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高柱困境
陸明離開啟靈堂時，懷中揣著斷劍，心頭暗喜。
於他而言，修補法器所需靈材，他無需花費靈石，縱使修復途中多次失敗，也無多大損失。
更何況，陸明此刻對青玉劍煉製之法已然熟稔，他估計半日便能修復妥當。
啟靈堂坐落於紫翠峰頂，堂外便是一片數畝見方的廣闊廣場，廣場腳下皆由三尺見方的青石板鋪就，望之齊整肅穆，恢弘非凡。
「能建成這等規模，多半是依靠法術建造。若是凡人在此大興土木，實難想像。」
陸明凝視著青石板，暗自感慨。
廣場北側，恰在啟靈堂對面，矗立著一座比啟靈堂宏大數倍的宮殿，殿頂匾額上書三個蒼勁大字——靈符堂。
縱使陸明身處數十丈之外，匾額上的字跡亦是清晰可辨。
此時靈符堂前，緩緩走出三人，兩男一女。
兩男子行於前方，談笑風生；身後跟著一位年輕少女，懷中抱著個木盒。
那木盒瞧著沉甸甸的，少女抱在懷中步履微踉蹌，卻依舊強擠出一絲笑意，勉力跟上男子腳步。
陸明定睛一看，方認出此女正是昨夜宗北小會之上售賣符籙的伍柔。
看她這般模樣，在堂中也是地位低微。
「想來亦是資質尋常、無甚背景的普通弟子。」
他輕笑一聲，腳下加快步伐，朝著山下走去。
陸明不曾知曉，那少女伍柔雖看似步履維艱，心頭卻也暗喜不已。
幸得昨夜有位蒙面師兄購去她的符籙，才讓她湊得些許靈石，得以添置符紙。
否則今日執事傳授制符之法，她連符紙都無從籌措，根本無法練習。
而身前兩位師兄，與她本就生疏，至於二人未曾主動相幫之事，她入宗門這些年，早已習以為常。
宗門之內，不比自家府邸，瑣事自有丫鬟打理。
入得仙門，若無仙師前輩垂青，自身資質又平平，便只能多受些苦楚。
初入山門之時，她尚不能適應，為此日夜垂淚。
可念及家中父母得知她將踏上仙途，那欣喜若狂的模樣，便只能咬牙支撐。
「好在世間尚有蒙面師兄這般善人。」
伍柔緊了緊懷中木盒，強打精神，朝著廣場另一側的偏殿走去。
-----------------
「你……竟已突破鍊氣二層？」
管事孟皓峰聲音尖細，滿臉驚疑地望著陸明。
好在此時正值午間，其餘弟子皆在潛心煉料，此番動靜未驚動他人。
而他驚呼的對象，正是剛從紫翠峰趕回的陸明。
陸明剛踏入煉料房，見孟管事於桌前閉目養神，便不欲上前招呼，只想悄無聲息前往石室。
未曾想，孟管事忽然睜眼，一瞥之下便看穿陸明境界已然提升，不由得聲音拔高了幾分。
陸明不知，這整個煉料房內，多數弟子皆處於鍊氣一層境界。
諸如方茂那般鍊氣一層以上者，其靈力波動孟管事皆十分熟悉，閉目亦能辨認。
方才孟管事閉目養神之際，察覺到有鍊氣二層的靈力波動靠近，只當是陌生之人前來，故而睜眼相看，誰知竟是陸明。
陸明拱手一禮，道：「不過是僥倖罷了。近幾月攢下些許靈石，換得一枚清靈丹，未曾想竟一舉突破至二層。」
孟管事並未多作評說，想來是見多了這般突破的弟子。
他重新閉上雙眼，淡淡回了一句：「這突破，卻也未必是好事。」
「師兄何出此言？」陸明面露不解。
「如你這般資質之人，心中當清楚仙途渺茫。熬過這三年，回歸俗世，還可憑些法術伎倆，娶妻生子，安度餘生，做個富貴閒人。」
孟管事斜倚在椅背上，雙眼半睜半闔，語氣帶著幾分滄桑，
「怕就怕，胸懷鴻鵠之志，偏要去登仙途。在宗門底層蹉跎一生，還算善終。若是參與那試煉、尋寶、殺妖等事，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苦修數十載，一朝盡成空，倒不如安享幾十年俗世愜意。」
陸明心頭平添幾分沉重，一時間沉默不語。
可他早已下定決心——自己本是死過一次之人，縱使再遭身死，又有何妨？
既已踏入這修仙界，又得神秘混元爐相助，冥冥中似有天命牽引，推著自己向前。
他想去覽更闊天地，度更長歲月，即便身死途中，亦不枉此生。
「多謝師兄勸誡，師弟心意已決。」
陸明神情堅定，恭敬回話。
「也罷，隨你，快去煉料。」
孟管事擺了擺手，不願再多糾纏。
陸明亦不多言，拱手告辭，即刻返回石室。
他坐定於地火坑旁，約莫一個多時辰，便已將今日任務了結。
如今突破鍊氣二層，神識與法力皆有精進，煉料之事於他而言，已算不得負擔。
「難怪先前見方茂每日笑容滿面，神色輕鬆，原來境界提升之後，煉料竟會輕鬆許多。」陸明心中豁然開朗。
「不知高柱境況如何？」
陸明先前從孟管事口中得知，高柱欠了五種靈材，共計三十餘斤。
若是下月仍未能補足，要麼以靈石填補虧空，要麼便會被發往靈材礦。
至於那靈材礦是何種光景，他人皆不甚清楚，只知那是個有去無回之地。
陸明上繳今日煉好的靈材後，便前往高柱所在的九十七號石室前等候。
等候之際，他瞧見了一個熟人——正是方茂。
此人依舊滿臉笑意，在弟子隊伍中來回遊走，與其他弟子攀談甚歡。
陸明前些日子多半處於閉關狀態，此刻才發覺，煉料房的弟子似乎少了幾人。
張二牛與東河，便是他印象較深的兩位，如今卻不見蹤影。
「未曾聽聞他們被發往靈材礦，怎會突然消失？難道是偷跑出宗門了？」
三年入門之期未滿，弟子身上皆有入門時所下禁制。
若是擅出宗門地界，必會禁制發作，暴斃而亡。即便想躲在山脈某處偷生，亦會被宗門輕易尋回。
如今這幾人無故失蹤，莫非已然殞命？
陸明越想，心中越覺蹊蹺。
恰在此時，九十七號石室的門「吱呀」打開。
高柱緩步走出，頭髮散亂如枯草，衣衫襤褸沾滿塵垢。
他瞧見陸明立於門前，眼中先是驟然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聲音沙啞乾澀，輕聲喚道：
「明哥……」
陸明亦不多言，四下張望一番，見無人留意，迅速掏出一塊靈石，塞入高柱衣襟內。
「柱子，這塊靈石你拿著。」
高柱指尖觸及那塊尚帶著體溫的靈石，乾裂嘴唇抽動幾下，鼻子一酸，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
「明哥，我……或許是撐不下去了，這靈石給我，實在太浪費。」
高柱知曉，陸明的靈石亦是在完成任務之餘，省吃儉用勉強攢下的，他實在不忍心收下。
「拿著便是，後續之事，我自有辦法。」
陸明將靈石往他懷中又推了推，隨即轉身快步向門外走去。
陸明心中已然有了盤算，大不了這段時日靠著煉製青玉劍，再賺些靈石，直接為高柱贖清虧空，送他返回俗世。
如此一來，既解了高柱困境，也不會引人生疑。
行至走廊盡頭時，陸明回首一瞥，恰好瞧見方茂走到高柱身旁，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神色間帶著幾分輕佻。
陸明見狀，不由得眉頭微蹙，心中泛起一絲不悅。
於他而言，修補法器所需靈材，他無需花費靈石，縱使修復途中多次失敗，也無多大損失。
更何況，陸明此刻對青玉劍煉製之法已然熟稔，他估計半日便能修復妥當。
啟靈堂坐落於紫翠峰頂，堂外便是一片數畝見方的廣闊廣場，廣場腳下皆由三尺見方的青石板鋪就，望之齊整肅穆，恢弘非凡。
「能建成這等規模，多半是依靠法術建造。若是凡人在此大興土木，實難想像。」
陸明凝視著青石板，暗自感慨。
廣場北側，恰在啟靈堂對面，矗立著一座比啟靈堂宏大數倍的宮殿，殿頂匾額上書三個蒼勁大字——靈符堂。
縱使陸明身處數十丈之外，匾額上的字跡亦是清晰可辨。
此時靈符堂前，緩緩走出三人，兩男一女。
兩男子行於前方，談笑風生；身後跟著一位年輕少女，懷中抱著個木盒。
那木盒瞧著沉甸甸的，少女抱在懷中步履微踉蹌，卻依舊強擠出一絲笑意，勉力跟上男子腳步。
陸明定睛一看，方認出此女正是昨夜宗北小會之上售賣符籙的伍柔。
看她這般模樣，在堂中也是地位低微。
「想來亦是資質尋常、無甚背景的普通弟子。」
他輕笑一聲，腳下加快步伐，朝著山下走去。
陸明不曾知曉，那少女伍柔雖看似步履維艱，心頭卻也暗喜不已。
幸得昨夜有位蒙面師兄購去她的符籙，才讓她湊得些許靈石，得以添置符紙。
否則今日執事傳授制符之法，她連符紙都無從籌措，根本無法練習。
而身前兩位師兄，與她本就生疏，至於二人未曾主動相幫之事，她入宗門這些年，早已習以為常。
宗門之內，不比自家府邸，瑣事自有丫鬟打理。
入得仙門，若無仙師前輩垂青，自身資質又平平，便只能多受些苦楚。
初入山門之時，她尚不能適應，為此日夜垂淚。
可念及家中父母得知她將踏上仙途，那欣喜若狂的模樣，便只能咬牙支撐。
「好在世間尚有蒙面師兄這般善人。」
伍柔緊了緊懷中木盒，強打精神，朝著廣場另一側的偏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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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已突破鍊氣二層？」
管事孟皓峰聲音尖細，滿臉驚疑地望著陸明。
好在此時正值午間，其餘弟子皆在潛心煉料，此番動靜未驚動他人。
而他驚呼的對象，正是剛從紫翠峰趕回的陸明。
陸明剛踏入煉料房，見孟管事於桌前閉目養神，便不欲上前招呼，只想悄無聲息前往石室。
未曾想，孟管事忽然睜眼，一瞥之下便看穿陸明境界已然提升，不由得聲音拔高了幾分。
陸明不知，這整個煉料房內，多數弟子皆處於鍊氣一層境界。
諸如方茂那般鍊氣一層以上者，其靈力波動孟管事皆十分熟悉，閉目亦能辨認。
方才孟管事閉目養神之際，察覺到有鍊氣二層的靈力波動靠近，只當是陌生之人前來，故而睜眼相看，誰知竟是陸明。
陸明拱手一禮，道：「不過是僥倖罷了。近幾月攢下些許靈石，換得一枚清靈丹，未曾想竟一舉突破至二層。」
孟管事並未多作評說，想來是見多了這般突破的弟子。
他重新閉上雙眼，淡淡回了一句：「這突破，卻也未必是好事。」
「師兄何出此言？」陸明面露不解。
「如你這般資質之人，心中當清楚仙途渺茫。熬過這三年，回歸俗世，還可憑些法術伎倆，娶妻生子，安度餘生，做個富貴閒人。」
孟管事斜倚在椅背上，雙眼半睜半闔，語氣帶著幾分滄桑，
「怕就怕，胸懷鴻鵠之志，偏要去登仙途。在宗門底層蹉跎一生，還算善終。若是參與那試煉、尋寶、殺妖等事，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苦修數十載，一朝盡成空，倒不如安享幾十年俗世愜意。」
陸明心頭平添幾分沉重，一時間沉默不語。
可他早已下定決心——自己本是死過一次之人，縱使再遭身死，又有何妨？
既已踏入這修仙界，又得神秘混元爐相助，冥冥中似有天命牽引，推著自己向前。
他想去覽更闊天地，度更長歲月，即便身死途中，亦不枉此生。
「多謝師兄勸誡，師弟心意已決。」
陸明神情堅定，恭敬回話。
「也罷，隨你，快去煉料。」
孟管事擺了擺手，不願再多糾纏。
陸明亦不多言，拱手告辭，即刻返回石室。
他坐定於地火坑旁，約莫一個多時辰，便已將今日任務了結。
如今突破鍊氣二層，神識與法力皆有精進，煉料之事於他而言，已算不得負擔。
「難怪先前見方茂每日笑容滿面，神色輕鬆，原來境界提升之後，煉料竟會輕鬆許多。」陸明心中豁然開朗。
「不知高柱境況如何？」
陸明先前從孟管事口中得知，高柱欠了五種靈材，共計三十餘斤。
若是下月仍未能補足，要麼以靈石填補虧空，要麼便會被發往靈材礦。
至於那靈材礦是何種光景，他人皆不甚清楚，只知那是個有去無回之地。
陸明上繳今日煉好的靈材後，便前往高柱所在的九十七號石室前等候。
等候之際，他瞧見了一個熟人——正是方茂。
此人依舊滿臉笑意，在弟子隊伍中來回遊走，與其他弟子攀談甚歡。
陸明前些日子多半處於閉關狀態，此刻才發覺，煉料房的弟子似乎少了幾人。
張二牛與東河，便是他印象較深的兩位，如今卻不見蹤影。
「未曾聽聞他們被發往靈材礦，怎會突然消失？難道是偷跑出宗門了？」
三年入門之期未滿，弟子身上皆有入門時所下禁制。
若是擅出宗門地界，必會禁制發作，暴斃而亡。即便想躲在山脈某處偷生，亦會被宗門輕易尋回。
如今這幾人無故失蹤，莫非已然殞命？
陸明越想，心中越覺蹊蹺。
恰在此時，九十七號石室的門「吱呀」打開。
高柱緩步走出，頭髮散亂如枯草，衣衫襤褸沾滿塵垢。
他瞧見陸明立於門前，眼中先是驟然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聲音沙啞乾澀，輕聲喚道：
「明哥……」
陸明亦不多言，四下張望一番，見無人留意，迅速掏出一塊靈石，塞入高柱衣襟內。
「柱子，這塊靈石你拿著。」
高柱指尖觸及那塊尚帶著體溫的靈石，乾裂嘴唇抽動幾下，鼻子一酸，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
「明哥，我……或許是撐不下去了，這靈石給我，實在太浪費。」
高柱知曉，陸明的靈石亦是在完成任務之餘，省吃儉用勉強攢下的，他實在不忍心收下。
「拿著便是，後續之事，我自有辦法。」
陸明將靈石往他懷中又推了推，隨即轉身快步向門外走去。
陸明心中已然有了盤算，大不了這段時日靠著煉製青玉劍，再賺些靈石，直接為高柱贖清虧空，送他返回俗世。
如此一來，既解了高柱困境，也不會引人生疑。
行至走廊盡頭時，陸明回首一瞥，恰好瞧見方茂走到高柱身旁，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神色間帶著幾分輕佻。
陸明見狀，不由得眉頭微蹙，心中泛起一絲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