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巡山弟子
巡山弟子的厲喝聲，如驚雷炸響，陸明心頭隨之猛地一跳，面若金紙。
此二人修為，陸明竟全然無法窺探，只覺其法力雄渾無匹，定是鍊氣九層以上的高階弟子無疑。
雙方實力懸殊，他自然斷了全力奔逃的念想。
「師兄莫急，師弟這便出來！」
陸明快速摘下頭套，高聲呼道，以防對方猝然出劍。
他於灌草叢中起身，微微佝僂著背，裝作驚慌失措之態，抱拳道：「在下炎陽峰鑄劍堂弟子陸明，見過二位師兄。」
長髯中年身前飛劍旋了旋，冷聲詰問：「鑄劍堂弟子？令牌何在？」
陸明自腰間取出木製令牌，雙手奉持，以法力包裹送出，緩緩飄向二人。
長髯中年遞了個眼色，白淨青年抬手招過令牌，細查片刻，沖他輕輕頷首。
中年人這才收了飛劍，神色稍緩，語氣卻依舊冰冷：「鑄劍堂陸明？」
「正是。」陸明抱拳，垂首未敢仰視。
「我二人乃執法堂弟子，本人杜軒，這位是桂子聰師弟。」
中年人指了指身旁白淨青年。
「見過杜師兄、桂師兄。」陸明態度愈發恭敬。
杜軒語氣稍緩：「陸師弟，你且細說，你三人修為低下，為何會至此，又怎會招惹上這銀鬃蛇？如今已有弟子殞命，必須上報執法堂，斷無不明不白了結之理。」
杜軒嘴上這般說，心中卻清楚，每年宗內失蹤幾名低階弟子，本就是常事，執法堂素來懶於過問。
只是此事恰好發生在眼前，已將他二人牽扯其中，不得不過問。
若這殞命弟子與某位執事長老沾些干係，日後追查起來，終是麻煩。
不如此刻問個明白，日後也好圓說。
陸明眼帘低垂，將心中早已備好的說辭娓娓道來：
「我三人皆是煉料房弟子，前幾日，方茂師兄言及此處附近有幾株靈藥，對我等修煉大有裨益，我等便約於今夜前來採藥。未曾想剛尋得靈藥，便在其側驚動了這銀鬃蛇。」
陸明說著，身子微微發顫。
提及靈藥時，他暗中留意二人神色，見其並無波瀾，想來是瞧不上鍊氣二三層弟子尋覓的靈藥。
「方師兄修為最高，當即祭出土盾符，欲掩護我等撤離。奈何高柱師弟遭妖獸側翼突襲，昏聵不醒；方師兄亦不敵妖獸，最終葬身妖獸之口。唯有我，只能縮身藏形，眼睜睜看著師兄弟殞命身前，卻無能為力，我真是該死！」
言罷，陸明狠狠掌摑臉頰，眸中淚光閃動，看起來著實悔恨。
桂子聰神色微動，微微頷首，輕嘆一聲。
杜軒卻不為所動，目光四處游移，似在搜尋什麼。
陸明心中一緊，若讓他再看下去，瞧見方茂背上的劍傷，便是百口莫辯了。
他袖袍拭淚，神色愈發哀傷：「唉，可憐方師兄資質平平，入煉料房苦熬五載光陰，方才突破鍊氣三層，一朝不慎便折於修仙途中，天道當真不公！」
桂子聰聽得神色亦黯然幾分，轉念一想自身，資質尚可，又有小家族扶持，方能有今日修為。
這些師弟出身低微，卻仍執著追尋仙道，著實不易。
杜軒聽到此處，目光不再游移，神色漠然地盯著陸明，沉默不語，不知在思索何事。
陸明暗忖：這杜軒還真是難纏，自己已然明示方茂毫無背景，他為何仍要細究？難道此人當真是個大義凜然之輩？
陸明心中輕嘆，抬首直視空中二人，恭敬道：「今日承蒙二位師兄搭救，我與高柱師弟僥倖得活，無以為報。我等尋得的這兩株百年蛇涎草，願贈予二位師兄，以謝救命之恩！」
陸明已斷了獨吞蛇涎草的念想，不再貪心。
方才見二人輕易便斬殺了銀鬃蛇，且對妖獸屍身未曾多看一眼，想來是瞧不上的。
此刻若不稍作割捨，誰知曉杜軒又會生出什麼事端？
不如獻出靈藥，先過此關要緊。
再轉念一想，若非此二人今日出現，他也無福得此靈草，心中倒也不再惋惜。
此言一出，一直冷眼旁觀的杜軒不禁神色一動，桂子聰更是喜形於色。
見二人這般模樣，陸明心中大喜，知曉這關總算能過了。
他當即隨手一招，一道綠芒疾閃，將旁側被撞斷的數株大樹順勢剖開。
樹幹斷裂之際，下方遮掩的兩株蛇涎草赫然顯露，藍光氤氳，淡淡藥香彌散於夜風之中。
「這般藥香，果真是百年蛇涎草！」
桂子聰失聲驚呼，目光緊鎖蛇涎草，挪不開眼。
杜軒亦凝視著蛇涎草，神色故作淡定，眼底的狂熱卻難以掩飾。
「咳……咳……」杜軒收回目光，輕咳兩聲。
桂子聰亦察覺自身失態，當即尷尬一笑，轉過頭來。
「救命之恩倒不必掛懷，乃是執法堂分內之事。相信任何一位執法堂弟子在此，都不會對同門見死不救。」
杜軒終於開口，陸明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只是這蛇涎草，於我二人確有用處。不過，我等身為師兄，豈能白拿師弟靈藥？這銀鬃蛇屍身，便作價交換蛇涎草，陸師弟以為如何？」
杜軒微微一笑，直視陸明。
陸明心中清楚，即便十條銀鬃蛇，也抵不上兩株百年蛇涎草的價值。
但此刻，他怎敢說半個「不」字？
陸明當即面露真誠笑容，在月光映襯下更顯懇切，拱手道：「多謝師兄相贈。」
杜軒朝桂子聰點頭示意，後者轉瞬飛至蛇涎草旁，取出一柄玉質短刀，小心翼翼割下靈草，以兩個玉盒分裝妥當，便返回杜軒身旁。
陸明全程以餘光偷瞄，心中不免有些肉疼。
桂子聰將兩個玉盒盡數交予杜軒，後者打開略一檢視，便拋回一個。
桂子聰喜形於色，連忙將玉盒收入儲物袋中。
杜軒垂首看向依舊恭敬侍立的陸明，語氣溫和：「陸師弟，今日之事，便依你所言上報堂中。而這蛇涎草一事，杜某可不希望在宗內聽到風言風語。」
語氣雖柔，言語間卻帶著若有若無的威懾。
陸明再次躬身：「師弟謹記師兄教誨，絕不敢妄言半句。」
杜軒點頭頷首，與桂子聰化作兩道劍光，疾馳而去。
此二人修為，陸明竟全然無法窺探，只覺其法力雄渾無匹，定是鍊氣九層以上的高階弟子無疑。
雙方實力懸殊，他自然斷了全力奔逃的念想。
「師兄莫急，師弟這便出來！」
陸明快速摘下頭套，高聲呼道，以防對方猝然出劍。
他於灌草叢中起身，微微佝僂著背，裝作驚慌失措之態，抱拳道：「在下炎陽峰鑄劍堂弟子陸明，見過二位師兄。」
長髯中年身前飛劍旋了旋，冷聲詰問：「鑄劍堂弟子？令牌何在？」
陸明自腰間取出木製令牌，雙手奉持，以法力包裹送出，緩緩飄向二人。
長髯中年遞了個眼色，白淨青年抬手招過令牌，細查片刻，沖他輕輕頷首。
中年人這才收了飛劍，神色稍緩，語氣卻依舊冰冷：「鑄劍堂陸明？」
「正是。」陸明抱拳，垂首未敢仰視。
「我二人乃執法堂弟子，本人杜軒，這位是桂子聰師弟。」
中年人指了指身旁白淨青年。
「見過杜師兄、桂師兄。」陸明態度愈發恭敬。
杜軒語氣稍緩：「陸師弟，你且細說，你三人修為低下，為何會至此，又怎會招惹上這銀鬃蛇？如今已有弟子殞命，必須上報執法堂，斷無不明不白了結之理。」
杜軒嘴上這般說，心中卻清楚，每年宗內失蹤幾名低階弟子，本就是常事，執法堂素來懶於過問。
只是此事恰好發生在眼前，已將他二人牽扯其中，不得不過問。
若這殞命弟子與某位執事長老沾些干係，日後追查起來，終是麻煩。
不如此刻問個明白，日後也好圓說。
陸明眼帘低垂，將心中早已備好的說辭娓娓道來：
「我三人皆是煉料房弟子，前幾日，方茂師兄言及此處附近有幾株靈藥，對我等修煉大有裨益，我等便約於今夜前來採藥。未曾想剛尋得靈藥，便在其側驚動了這銀鬃蛇。」
陸明說著，身子微微發顫。
提及靈藥時，他暗中留意二人神色，見其並無波瀾，想來是瞧不上鍊氣二三層弟子尋覓的靈藥。
「方師兄修為最高，當即祭出土盾符，欲掩護我等撤離。奈何高柱師弟遭妖獸側翼突襲，昏聵不醒；方師兄亦不敵妖獸，最終葬身妖獸之口。唯有我，只能縮身藏形，眼睜睜看著師兄弟殞命身前，卻無能為力，我真是該死！」
言罷，陸明狠狠掌摑臉頰，眸中淚光閃動，看起來著實悔恨。
桂子聰神色微動，微微頷首，輕嘆一聲。
杜軒卻不為所動，目光四處游移，似在搜尋什麼。
陸明心中一緊，若讓他再看下去，瞧見方茂背上的劍傷，便是百口莫辯了。
他袖袍拭淚，神色愈發哀傷：「唉，可憐方師兄資質平平，入煉料房苦熬五載光陰，方才突破鍊氣三層，一朝不慎便折於修仙途中，天道當真不公！」
桂子聰聽得神色亦黯然幾分，轉念一想自身，資質尚可，又有小家族扶持，方能有今日修為。
這些師弟出身低微，卻仍執著追尋仙道，著實不易。
杜軒聽到此處，目光不再游移，神色漠然地盯著陸明，沉默不語，不知在思索何事。
陸明暗忖：這杜軒還真是難纏，自己已然明示方茂毫無背景，他為何仍要細究？難道此人當真是個大義凜然之輩？
陸明心中輕嘆，抬首直視空中二人，恭敬道：「今日承蒙二位師兄搭救，我與高柱師弟僥倖得活，無以為報。我等尋得的這兩株百年蛇涎草，願贈予二位師兄，以謝救命之恩！」
陸明已斷了獨吞蛇涎草的念想，不再貪心。
方才見二人輕易便斬殺了銀鬃蛇，且對妖獸屍身未曾多看一眼，想來是瞧不上的。
此刻若不稍作割捨，誰知曉杜軒又會生出什麼事端？
不如獻出靈藥，先過此關要緊。
再轉念一想，若非此二人今日出現，他也無福得此靈草，心中倒也不再惋惜。
此言一出，一直冷眼旁觀的杜軒不禁神色一動，桂子聰更是喜形於色。
見二人這般模樣，陸明心中大喜，知曉這關總算能過了。
他當即隨手一招，一道綠芒疾閃，將旁側被撞斷的數株大樹順勢剖開。
樹幹斷裂之際，下方遮掩的兩株蛇涎草赫然顯露，藍光氤氳，淡淡藥香彌散於夜風之中。
「這般藥香，果真是百年蛇涎草！」
桂子聰失聲驚呼，目光緊鎖蛇涎草，挪不開眼。
杜軒亦凝視著蛇涎草，神色故作淡定，眼底的狂熱卻難以掩飾。
「咳……咳……」杜軒收回目光，輕咳兩聲。
桂子聰亦察覺自身失態，當即尷尬一笑，轉過頭來。
「救命之恩倒不必掛懷，乃是執法堂分內之事。相信任何一位執法堂弟子在此，都不會對同門見死不救。」
杜軒終於開口，陸明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只是這蛇涎草，於我二人確有用處。不過，我等身為師兄，豈能白拿師弟靈藥？這銀鬃蛇屍身，便作價交換蛇涎草，陸師弟以為如何？」
杜軒微微一笑，直視陸明。
陸明心中清楚，即便十條銀鬃蛇，也抵不上兩株百年蛇涎草的價值。
但此刻，他怎敢說半個「不」字？
陸明當即面露真誠笑容，在月光映襯下更顯懇切，拱手道：「多謝師兄相贈。」
杜軒朝桂子聰點頭示意，後者轉瞬飛至蛇涎草旁，取出一柄玉質短刀，小心翼翼割下靈草，以兩個玉盒分裝妥當，便返回杜軒身旁。
陸明全程以餘光偷瞄，心中不免有些肉疼。
桂子聰將兩個玉盒盡數交予杜軒，後者打開略一檢視，便拋回一個。
桂子聰喜形於色，連忙將玉盒收入儲物袋中。
杜軒垂首看向依舊恭敬侍立的陸明，語氣溫和：「陸師弟，今日之事，便依你所言上報堂中。而這蛇涎草一事，杜某可不希望在宗內聽到風言風語。」
語氣雖柔，言語間卻帶著若有若無的威懾。
陸明再次躬身：「師弟謹記師兄教誨，絕不敢妄言半句。」
杜軒點頭頷首，與桂子聰化作兩道劍光，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