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殺機盡顯
其後七日，陸明獨居別院，閉門謝客，蹤跡不露。
丁世遠數次遣人登門求見，皆被拒之門外。
後來陸明不堪其擾，索性於門楣懸一紙箋，書「閉門謝客」四字，更貼上了一道符籙。
若有冒昧叩門滋擾者，便會被符上迸發的雷電擊得通體麻痹，動彈不得。
他如此行事，只因這七日間，正全力煉製上品法器碎魂劍。
此器煉製之艱，遠超陸明預想。
較之先前煉製的中品地藏甲，不僅主材更為脆嫩，且這水屬性法器上諸多陣紋，皆以神識為基來布設，陸明對此全然生疏，單是參透這些陣紋的玄機，便耗去不少時間。
還有靈火爐，相較於鑄劍堂的地火，威能相去甚遠，以靈石引燃片刻便需續添，既打斷了煉製的連貫，火力亦弱了數分。
此前孟康已出言警示，他日後再不能踏入煉料房。
而精煉房的朱致遠，又因秦凝霜之事對他心存嫌隙，先前他曾隱晦試探過，卻被對方以多種理由推脫。
百般無奈之下，陸明只得用這靈火爐煉製法器，令本就艱難的過程，更添幾分阻礙。
僅是七日內，單是固形與刻陣兩道工序，便已失敗三四十次。
所幸煉製主材幽泉髓特性特殊，即便煉製失敗，重新熔煉之後損耗亦不大，才未造成浪費。
終於在第七日，歷經四十七次挫敗，陸明終是將碎魂劍煉製而成。
只是此劍，與器譜所載的碎魂劍已然大相逕庭。
原譜中碎魂劍色呈暗紅，以神識探之，便會受其反噬而受損。
而陸明手中這柄「碎魂劍」，卻是青黑如墨，神識觸及便有滯澀感，更有一股刺骨霜寒直侵識海。
雖同依一譜煉製，在外人眼中，定然會視作兩件截然不同的法器。
「既然殊異至此，便取個新名也罷。」
陸明凝視著青黑短劍，心念電轉：「神識觸之如沐寒霜，便叫作霜魄劍吧。只是這霜寒，並非體表之冰勁，乃是專克神識的陰寒之意。」
他單手掐訣，劍訣一引，霜魄劍當即盤旋遊走，化作一道青黑靈光，其速度比青玉劍快了數倍不止。
嘭——
陸明屈指一點，青黑劍光疾射而出，院中的青石凳瞬間被洞穿，碎裂成一地石屑。
「縱使不論那神識特效，單論其鋒銳，亦足以位列上品法器。」
陸明頷首，面露滿意之色。
隨後他撤去院中的迷蹤陣與隔音禁制，推門而出，只見門扉上貼著數封書信，甚至還有一枚傳音符。
略一檢視，儘是丁世遠邀他同往東山林中獵殺妖獸、採摘靈藥的邀約。
只是觀那書信日期，後三日每日一封，字裡行間的急切之意愈發濃重。
陸明對此渾不在意，任其心急如焚。
此刻煉器初成，靈力尚需穩固，不宜遠行，便又闔上院門，返回屋內盤膝調息，恢復心神。
兩日後，一架三四丈長的飛舟破雲而來，在莽莽林海上空緩緩掠行。
舟身雕紋古樸，靈光流轉，其上立有九人。
船頭迎風而立者，正是丁世遠，其左側並肩而立的是陸明，右側則站著車景。
晨霧尚未散盡，林間霧氣在舟下凝成雲靄。
丁世遠負手而立，衣袍被山風鼓盪，目光掃過下方連綿的林海，似在搜尋獵物蹤跡。
陸明則神情淡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劍柄，目光掠過舟身符文，暗自留意著周遭動靜。
三人身後，另有兩人肅立，正是此前在丁世遠府中所見的蔣、彭二人。
二人皆負手於後，分立舟身兩側，面容冷峻如石雕，目光銳利如鷹隼，靜靜凝視著前方，周身氣息沉凝。
船尾則立著四名族兵，皆有鍊氣三四層的修為，腰佩長刀，神情戒備地巡視著四周。
「陸兄請看，每逢冬令，便是玄脂獸長膘的時節。此獸雖只是一階妖獸，身上鱗甲筋骨皆無大用。
唯獨這一身肥膘，烤至外皮焦脆，內里油脂豐沛，入口醇香四溢，實乃難得美味。」
丁世遠指著林海，眉飛色舞，語氣熱絡。
陸明淡淡頷首，面帶淺笑，心中自有計較：
丁世遠這般急切相邀，絕非只為享用妖獸肉，定然還是為了靈礦之事。
他此刻不過是虛與委蛇，靜待對方主動提及，再作打算。
令他頗為在意的是隨行的蔣、彭二人。
據丁世遠所言，此二人乃是族中客卿，修為著實不弱。
蔣姓男子已至鍊氣七層，彭姓男子亦有鍊氣六層。
陸明以神識暗自探查，只覺二人靈力渾厚凝練，絕非尋常散修般根基虛浮。
他心中生出幾分不安：「莫非此二人是沒落世家的子弟，投奔丁世遠麾下尋求庇護？」
陸明目光看似望著林海，餘光卻始終留意著二人的動靜。
「丁兄此舉可就偏頗了！上次我來府中做客，你怎的不提這般珍饈，反倒以凡俗家畜肉食相贈，未免也太敷衍了。」
車景上前一步，語氣中滿是打趣之意。
丁世遠連忙擺手，笑道：
「車兄錯怪了，這玄脂獸的蹤跡，也是兩年前才被族中子弟發現的。
近來上宗使者駕臨，我皆是以此獸招待，絕非厚此薄彼，實在是車兄前幾次來得不巧罷了。」
他話雖對著車景說，眼角餘光卻頻頻瞟向陸明，見對方神色未變，又接著道：
「不過車兄此次也算運氣極佳，往年獵到的玄脂獸，頂多三四百斤，此次咱們要尋的這頭，可是個罕見的大傢伙，足有八百斤重，定能讓車兄大快朵頤。」
「好好好！這幾日特意未曾盡興飲食，便是為了這一口！」
車景朗聲大笑，伸手輕輕拍了拍肚腹，神情頗為期待。
飛舟在林海之上飛行一個多時辰，前方山谷中驟然現出一座大宅。
宅院依山而築，青磚黛瓦盡染素白，青石院牆裹著厚厚雪襖，宅前空地平鋪細密青石，樓閣飛檐懸著冰凌，實屬氣派。
丁世遠側身站在陸明身側，抬手向前一引，朗聲道：「陸兄、車兄，請！」
陸明微微頷首，與車景二人並肩，闊步走入山莊之內。
五人在莊內略作遊覽，丁世遠隨口介紹著各處景致，隨後便引著眾人來到大廳。
廳內早已擺好桌椅，桌上靈酒飄香，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央一張長案上擺放的玄脂獸。
此獸通體烤熟，色澤金黃油亮，油脂順著紋路緩緩滴落，在案上積成小小的油窪，濃郁肉香瀰漫了整個大廳。
五人依次落座，丁世遠與陸明分坐主位，車景則在下手落座。
眾人舉杯暢飲，大口享用著肥美的妖獸肉，靈酒入喉甘醇，肉香沁人心脾，不多時，幾人臉上都泛起醺然之色，廳內氣氛愈發熱絡。
丁世遠放下酒杯，眼神有些迷離，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端著酒杯，腳步虛浮地挪到陸明身旁，肩膀幾乎要靠上對方。
他臉上帶著潮紅，聲音也含糊幾分，卻刻意壓得極低：
「陸兄……上次你給車兄的那枚玉簡，我、我可是瞧見了……裡面的內容啊，實在是有些虛浮……留下印記這等事。
恐怕、恐怕不妥當，不如……不如就這般算了吧。修煉資材之事，咱們好商量，好商量……」
他說著，腦袋又湊近了幾分，幾乎貼到陸明耳邊，帶著幾分誘哄的意味：「不如……就以五塊中品靈石，再加兩瓶鍊氣後期的丹藥，如何？」
陸明心中一動：這數量與車景先前所說的竟是不符，莫非車景在其中動了手腳，私自剋扣了？
他心中閃過收下好處、就此脫身的念頭，但轉念一想，此事關乎重大，絕非眼前利益可比，若貿然應下，日後必留禍根。
沉吟片刻，陸明緩緩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抱歉，丁兄，此事沒得商量。」
丁世遠笑容瞬間僵住。
他愣了愣，頹然嘆了口氣，向後退開半步，目光渙散，口中喃喃：「沒得商量……沒得商量……」
下一刻，他猛地抬頭，眼中酒意盡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厲。
丁世遠猛地向後疾退，遠離陸明，同時高聲厲喝：「那就別商量了！蔣兄、彭兄，殺了他！」
丁世遠數次遣人登門求見，皆被拒之門外。
後來陸明不堪其擾，索性於門楣懸一紙箋，書「閉門謝客」四字，更貼上了一道符籙。
若有冒昧叩門滋擾者，便會被符上迸發的雷電擊得通體麻痹，動彈不得。
他如此行事，只因這七日間，正全力煉製上品法器碎魂劍。
此器煉製之艱，遠超陸明預想。
較之先前煉製的中品地藏甲，不僅主材更為脆嫩，且這水屬性法器上諸多陣紋，皆以神識為基來布設，陸明對此全然生疏，單是參透這些陣紋的玄機，便耗去不少時間。
還有靈火爐，相較於鑄劍堂的地火，威能相去甚遠，以靈石引燃片刻便需續添，既打斷了煉製的連貫，火力亦弱了數分。
此前孟康已出言警示，他日後再不能踏入煉料房。
而精煉房的朱致遠，又因秦凝霜之事對他心存嫌隙，先前他曾隱晦試探過，卻被對方以多種理由推脫。
百般無奈之下，陸明只得用這靈火爐煉製法器，令本就艱難的過程，更添幾分阻礙。
僅是七日內，單是固形與刻陣兩道工序，便已失敗三四十次。
所幸煉製主材幽泉髓特性特殊，即便煉製失敗，重新熔煉之後損耗亦不大，才未造成浪費。
終於在第七日，歷經四十七次挫敗，陸明終是將碎魂劍煉製而成。
只是此劍，與器譜所載的碎魂劍已然大相逕庭。
原譜中碎魂劍色呈暗紅，以神識探之，便會受其反噬而受損。
而陸明手中這柄「碎魂劍」，卻是青黑如墨，神識觸及便有滯澀感，更有一股刺骨霜寒直侵識海。
雖同依一譜煉製，在外人眼中，定然會視作兩件截然不同的法器。
「既然殊異至此，便取個新名也罷。」
陸明凝視著青黑短劍，心念電轉：「神識觸之如沐寒霜，便叫作霜魄劍吧。只是這霜寒，並非體表之冰勁，乃是專克神識的陰寒之意。」
他單手掐訣，劍訣一引，霜魄劍當即盤旋遊走，化作一道青黑靈光，其速度比青玉劍快了數倍不止。
嘭——
陸明屈指一點，青黑劍光疾射而出，院中的青石凳瞬間被洞穿，碎裂成一地石屑。
「縱使不論那神識特效，單論其鋒銳，亦足以位列上品法器。」
陸明頷首，面露滿意之色。
隨後他撤去院中的迷蹤陣與隔音禁制，推門而出，只見門扉上貼著數封書信，甚至還有一枚傳音符。
略一檢視，儘是丁世遠邀他同往東山林中獵殺妖獸、採摘靈藥的邀約。
只是觀那書信日期，後三日每日一封，字裡行間的急切之意愈發濃重。
陸明對此渾不在意，任其心急如焚。
此刻煉器初成，靈力尚需穩固，不宜遠行，便又闔上院門，返回屋內盤膝調息，恢復心神。
兩日後，一架三四丈長的飛舟破雲而來，在莽莽林海上空緩緩掠行。
舟身雕紋古樸，靈光流轉，其上立有九人。
船頭迎風而立者，正是丁世遠，其左側並肩而立的是陸明，右側則站著車景。
晨霧尚未散盡，林間霧氣在舟下凝成雲靄。
丁世遠負手而立，衣袍被山風鼓盪，目光掃過下方連綿的林海，似在搜尋獵物蹤跡。
陸明則神情淡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劍柄，目光掠過舟身符文，暗自留意著周遭動靜。
三人身後，另有兩人肅立，正是此前在丁世遠府中所見的蔣、彭二人。
二人皆負手於後，分立舟身兩側，面容冷峻如石雕，目光銳利如鷹隼，靜靜凝視著前方，周身氣息沉凝。
船尾則立著四名族兵，皆有鍊氣三四層的修為，腰佩長刀，神情戒備地巡視著四周。
「陸兄請看，每逢冬令，便是玄脂獸長膘的時節。此獸雖只是一階妖獸，身上鱗甲筋骨皆無大用。
唯獨這一身肥膘，烤至外皮焦脆，內里油脂豐沛，入口醇香四溢，實乃難得美味。」
丁世遠指著林海，眉飛色舞，語氣熱絡。
陸明淡淡頷首，面帶淺笑，心中自有計較：
丁世遠這般急切相邀，絕非只為享用妖獸肉，定然還是為了靈礦之事。
他此刻不過是虛與委蛇，靜待對方主動提及，再作打算。
令他頗為在意的是隨行的蔣、彭二人。
據丁世遠所言，此二人乃是族中客卿，修為著實不弱。
蔣姓男子已至鍊氣七層，彭姓男子亦有鍊氣六層。
陸明以神識暗自探查，只覺二人靈力渾厚凝練，絕非尋常散修般根基虛浮。
他心中生出幾分不安：「莫非此二人是沒落世家的子弟，投奔丁世遠麾下尋求庇護？」
陸明目光看似望著林海，餘光卻始終留意著二人的動靜。
「丁兄此舉可就偏頗了！上次我來府中做客，你怎的不提這般珍饈，反倒以凡俗家畜肉食相贈，未免也太敷衍了。」
車景上前一步，語氣中滿是打趣之意。
丁世遠連忙擺手，笑道：
「車兄錯怪了，這玄脂獸的蹤跡，也是兩年前才被族中子弟發現的。
近來上宗使者駕臨，我皆是以此獸招待，絕非厚此薄彼，實在是車兄前幾次來得不巧罷了。」
他話雖對著車景說，眼角餘光卻頻頻瞟向陸明，見對方神色未變，又接著道：
「不過車兄此次也算運氣極佳，往年獵到的玄脂獸，頂多三四百斤，此次咱們要尋的這頭，可是個罕見的大傢伙，足有八百斤重，定能讓車兄大快朵頤。」
「好好好！這幾日特意未曾盡興飲食，便是為了這一口！」
車景朗聲大笑，伸手輕輕拍了拍肚腹，神情頗為期待。
飛舟在林海之上飛行一個多時辰，前方山谷中驟然現出一座大宅。
宅院依山而築，青磚黛瓦盡染素白，青石院牆裹著厚厚雪襖，宅前空地平鋪細密青石，樓閣飛檐懸著冰凌，實屬氣派。
丁世遠側身站在陸明身側，抬手向前一引，朗聲道：「陸兄、車兄，請！」
陸明微微頷首，與車景二人並肩，闊步走入山莊之內。
五人在莊內略作遊覽，丁世遠隨口介紹著各處景致，隨後便引著眾人來到大廳。
廳內早已擺好桌椅，桌上靈酒飄香，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央一張長案上擺放的玄脂獸。
此獸通體烤熟，色澤金黃油亮，油脂順著紋路緩緩滴落，在案上積成小小的油窪，濃郁肉香瀰漫了整個大廳。
五人依次落座，丁世遠與陸明分坐主位，車景則在下手落座。
眾人舉杯暢飲，大口享用著肥美的妖獸肉，靈酒入喉甘醇，肉香沁人心脾，不多時，幾人臉上都泛起醺然之色，廳內氣氛愈發熱絡。
丁世遠放下酒杯，眼神有些迷離，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端著酒杯，腳步虛浮地挪到陸明身旁，肩膀幾乎要靠上對方。
他臉上帶著潮紅，聲音也含糊幾分，卻刻意壓得極低：
「陸兄……上次你給車兄的那枚玉簡，我、我可是瞧見了……裡面的內容啊，實在是有些虛浮……留下印記這等事。
恐怕、恐怕不妥當，不如……不如就這般算了吧。修煉資材之事，咱們好商量，好商量……」
他說著，腦袋又湊近了幾分，幾乎貼到陸明耳邊，帶著幾分誘哄的意味：「不如……就以五塊中品靈石，再加兩瓶鍊氣後期的丹藥，如何？」
陸明心中一動：這數量與車景先前所說的竟是不符，莫非車景在其中動了手腳，私自剋扣了？
他心中閃過收下好處、就此脫身的念頭，但轉念一想，此事關乎重大，絕非眼前利益可比，若貿然應下，日後必留禍根。
沉吟片刻，陸明緩緩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抱歉，丁兄，此事沒得商量。」
丁世遠笑容瞬間僵住。
他愣了愣，頹然嘆了口氣，向後退開半步，目光渙散，口中喃喃：「沒得商量……沒得商量……」
下一刻，他猛地抬頭，眼中酒意盡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厲。
丁世遠猛地向後疾退，遠離陸明，同時高聲厲喝：「那就別商量了！蔣兄、彭兄，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