岩石直接膨脹了,小嘴巴「吧嗒吧嗒」教育個不停。

  一邊教育,一邊強調自己的身份。

  什麼老革命,什么小金子……就差對著直播鏡頭說他是省委書記的爹。

  面對老頭的火力輸出,孫連城倒還好,他性子軟一點,只要不是太過分,他還能收著勁。

  程度不行,這小子脾氣天生火爆,被陳岩石教育急了,不管不顧……把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部給說了出去。

  這一下子,捅了馬蜂窩,市委宣傳部的直播官網炸了。

  鏡頭前的吃瓜群眾都是一臉懵。

  不是說好和『問政欄目』一樣的『幹部紀律培訓班』嗎?怎麼變成了懟人培訓班?

  更有眼尖的網友,直接認出了三人。

  【哦,想起來啦,這是大風廠拆遷的後續?】

  【好像是的!沒想到,吃瓜又吃回來了!】

  【我還以為結束呢,原來還有後續啊!】

  【我對這老頭印象可深刻了!當時直播時就斷定他不是普通人!果然如此,能讓一個區長加局長道歉,得有多大能量啊?】

  【不敢想像!】

  【就是,就是,老而不退就是妖,非得和年輕人過不去,看吧……把人家局長都逼的要辭職了。】

  【什麼辭職?那是開除黨籍!】

  【……】

  網友們的小嘴巴也不消停。

  前因後果大家已經知道一二,所以大家還是很同情程度和孫連城的。

  層層彈幕飄過,作為主持人的張樹立感覺大事不妙……不知何時,陳岩石嘴唇開始發紫,頭頂冒著似有似無的白煙。

  這不是走火入魔,而是急血攻心,想反駁什麼,卻張不開嘴。

  最後兩眼一黑,哦豁,又暈了。

  看著癱倒的陳岩石,程度咽了咽口水……真慌了。

  懟人和懟死人是兩個概念。

  陳岩石這要一命嗚呼,沙瑞金還不得讓他償命啊……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直到救護車把陳岩石接走,程度的小心肝還是「噗嗤噗嗤」直跳。

  又闖禍了。

  幹部紀律培訓班一節課,也是最後一節課,正式下課。

  「完啦,完啦,完啦……」李達康盯著屏幕,捂著心臟,也想叫一輛救護車。

  他以為把鍋甩給張樹立,自己就能撇清關係,看來……這次鍋甩歪了。

  ……

  省委大樓。

  「哦豁,天賜良機,李達康,你完了。」看到陳岩石暈了過去,田國富抱著手機,一路小跑到了沙瑞金的辦公室。

  這一場直播,沙瑞金也在關注著。

  看到田國富來了,將手機收好,儘量顯得平靜。

  作為一把手,他還是希望能控制自己情緒。

  奈何,架不住田國富會拱火。

  「沙書記,陳老暈了,被程度和孫連城給氣暈了,全網直播。」

  「我知道了。」沙瑞金臉上火辣辣疼,可還得強裝鎮定,「一會兒我會去一趟醫院,你也去吧。」

  「好。」田國富頓了一下,「沙書記,不是我打李達康的小報告,這全都是他的責任啊!」

  「大風廠在他的管轄,丁義珍是他的化身,歐陽菁是他的老婆,還有這程度和孫連城也是他手下。」

  「一個市委書記,省委常委,我覺得他應該好好反思反思了。」

  「嗯……」沙瑞金再次點頭,「國富書記,你笑什麼?」

  「沒笑啊。」

  田國富努力壓制嘴角的弧度,「我只是在為陳老擔心,僅此而已。」

  沙瑞金捏了捏眉心,拿起座機,叫來了小白,安排下午的行程。

  順便,安排一下明天的會議。


  接著又看向田國富,「國富,你之前說歐陽菁的那些問題,可有證據。」

  「還真有。」田國富壓低聲,「剛剛反貪局傳來消息,關於大風廠的案子,已經有了進展!」

  「什麼進展?」

  「大風廠老闆蔡成功主動投案,並舉報了歐陽菁受賄。」

  「什麼?受賄?」沙瑞金看向田國富,有些不可置信。

  他不是奇怪歐陽菁受賄,而是感覺這個時機太巧合了。

  這兩天田國富一直念叨李達康有問題,結果……今天李達康老婆就被人舉報受賄。

  時機太微妙了吧。

  「千真萬確。」田國富繼續開口,「就在今天一早,蔡成功主動聯繫上了陳海,交代了大風廠的問題!其中,就提到了向歐陽菁受賄一事!具體說起來,大風廠的今天,都是歐陽菁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歐陽菁突然斷貸,大風廠未必會倒閉。」

  沙瑞金消化了片刻,大致理清了思路。

  從空降漢東開始,他一直琢磨著先拿漢大幫開刀好,還是先拿秘書幫開刀好,直到後來……又多出了一個劉家幫。

  昨天的茶局,算是幫他理清了思路。

  漢大幫兵強馬壯,適合拉攏。

  劉家幫有劉長生和省政府坐鎮,一時半會根本啃不下來。

  細細想來,也就秘書幫是個軟柿子。

  正巧,李達康流年不利,一而再再而三觸碰到了紅線,這也給了沙瑞金開刀的機會。

  最關鍵一點,今天沙瑞金又被啪啪打臉,再不找個人開刀,別人還以為他是泥捏的呢。

  之前,沒人知道他和陳岩石關係,陳岩石被懟進醫院,那還能說得過去。

  現在呢?

  全漢東都知道那是他陳叔叔,結果……又被孫連城和程度懟進醫院。

  這算貼臉開大嗎?

  現在,唯一讓沙瑞金忌憚的就是劉長生。

  畢竟,上一次沙瑞金就想收拾孫連城和程度,結果……被劉長生懟了回來。

  舊事重提,沙瑞金意識到了一點。

  無論是拿漢大幫開刀,還是先拿秘書幫開刀,都繞不開劉長生。

  放在他面前似乎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示弱,拉攏劉長生。

  第二條路,敲打劉長生,或者直接拿下劉長生。

  第一條路肯定穩妥一些,畢竟彎下腰比拿起刀要容易,

  問題是……他錯過了最佳彎腰的時機。

  如果來漢東第一天,就能提著東西去拜訪劉長生,雙方的里子面子都有了。

  可偏偏,當時他做了最錯的一個決定,以為劉長生最後一年了,就沒拿他當一回事。

  現在再去彎腰,更像是委屈求全。

  他是一把手,怎麼可以委屈求全呢?真要委屈求全,以後還怎麼掌控漢東呢?

  一步錯,步步錯。

  想想……沙瑞金好像只能走第二條路了。

  第二條路雖然冒險,可一旦成了,整個漢東都將在他的掌握內。

  風浪越大魚越貴。

  值得一博。

  「國富同志,執行第二套方案吧。」

  田國富愣了一下,又咽了咽口水,「我去執行嗎?」

  「廢話,你是紀委書記,你不去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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