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鍊氣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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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至精煉室門前,陸明腹中已然翻江倒海,只覺內里似有澎湃靈力奔涌外沖。

  那靈力卻不似平日調息時那般溫馴,反倒如脫韁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肆意激盪。

  童翰將石門推開,全然不顧陸明此刻滿頭冷汗、面色慘白的痛苦模樣,伸手拎住他的衣襟,便將人徑直甩了進去。

  陸明摔在石室滾燙的地面上,只覺周身經脈幾欲撕裂,奔涌的靈力卻尋不到宣洩出口,劇痛鑽心徹骨,不由得在地上翻滾哀嚎,聲嘶力竭。

  門外,童翰冷冷瞥了眼石門,任憑室內哀嚎聲入耳,依舊置若罔聞。

  此時已至夜半,精煉室內再無其他弟子,陸明的慘叫聲在空曠石室中迴蕩,久久不散。

  童翰剛轉過身,便見童白秋已立在身後,目光陰鷙,雙眼血紅,透著噬人的戾氣。

  「你欲往何處?」童白秋以傳音入密之術問道。

  「孩兒正欲往靜室,向季父大人回稟近況。」

  童翰聞得傳音先是一怔,隨即想到此處乃公共之地,難免隔牆有耳,遂亦以傳音回應。

  「哼!仍不吸取教訓!這一年多來,你被這小子耍得團團轉,那枚窺蹤戒指,怕是早已被他察覺!」

  童白秋血紅雙目驟然圓睜,神色狠厲。

  童翰唯有默默點頭,半句反駁也不敢有。

  「在此處守著,自此刻起,視線片刻不得離他。老夫需回靜室調息,兼為煉器之事籌備。這小子縱是喊破喉嚨,你也無需理會,煞元丹雖烈,卻不致命。」

  童白秋傳音囑咐,神色稍緩,眉宇間卻透出幾分疲態。

  「季父,此行可是與其他修士起了衝突?」

  童翰察覺到異樣,試探著傳音反問。

  童白秋輕嘆了一聲:「唉,遇上些神農谷的迂腐之輩,打著除魔衛道的旗號,在血祭將成之際突然殺出,與我纏鬥許久,險些壞了大事。」

  童翰眉頭一蹙,滿是疑惑:「神農谷?此等越界之事他們做得還少嗎?季父未曾表明身份?」

  童白秋緩緩搖頭:「此等關頭哪能暴露身份,終歸要多加遮掩。況且,我身佩玄劍宗法器,他們豈會辨認不出?」

  童翰垂首沉吟:「既如此,神農谷莫非是要違逆三宗之約?」

  童白秋斂神色稍緩,拍拍童翰肩頭:「翰兒,你也該長大了。這世間哪有約定便需死守的道理?所謂約定,唯有在雙方都有履約資格時方能生效……」

  童翰眉頭一挑,警惕地環顧四周,難以置信地傳音:「莫非是……太上長老……」

  童白秋直視童翰雙眼,緩緩頷首。

  童翰目光失神,口中喃喃:「若真有那般一日,我童家該如何自處?」

  童白秋目光一凝,傳音愈發沉凝:「宗門之爭,波及的不過是我等小家族。對宗門而言,誰來治理各方無關緊要。對我等而言,宗門歸屬哪家亦無所謂。唯有在這場風波中多添幾分自保之力,才是正途。」

  童翰抬手輕扇自己一耳光,急忙捂住嘴傳音:「難怪季父這般急切地要煉製那法器,原是全心為家族謀劃。」

  童白秋仰天長嘆,眼眶泛紅,血紅眼珠似要滲出血來,聲音帶著悵惘:「我已老邁,此生結丹無望,終究無法帶領童家更上一層……」

  他轉頭望向童翰,神色凝重:「你卻不同,資質上乘,族中資源盡可為你所用,結丹可期。唯獨這性子太過毛躁,博兒倒是沉穩,可惜資質平平。唉,天不佑我童家啊!」

  童翰慚愧地低下頭,默然無語。季父所囑之事他皆全力去做,卻總難稱其意。

  只覺如陷泥沼,有力難施。

  念及童家未來,心頭更添幾分沉重。

  叔侄二人一時無言,唯有火脈流淌的轟隆聲,與隱約的哀嚎聲,在空氣中迴蕩。

  片刻後,童白秋再拍拍童翰肩頭,一言不發地轉身,向著靜室方向行去。

  童翰望著他的背影,只覺那脊樑竟有些佝僂,與記憶中意氣風發的季父漸漸重疊,又漸漸剝離,模糊難辨。

  待他回過神時,童白秋已消失在精煉室的陰影中。

  童翰揉了揉酸脹的臉頰,目光重歸凝重,盤膝坐於石室門前,任憑室內慘叫聲不絕於耳,自去打坐調息。


  兩日後,石室內。

  陸明盤膝坐於地面調息,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灰黑氣韻,那氣韻觸碰到石室的岩壁,竟讓溫潤的石面泛起一絲焦黑。

  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如虬龍纏繞,皮膚下似有暗紅血光流轉,臉頰與額頭上的皮膚不住抽搐。

  經此兩日,體內充沛靈力反覆衝擊,他的修為竟一舉突破至鍊氣七層。

  這般神速讓陸明心頭驚疑不定,此丹能有如此奇效,必藏反噬之禍。

  此刻他只覺靈力如狂濤怒浪,裹挾著暴戾之氣,心頭亦被無名火灼燒,難以靜心。

  運轉功法時,靈力更是滯澀難行,顯然是強行拔高境界所致的根基虛浮。

  「此丹定是魔道邪物,此刻心亂如麻,不如另尋他法平復。」

  陸明心念一動,起身在室內踱步。

  繞著地火坑走了七八十圈,那股破壞欲仍在心頭翻騰,經脈的隱痛與心緒的躁動相互交織。

  「不如試刻陣紋……」

  他忽然想起童白秋歸來前,偶然瞥見的「抑魔陣」圖譜,或許此陣能壓制體內邪力。

  陸明右手一揮,土守劍應聲而出,被他擲入地火坑中炙烤。

  待劍身泛紅,他便將其召至身前,凝神聚氣,以法力在劍身上勾勒陣紋。

  初時他對陣紋生疏,加之心神不寧、神識紊亂,法力勾勒屢屢失誤。

  歷經二三十次嘗試,那抑魔陣紋才終於在劍身上成形。

  陣紋一成,陸明當即注入靈力。

  伴隨著陣紋亮起的柔和光暈,他只覺體內暴戾靈力竟溫順了幾分,心神也隨之安定不少。

  「果然有效!」

  陸明心頭一喜,收了土守劍,又取出流雲鏢,決意再試。

  「還有那燃血陣,或許也能派上用場……」

  又過三日,陸明靜坐於精煉室中,眉間戾氣已然消散,神色平和了許多,唯有體內靈力仍顯虛浮。

  丹藥強行拔高的境界,根基不穩之弊非短時可解。

  忽然,石門從外緩緩開啟。

  童翰立在門口,手中玉牌貼於石壁凹槽之上,面帶淡笑看向陸明:

  「陸師弟,時辰到了,童執事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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