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陷入僵局
「你！你！你！」
「陸明！你做了什麼？！」
「區區鍊氣七層，憑何能害我翰兒性命！」
童白秋目眥欲裂，雙目赤紅如血，惡狠狠地剜著陸明怒喝。
話音未落，其周身已泛起一層淡紅靈罩，雄渾威壓如驚濤拍岸四散開來，直震得陸明氣血翻湧，踉蹌著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陸明心頭髮緊，這便是築基修士的威勢！
能引動天地靈氣凝為護罩，將周身護得水泄不通，即便是中上品法器的傾力一擊，也能抵禦一二。
顯然，童白秋只察覺翰兒是為陸明所毒殺，卻未能勘破其中關竅，是以先凝靈罩自保，以防再生變數。
陸明神色沉凝，緘口不語，將一枚下品靈石攥於掌心，暗自調息蓄力。
童白秋滿心念頭，皆是將陸明挫骨揚灰。
然而他轉念一想，謀劃十數載的頂級法器已至收尾。
此事非但關乎他自身道途，更繫著童氏一族百年興衰。
此器若成，足以庇佑家族三代榮昌。
若因一時意氣功虧一簣，實難甘心。
他怒意稍收幾分，眸中多了幾分權衡算計。
一時間，二人四目相對，氣息交鎖，竟是陷入僵持，周遭靈火燃燒的轟隆聲。
約莫一盞茶的光景，童白秋面上怒色漸消，眉宇間卻仍凝著幾分慍意。
他輕嘆一聲，壓下翻騰心緒，儘量平和道：「好小子！不知你用何妙法，竟將我這血縛蠱給解了。」
「是此物？」
陸明神色未變，探手入懷取出只羊脂玉盒。
他指尖輕捻，玉盒緩緩開啟，盒中臥著通體暗紅的肥蟲。
此前斷腸蠱一事，陸明在神農軒解蠱之後，曾將餘下的驅蠱藥液小心收存。
當時只念著物盡其用，留作日後不時之需，未曾想竟真有派上用場之日。
日前童白秋以煞元丹相贈，他服下之際便覺丹中隱有蠱蟲特有的苦澀之氣。
雖與斷腸蠱韻味不同，卻同出一源，顯是用相似手法煉製。
他當機立斷，取來存下的藥液服下，竟真將這血縛蠱從經脈中逼出。
童白秋一聲冷笑，眸中閃過幾分異色：「倒是老夫看走了眼，你一介鄉野出身的小子，竟有這般縝密心思，藏著這許多後手。如此說來，翰兒死得不冤。」
陸明聞言微怔，一時摸不透童白秋的心思。
殺了他的親侄，反倒似博得了幾分欣賞？
他不敢有半分鬆懈，依舊閉口凝視，暗中凝神戒備，靜待其變。
童白秋話音陡轉，面上竟重新綻開往日爽朗笑容：「小子，你該知曉，老夫只需棄了手中血髓液，取你性命不過數息之間，任你手段通天，也是無用。」
陸明視線上移，望向巨爐頂。
懸浮的血髓液仍呈細長液狀，在童白秋的法力禁錮下雖未凝晶，卻已趨於穩定，不再如先前那般翻湧。
他收回目光，對童白秋的話深以為然。
縱是翻閱遍宗門典籍，或是聽聞過江湖軼聞，也從未有鍊氣修士能斬殺築基真人的先例。
便是滿身頂級法器的世家驕子，對上無甚寶器的築基散修，亦是難有勝算。
陸明直視童白秋，緩緩頷首，靜候其下文。
「如今於老夫而言，重中之重便是煉成這煞血魔劍。而你，所求不過是全身而退。老夫倒有一法，可使你我兩全。」
童白秋嘴角含笑，目光灼灼地盯著陸明。
「弟子已然害了您的子侄，即便此刻能保性命，出了這丹房之門，後果怕是難料。」
陸明神色凝重，反將一軍，試探其真意。
「不過一介子侄罷了。我童氏一族與他同輩的子弟尚有十三人，資質勝他者有之，性情沉穩過他者亦有之。便是今日不死於此，他日也難免亡於家族內鬥，算不得什麼大事。」
童白秋擺了擺手，笑得坦然。
陸明聞言心頭一震，這童白秋當真是狠辣至極。
對凡俗之輩狠戾也就罷了，對自家族人竟也如此涼薄。
親侄橫死眼前，尚能心平氣和與仇人談條件，這份心性，實在令人心驚。
陸明拱手一禮：「童執事這般胸襟，弟子佩服。不知這兩全之法，究竟是什麼？」
他心中雖已猜得七八分，卻仍需童白秋親口說透。
「好！此事容易。只需你助老夫煉成法器，老夫便放你離去。若你精血耗損過巨，日後可入我童家頤養天年，老夫必信守承諾。」
童白秋一拍大腿，面上難掩激動之色。
陸明心中駭然：童白秋莫不是被魔氣侵染了心智？
竟為了煉成魔劍，對殺親仇人許下養老之諾，當真是六親不認。
見陸明神色遲疑，童白秋當即補充道：「若陸小友心存疑慮，老夫亦可立下心魔重誓。」
陸明望著童白秋鬢邊霜華，憶起坊間關於心魔的傳聞。
此老修為雖至築基，卻始終困於初期瓶頸，此生怕是難以結丹。
心魔誓言於他而言，不過是隨口之言，並無半分約束力。
可轉念一想，眼下實無他路可走。
若此刻與童白秋硬撼，惹得他怒而棄爐，自己定是當場殞命，甚至可能被其活捉，受盡折磨而死。
這類魔修的酷虐手段，早已聽聞許多。
如此看來，應下此事可能是唯一的生機。
「好！弟子應允了！」
陸明重重點頭，聲音雖輕，卻帶著幾分決絕。
「甚好！既如此，你我二人共立心魔之誓，此後不得相背！」
童白秋足尖一點，從半空緩緩落下，停在陸明身前三丈之處，周身那層淡紅靈罩卻未撤去。
童翰死狀明明是中了奇毒，築基修士雖對毒物抗性遠勝常人。
可他終究不知陸明所用是何種奇毒，萬一此毒連自己也無法化解，那便是天大的麻煩。
「老匹夫……」
陸明在心中暗罵。
這童白秋果然打得好算盤，竟是要借著自己求生之心，誘自己也立下心魔誓約，如此便多了一層鉗制。
他若拒絕，反倒會惹其生疑，再生變數。
陸明心中一時天人交戰：立誓，恐為日後修行埋下禍根；
不立，眼前這關便難以為繼。
他思來想去，終究是活命最是要緊。
若連今日都熬不過，縱有通天大道亦是枉然。
他目光微動，掃過二人之間不過三丈的距離，心中忽生一計。
「好。童執事不妨近前幾步，你我一同立誓，誓言更明。」
陸明神色坦然，抬手作相邀之態。
童白秋向前邁了一步，復又頓住，眼中疑色一閃：「可。但你需先告知老夫，方才毒殺童翰的，究竟是何手段？」
陸明眼珠一轉，深知欲取信於人，必先示以誠意。
他不再遲疑，抬手一召，一根寸許長的晶針便自袖中飛出。
此針以煞毒虬之毒液混月華晶煉製而成，針身上還刻著細密的神速陣紋，正是方才擊殺童翰的秘寶。
「此乃煞毒虬之毒與月華晶合煉的毒針，威力平平，僅能用於偷襲。」
陸明說著，以靈力控針緩緩飛去。
毒針飛到童白秋身前三尺處，便被他周身靈罩擋下，穩穩懸停。
童白秋凝神審視片刻，點頭道：「嗯，確是煞毒虬之息，月華晶的溫潤之氣亦在，更有神速陣加持。你這小子，倒真有些門道。」
說罷，他屈指一彈，一道靈光閃過，那根煞毒晶針便化為齏粉。
疑慮盡去，童白秋頷首一笑，邁步向著陸明走去。
待行至陸明身前丈許之地，童白秋停步立定，緩緩開口：「好，那你我便……」
話音未落，數道冰錐驟從陸明袖中疾射而出，寒芒閃爍間，已至童白秋面門！
「陸明！你做了什麼？！」
「區區鍊氣七層，憑何能害我翰兒性命！」
童白秋目眥欲裂，雙目赤紅如血，惡狠狠地剜著陸明怒喝。
話音未落，其周身已泛起一層淡紅靈罩，雄渾威壓如驚濤拍岸四散開來，直震得陸明氣血翻湧，踉蹌著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陸明心頭髮緊，這便是築基修士的威勢！
能引動天地靈氣凝為護罩，將周身護得水泄不通，即便是中上品法器的傾力一擊，也能抵禦一二。
顯然，童白秋只察覺翰兒是為陸明所毒殺，卻未能勘破其中關竅，是以先凝靈罩自保，以防再生變數。
陸明神色沉凝，緘口不語，將一枚下品靈石攥於掌心，暗自調息蓄力。
童白秋滿心念頭，皆是將陸明挫骨揚灰。
然而他轉念一想，謀劃十數載的頂級法器已至收尾。
此事非但關乎他自身道途，更繫著童氏一族百年興衰。
此器若成，足以庇佑家族三代榮昌。
若因一時意氣功虧一簣，實難甘心。
他怒意稍收幾分，眸中多了幾分權衡算計。
一時間，二人四目相對，氣息交鎖，竟是陷入僵持，周遭靈火燃燒的轟隆聲。
約莫一盞茶的光景，童白秋面上怒色漸消，眉宇間卻仍凝著幾分慍意。
他輕嘆一聲，壓下翻騰心緒，儘量平和道：「好小子！不知你用何妙法，竟將我這血縛蠱給解了。」
「是此物？」
陸明神色未變，探手入懷取出只羊脂玉盒。
他指尖輕捻，玉盒緩緩開啟，盒中臥著通體暗紅的肥蟲。
此前斷腸蠱一事，陸明在神農軒解蠱之後，曾將餘下的驅蠱藥液小心收存。
當時只念著物盡其用，留作日後不時之需，未曾想竟真有派上用場之日。
日前童白秋以煞元丹相贈，他服下之際便覺丹中隱有蠱蟲特有的苦澀之氣。
雖與斷腸蠱韻味不同，卻同出一源，顯是用相似手法煉製。
他當機立斷，取來存下的藥液服下，竟真將這血縛蠱從經脈中逼出。
童白秋一聲冷笑，眸中閃過幾分異色：「倒是老夫看走了眼，你一介鄉野出身的小子，竟有這般縝密心思，藏著這許多後手。如此說來，翰兒死得不冤。」
陸明聞言微怔，一時摸不透童白秋的心思。
殺了他的親侄，反倒似博得了幾分欣賞？
他不敢有半分鬆懈，依舊閉口凝視，暗中凝神戒備，靜待其變。
童白秋話音陡轉，面上竟重新綻開往日爽朗笑容：「小子，你該知曉，老夫只需棄了手中血髓液，取你性命不過數息之間，任你手段通天，也是無用。」
陸明視線上移，望向巨爐頂。
懸浮的血髓液仍呈細長液狀，在童白秋的法力禁錮下雖未凝晶，卻已趨於穩定，不再如先前那般翻湧。
他收回目光，對童白秋的話深以為然。
縱是翻閱遍宗門典籍，或是聽聞過江湖軼聞，也從未有鍊氣修士能斬殺築基真人的先例。
便是滿身頂級法器的世家驕子，對上無甚寶器的築基散修，亦是難有勝算。
陸明直視童白秋，緩緩頷首，靜候其下文。
「如今於老夫而言，重中之重便是煉成這煞血魔劍。而你，所求不過是全身而退。老夫倒有一法，可使你我兩全。」
童白秋嘴角含笑，目光灼灼地盯著陸明。
「弟子已然害了您的子侄，即便此刻能保性命，出了這丹房之門，後果怕是難料。」
陸明神色凝重，反將一軍，試探其真意。
「不過一介子侄罷了。我童氏一族與他同輩的子弟尚有十三人，資質勝他者有之，性情沉穩過他者亦有之。便是今日不死於此，他日也難免亡於家族內鬥，算不得什麼大事。」
童白秋擺了擺手，笑得坦然。
陸明聞言心頭一震，這童白秋當真是狠辣至極。
對凡俗之輩狠戾也就罷了，對自家族人竟也如此涼薄。
親侄橫死眼前，尚能心平氣和與仇人談條件，這份心性，實在令人心驚。
陸明拱手一禮：「童執事這般胸襟，弟子佩服。不知這兩全之法，究竟是什麼？」
他心中雖已猜得七八分，卻仍需童白秋親口說透。
「好！此事容易。只需你助老夫煉成法器，老夫便放你離去。若你精血耗損過巨，日後可入我童家頤養天年，老夫必信守承諾。」
童白秋一拍大腿，面上難掩激動之色。
陸明心中駭然：童白秋莫不是被魔氣侵染了心智？
竟為了煉成魔劍，對殺親仇人許下養老之諾，當真是六親不認。
見陸明神色遲疑，童白秋當即補充道：「若陸小友心存疑慮，老夫亦可立下心魔重誓。」
陸明望著童白秋鬢邊霜華，憶起坊間關於心魔的傳聞。
此老修為雖至築基，卻始終困於初期瓶頸，此生怕是難以結丹。
心魔誓言於他而言，不過是隨口之言，並無半分約束力。
可轉念一想，眼下實無他路可走。
若此刻與童白秋硬撼，惹得他怒而棄爐，自己定是當場殞命，甚至可能被其活捉，受盡折磨而死。
這類魔修的酷虐手段，早已聽聞許多。
如此看來，應下此事可能是唯一的生機。
「好！弟子應允了！」
陸明重重點頭，聲音雖輕，卻帶著幾分決絕。
「甚好！既如此，你我二人共立心魔之誓，此後不得相背！」
童白秋足尖一點，從半空緩緩落下，停在陸明身前三丈之處，周身那層淡紅靈罩卻未撤去。
童翰死狀明明是中了奇毒，築基修士雖對毒物抗性遠勝常人。
可他終究不知陸明所用是何種奇毒，萬一此毒連自己也無法化解，那便是天大的麻煩。
「老匹夫……」
陸明在心中暗罵。
這童白秋果然打得好算盤，竟是要借著自己求生之心，誘自己也立下心魔誓約，如此便多了一層鉗制。
他若拒絕，反倒會惹其生疑，再生變數。
陸明心中一時天人交戰：立誓，恐為日後修行埋下禍根；
不立，眼前這關便難以為繼。
他思來想去，終究是活命最是要緊。
若連今日都熬不過，縱有通天大道亦是枉然。
他目光微動，掃過二人之間不過三丈的距離，心中忽生一計。
「好。童執事不妨近前幾步，你我一同立誓，誓言更明。」
陸明神色坦然，抬手作相邀之態。
童白秋向前邁了一步，復又頓住，眼中疑色一閃：「可。但你需先告知老夫，方才毒殺童翰的，究竟是何手段？」
陸明眼珠一轉，深知欲取信於人，必先示以誠意。
他不再遲疑，抬手一召，一根寸許長的晶針便自袖中飛出。
此針以煞毒虬之毒液混月華晶煉製而成，針身上還刻著細密的神速陣紋，正是方才擊殺童翰的秘寶。
「此乃煞毒虬之毒與月華晶合煉的毒針，威力平平，僅能用於偷襲。」
陸明說著，以靈力控針緩緩飛去。
毒針飛到童白秋身前三尺處，便被他周身靈罩擋下，穩穩懸停。
童白秋凝神審視片刻，點頭道：「嗯，確是煞毒虬之息，月華晶的溫潤之氣亦在，更有神速陣加持。你這小子，倒真有些門道。」
說罷，他屈指一彈，一道靈光閃過，那根煞毒晶針便化為齏粉。
疑慮盡去，童白秋頷首一笑，邁步向著陸明走去。
待行至陸明身前丈許之地，童白秋停步立定，緩緩開口：「好，那你我便……」
話音未落，數道冰錐驟從陸明袖中疾射而出，寒芒閃爍間，已至童白秋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