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陰崖鍾乳
三日後，恰逢月初，陸明經三日休整，身上損耗的法力已然復原，便前往精煉房領受本月差事。
剛到精煉房外，便見靈材庫十餘名弟子排成長隊，正搬運些青灰相間的礦石。
「竟是青靈玉原石？本月差事倒能輕快幾分。」陸明目光掃過礦石，心下稍緩。
「陸師弟，別來無恙？近來倒少見你入這精煉房。」一道高昂嗓音自身後響起，正是童翰。
此聲入耳，令陸明心頭不由一沉。
「我行蹤何在，你童翰怎會不知？」陸明左手輕撫指上養靈戒，暗忖一聲，旋即轉身。
見童翰滿臉堆笑，他拱手回禮，恭聲道：「近來常往天一殿研讀典籍，房中差事並未曾耽擱。」
童翰笑容漸斂，雙目微微瞪大，嘴唇輕動傳音：「陸師弟，你該知我所指。你那功法與《洞玄經》進境如何？距鍊氣六層還需多少時日？」
提及此事，陸明便想到斷腸蠱之事，胸中瞬間升起怒火，面上依舊恭謹。
他尚未習得傳音之術，見周遭尚有弟子，只得壓低聲音：「師弟日夜苦修，略有進益，想來一年內或可突破。」
童翰嗤笑一聲，續以傳音：「一年內？看來童某往日太縱容你，未出厲言，你竟真當我等可欺？」
陸明忙躬身拱手：「師弟不敢怠慢，實在是資質駑鈍，進境遲緩。」
童翰揮手斥退旁側弟子，面露慍色傳音：「休要狡辯！今日便與你說透，童執事歸返之前，約莫半年之內，你若未能晉至鍊氣六層，《洞玄經》未達二層……」
陸明抬首，身形故作微微顫動，露出幾分驚惶：「敢……敢問師兄，若未能達成，會……會如何？」
「如何？」見四下弟子散盡，童翰不再遮掩，低喝出聲，「莫看童執事平日和顏悅色，十年前便有弟子未完成其命，便被廢去修為，逐出門牆！」
陸明後退半步，喉結滾動數下，連連躬身：「是，是，是，師兄教誨謹記在心，師弟日後定當加倍苦修，絕不負所托。」
他心下卻暗忖：不論那弟子是否真有其人，即便屬實，想來也是如自己這般凡俗出身。若換作築基世家子弟，童白秋定不敢如此行事。
見陸明被震懾住，童翰神色稍緩，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陸師弟，也無需太過惶恐，只要你盡心助童執事煉器，日後在這精煉房內，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多謝師兄提點。」陸明順勢追問，「不知此等至寶究竟為何物，竟需童執事如此費心籌備？」
「此寶乃是……」童翰話至中途，忽又轉口，輕哼道，「此寶關乎我族隱秘，你知曉過多無益，屆時聽候童執事發落便是。」
他話鋒一轉：「哦，尚有一事。本月精煉任務除青靈玉原石外，另有一味『陰崖鍾乳』，此乃童執事煉寶的要緊輔材，你須得全力以赴。」
陸明聞言，神色微變，陷入沉吟。
童翰見狀，上前半步壓低聲音：「戚長老昔年煉寶之時，你未盡全力，我可是清楚得很。這陰崖鍾乳頗為特殊，其他弟子未必會盡心處置，你卻需拿出十二分力氣，煉衡碑上至少要排入前五，否則……」
言至此處，他再度冷笑，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弟子明白，定當全力以赴，不負師兄所託。」陸明退後半步，再次拱手。
「如此便好，哈哈！」
童翰滿意地頷首，又拍了拍他的肩，昂首闊步離去。
陸明望著其背影，雙拳緊握，牙關緊咬。
「時時被人掣肘威脅的滋味，著實難以忍受。」
一想到腹中斷腸蠱，他對童氏叔侄更是恨入骨髓。
「陰崖鍾乳……似曾聽聞此名。」
陸明喃喃自語，眉頭緊鎖，努力在腦海中搜尋關於這靈材的記憶。
片刻後，陸明壓下心緒。
他深知徒增怨懟無濟於事，唯有先做好眼前差事，方能另尋生機。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道袍，抬腳走向精煉房，取出《慶國靈材通考》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中記載詳盡：陰崖鍾乳生於寒淵之底，吸噬地脈陰煞而成，其性酷寒陰邪，多用於煉製魔器邪寶或水性法器。
一刻鐘後，陸明收回神識，喃喃自語：「童白秋修的是火屬性功法，斷無可能煉製水性法器。再瞧童翰諱莫如深的模樣，他要煉的，多半是魔器。」
雖未親見魔器煉製，陸明卻從古籍中讀過不少記載。
那些文字字字泣血，描述著魔器成型時的慘狀，往往需以數十上百的生靈為祭，鮮血淋漓，怨氣衝天。
使用者亦會遭魔氣侵蝕，變得兇殘暴戾，或是需不斷以精血滋養方能御使。
總而言之，魔器現世必有人付出代價。
而觀童氏叔侄的行徑，自己或許就是那待獻祭之人。
念及此處，陸明摩挲著下巴，開始思索保命之策。
三日後，九十九號石室之內。
陸明眉頭微蹙，雙目凝神，雙手平伸，將法力緩緩注入身前一團灰白色液體之中。
那液體貪婪地吸噬著法力，漸漸變得濃稠。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濃稠液體終於停止了吸噬，開始緩緩凝結，表面的寒氣也收斂了幾分，最終變成一塊灰白色石塊。
陸明長舒一口氣，取來玉盒將石塊收好。
此刻他終於明白，童翰為何非要逼他全力煉製。
煉製這鐘乳時，即便身處地火充沛的石室，仍能感受到其中絲絲陰寒。
這股寒氣對火屬性功法修行極為不利，甚至會擾亂法力運轉。
更令人不齒的是，童白秋極為吝嗇。
如此難煉的靈材，精煉榜首的額外賞賜竟僅十塊靈石，也難怪其他弟子不願盡心。
唯有他，被人拿住把柄，不得不傾力為之。
好在陰崖鍾乳價值不菲，煉製時他尚可私藏些許，留待日後變賣補貼。
這般念想不過聊以慰藉。
陸明目光掃過石室角落兩桶灰白色液體，輕嘆一聲，以法力將其中一桶攝至身前，繼續投入精煉之中。
剛到精煉房外，便見靈材庫十餘名弟子排成長隊，正搬運些青灰相間的礦石。
「竟是青靈玉原石？本月差事倒能輕快幾分。」陸明目光掃過礦石，心下稍緩。
「陸師弟，別來無恙？近來倒少見你入這精煉房。」一道高昂嗓音自身後響起，正是童翰。
此聲入耳，令陸明心頭不由一沉。
「我行蹤何在，你童翰怎會不知？」陸明左手輕撫指上養靈戒，暗忖一聲，旋即轉身。
見童翰滿臉堆笑，他拱手回禮，恭聲道：「近來常往天一殿研讀典籍，房中差事並未曾耽擱。」
童翰笑容漸斂，雙目微微瞪大，嘴唇輕動傳音：「陸師弟，你該知我所指。你那功法與《洞玄經》進境如何？距鍊氣六層還需多少時日？」
提及此事，陸明便想到斷腸蠱之事，胸中瞬間升起怒火，面上依舊恭謹。
他尚未習得傳音之術，見周遭尚有弟子，只得壓低聲音：「師弟日夜苦修，略有進益，想來一年內或可突破。」
童翰嗤笑一聲，續以傳音：「一年內？看來童某往日太縱容你，未出厲言，你竟真當我等可欺？」
陸明忙躬身拱手：「師弟不敢怠慢，實在是資質駑鈍，進境遲緩。」
童翰揮手斥退旁側弟子，面露慍色傳音：「休要狡辯！今日便與你說透，童執事歸返之前，約莫半年之內，你若未能晉至鍊氣六層，《洞玄經》未達二層……」
陸明抬首，身形故作微微顫動，露出幾分驚惶：「敢……敢問師兄，若未能達成，會……會如何？」
「如何？」見四下弟子散盡，童翰不再遮掩，低喝出聲，「莫看童執事平日和顏悅色，十年前便有弟子未完成其命，便被廢去修為，逐出門牆！」
陸明後退半步，喉結滾動數下，連連躬身：「是，是，是，師兄教誨謹記在心，師弟日後定當加倍苦修，絕不負所托。」
他心下卻暗忖：不論那弟子是否真有其人，即便屬實，想來也是如自己這般凡俗出身。若換作築基世家子弟，童白秋定不敢如此行事。
見陸明被震懾住，童翰神色稍緩，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陸師弟，也無需太過惶恐，只要你盡心助童執事煉器，日後在這精煉房內，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多謝師兄提點。」陸明順勢追問，「不知此等至寶究竟為何物，竟需童執事如此費心籌備？」
「此寶乃是……」童翰話至中途，忽又轉口，輕哼道，「此寶關乎我族隱秘，你知曉過多無益，屆時聽候童執事發落便是。」
他話鋒一轉：「哦，尚有一事。本月精煉任務除青靈玉原石外，另有一味『陰崖鍾乳』，此乃童執事煉寶的要緊輔材，你須得全力以赴。」
陸明聞言，神色微變，陷入沉吟。
童翰見狀，上前半步壓低聲音：「戚長老昔年煉寶之時，你未盡全力，我可是清楚得很。這陰崖鍾乳頗為特殊，其他弟子未必會盡心處置，你卻需拿出十二分力氣，煉衡碑上至少要排入前五，否則……」
言至此處，他再度冷笑，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弟子明白，定當全力以赴，不負師兄所託。」陸明退後半步，再次拱手。
「如此便好，哈哈！」
童翰滿意地頷首，又拍了拍他的肩，昂首闊步離去。
陸明望著其背影，雙拳緊握，牙關緊咬。
「時時被人掣肘威脅的滋味，著實難以忍受。」
一想到腹中斷腸蠱，他對童氏叔侄更是恨入骨髓。
「陰崖鍾乳……似曾聽聞此名。」
陸明喃喃自語，眉頭緊鎖，努力在腦海中搜尋關於這靈材的記憶。
片刻後，陸明壓下心緒。
他深知徒增怨懟無濟於事，唯有先做好眼前差事，方能另尋生機。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道袍，抬腳走向精煉房，取出《慶國靈材通考》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中記載詳盡：陰崖鍾乳生於寒淵之底，吸噬地脈陰煞而成，其性酷寒陰邪，多用於煉製魔器邪寶或水性法器。
一刻鐘後，陸明收回神識，喃喃自語：「童白秋修的是火屬性功法，斷無可能煉製水性法器。再瞧童翰諱莫如深的模樣，他要煉的，多半是魔器。」
雖未親見魔器煉製，陸明卻從古籍中讀過不少記載。
那些文字字字泣血，描述著魔器成型時的慘狀，往往需以數十上百的生靈為祭，鮮血淋漓，怨氣衝天。
使用者亦會遭魔氣侵蝕，變得兇殘暴戾，或是需不斷以精血滋養方能御使。
總而言之，魔器現世必有人付出代價。
而觀童氏叔侄的行徑，自己或許就是那待獻祭之人。
念及此處，陸明摩挲著下巴，開始思索保命之策。
三日後，九十九號石室之內。
陸明眉頭微蹙，雙目凝神，雙手平伸，將法力緩緩注入身前一團灰白色液體之中。
那液體貪婪地吸噬著法力，漸漸變得濃稠。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濃稠液體終於停止了吸噬，開始緩緩凝結，表面的寒氣也收斂了幾分，最終變成一塊灰白色石塊。
陸明長舒一口氣，取來玉盒將石塊收好。
此刻他終於明白，童翰為何非要逼他全力煉製。
煉製這鐘乳時，即便身處地火充沛的石室，仍能感受到其中絲絲陰寒。
這股寒氣對火屬性功法修行極為不利，甚至會擾亂法力運轉。
更令人不齒的是，童白秋極為吝嗇。
如此難煉的靈材，精煉榜首的額外賞賜竟僅十塊靈石，也難怪其他弟子不願盡心。
唯有他，被人拿住把柄，不得不傾力為之。
好在陰崖鍾乳價值不菲，煉製時他尚可私藏些許，留待日後變賣補貼。
這般念想不過聊以慰藉。
陸明目光掃過石室角落兩桶灰白色液體，輕嘆一聲，以法力將其中一桶攝至身前，繼續投入精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