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宗北小會
半月後，子夜時分，月華滿輪。
炎陽峰山麓，艷陽村，一間茅草屋內。
一道修長身影揭起床板正中木板，露出地下三尺見方的小坑，用一塊黑布裹起坑中物件，匆匆推門而出。
他身著一襲黑衣，背負行囊，出了村落，疾步向北方奔去。
此人正是陸明，他積攢了半月的靈材，盡在背後行囊之中。
這些靈材如何兌換靈石，倒是讓陸明煩惱了一陣。
這些靈材本就見不得光，若直接與其他弟子交易，便會暴露自身身份。
可若前往自由交易的坊市，又需踏出宗門地界。
一來他未習得飛行術法，亦無飛行法器。
二來三年勞役未滿，體內尚有禁制，若是離宗門地界，禁制便會觸發，當場便會暴斃。
眼見手中靈材越積越多，陸明心急如焚。
煉料房內，一眾弟子皆是勉強苟活，能有富餘靈石修煉已是奢望，更遑論以靈石換取其他資源。
若是逢人便問，也未免太過引人猜忌。
陸明思來想去，便想到一人，與油滑師兄方茂套近乎，這類擅長交際之人，消息向來靈通。
經過一番旁敲側擊，裝作打探宗門秘事之態。
陸明終是打探到，宗門之內，自然有弟子交易之舉，既有明面上的弟子交易會，卻需亮明身份，不得蒙面交易。
可誰都有機緣，若有至寶機緣不慎泄露，定會引禍上身，甚至驚動結丹長老。
如此，隱秘的匿名交易會便悄然興起。
此交易會傳聞為某位築基執事所設，每月十五夜，於宗門之北黑石峰的一片密林內舉行，時間一長，便得「宗北小會」之名。
一路上，天際不時有同門御劍掠過。
陸明背負包裹，徒步在崎嶇山道，心中鬱郁：「我這算哪門子修仙者……」
自己好歹是鍊氣一層修士，卻不會御器飛行，也無增速法術，只能將法力聚於雙腿，稍減疲乏，趕路速度略快於常人罷了。
好在炎陽峰與黑石峰相隔不遠，陸明走路大半時辰，便至那片傳聞中的密林。
他本以為此類地下交易會，需費些周折方能尋到，未曾想相隔甚遠，便見林中燈火通明。
「看來此地是得了宗門默許，不然哪有這般張揚的地下交易會。」
陸明輕笑一聲，自懷中取出黑色頭套戴上，闊步走入林中。
距光亮處還有十餘丈，忽有兩名蒙面黑衣人貼地飛來，攔住陸明去路。
二人法力波動沉凝，竟勝過煉料房管事一籌，顯是鍊氣高階修士！
「這二人難道要搶？」
陸明頭套下的面色微白，畢竟他僅有鍊氣一層修為，與二人差距甚遠。
要是這二人真是明搶，也只能乖乖交出全部身家。
似是瞧出陸明生疏，右側黑衣人開口詢問，聲音輕柔，語氣溫和：「師弟，是初來宗北小會？」
陸明聽到這語氣，心中一松，雙手一拱，頷首稱是。
左側黑衣人冷聲說道：「入場需繳半塊靈石，可自由設攤，交易若成，需上繳一成收益。」
「當真黑心腸！」陸明心中暗忖。
要知那公開的弟子交易會，可是分文不取。
而宗門能默許此地下交易，想來這些靈石，多半是要孝敬長老的。
陸明心中波瀾起伏，面上卻恭敬獻上僅有的靈石。
右側黑衣人掐了兩道法訣，向陸明一點。
一道黯淡黑影自其手中竄出，沒入地面，與陸明影子相融。
「此乃影隨印，以防弟子逃費私自交易，天明後自會消散，師弟無需擔心。」
陸明稍微檢查一下，確實無絲毫異感，便不再在意，快步向林中空地走去。
林中空地乃是特意開闢，占地數畝，周遭樹枝上懸掛著一顆顆月光石，將此地映照得纖毫畢現。
場內設十餘排攤位，七八十名修士穿梭其間，或低語交談，或駐足看物。
大多修士都是蒙面，但也有少數以真容示人，看來都是鍊氣高階弟子，整個場地儼然一處夜間集市。
陸明略一遊走，見此處交易之物琳琅滿目，法器、符籙、陣盤、丹藥一應俱全，直看得他眼花繚亂，心癢難耐，恨不得全都收到自己懷裡。
奈何他囊中羞澀，僅有些基礎靈材。
其間他見有售賣清靈丹的攤位，竟只索四塊靈石，想來是靈丹堂弟子私煉，拿來換取靈石。
陸明無靈石，便想要用靈材交易，誰知那攤主聽聞後，立馬打斷說只收靈石，未瞧一眼便連連擺手回絕。
他又問了其餘幾個攤位，都不願以靈材交易，這讓他頗為費解。
別無他法，陸明只得在角落設攤，擺出所有靈材售賣——內有精鐵七塊、青靈玉八塊、土精六塊、銀砂兩堆。
按照陸明打聽過的市價，應當能換得五六塊下品靈石。
過了半個時辰，小會中人漸稀少，僅有一人以一塊靈石，購得些許精鐵與銀砂，其餘靈材則多無人問津。
陸明坐於攤前，看似鎮定，心中卻急如焚。
他並不知問題出在何處，這些靈材雖是熔煉所得，品相卻絲毫不差，較之未精煉過的靈材，還能更勝一籌。
心急無措之下，他無聊的四下觀察，想要看出些端倪。
其右側攤主，乃是一名絡腮鬍高大壯漢，未曾蒙面，雙手抱臂立於攤前。
此人陸明曾在鑄劍堂見過數次，觀其鍊氣中階修為，且常有弟子簇擁，應該是堂中某位管事。
壯漢攤上皆為成品法器，以下品為主，亦有少量中品。
自陸明在其旁設攤，來其攤上購法器的弟子絡繹不絕，不足一個時辰，攤上法器便已售去七八成。
購買法器的弟子也對其十分恭敬，稱其為柯師兄。
面對陸明的打量，柯師兄視而不見，始終保持同一姿態站定，目視前方。
自陸明來此已過一個多時辰，小會中穿梭的弟子愈發稀少，眼看小會就要結束。
柯師兄將雙臂放下，隨手一招，攤上所剩法器皆漸縮寸許，向其腰間儲物袋飛去，轉瞬消失。
此番動作，倒是看得陸明眼熱不已。
反觀自己，還得扛著包袱，翻山越嶺大半個時辰到此，不禁在心中嘆息。
柯師兄正準備離開，斜瞟了陸明一眼，眉梢一挑，朗聲道：
「小子，看你傻乎乎的，倒也有幾分耐心。但你可知，就算你在此擺攤到天明，也不會有人買你的靈材！」
炎陽峰山麓，艷陽村，一間茅草屋內。
一道修長身影揭起床板正中木板，露出地下三尺見方的小坑，用一塊黑布裹起坑中物件，匆匆推門而出。
他身著一襲黑衣，背負行囊，出了村落，疾步向北方奔去。
此人正是陸明，他積攢了半月的靈材，盡在背後行囊之中。
這些靈材如何兌換靈石，倒是讓陸明煩惱了一陣。
這些靈材本就見不得光，若直接與其他弟子交易，便會暴露自身身份。
可若前往自由交易的坊市，又需踏出宗門地界。
一來他未習得飛行術法，亦無飛行法器。
二來三年勞役未滿，體內尚有禁制，若是離宗門地界，禁制便會觸發，當場便會暴斃。
眼見手中靈材越積越多，陸明心急如焚。
煉料房內，一眾弟子皆是勉強苟活，能有富餘靈石修煉已是奢望，更遑論以靈石換取其他資源。
若是逢人便問，也未免太過引人猜忌。
陸明思來想去，便想到一人，與油滑師兄方茂套近乎，這類擅長交際之人，消息向來靈通。
經過一番旁敲側擊，裝作打探宗門秘事之態。
陸明終是打探到，宗門之內，自然有弟子交易之舉，既有明面上的弟子交易會，卻需亮明身份，不得蒙面交易。
可誰都有機緣，若有至寶機緣不慎泄露，定會引禍上身，甚至驚動結丹長老。
如此，隱秘的匿名交易會便悄然興起。
此交易會傳聞為某位築基執事所設，每月十五夜，於宗門之北黑石峰的一片密林內舉行，時間一長，便得「宗北小會」之名。
一路上，天際不時有同門御劍掠過。
陸明背負包裹，徒步在崎嶇山道，心中鬱郁：「我這算哪門子修仙者……」
自己好歹是鍊氣一層修士，卻不會御器飛行，也無增速法術，只能將法力聚於雙腿，稍減疲乏，趕路速度略快於常人罷了。
好在炎陽峰與黑石峰相隔不遠，陸明走路大半時辰，便至那片傳聞中的密林。
他本以為此類地下交易會，需費些周折方能尋到，未曾想相隔甚遠，便見林中燈火通明。
「看來此地是得了宗門默許，不然哪有這般張揚的地下交易會。」
陸明輕笑一聲，自懷中取出黑色頭套戴上，闊步走入林中。
距光亮處還有十餘丈，忽有兩名蒙面黑衣人貼地飛來，攔住陸明去路。
二人法力波動沉凝，竟勝過煉料房管事一籌，顯是鍊氣高階修士！
「這二人難道要搶？」
陸明頭套下的面色微白，畢竟他僅有鍊氣一層修為，與二人差距甚遠。
要是這二人真是明搶，也只能乖乖交出全部身家。
似是瞧出陸明生疏，右側黑衣人開口詢問，聲音輕柔，語氣溫和：「師弟，是初來宗北小會？」
陸明聽到這語氣，心中一松，雙手一拱，頷首稱是。
左側黑衣人冷聲說道：「入場需繳半塊靈石，可自由設攤，交易若成，需上繳一成收益。」
「當真黑心腸！」陸明心中暗忖。
要知那公開的弟子交易會，可是分文不取。
而宗門能默許此地下交易，想來這些靈石，多半是要孝敬長老的。
陸明心中波瀾起伏，面上卻恭敬獻上僅有的靈石。
右側黑衣人掐了兩道法訣，向陸明一點。
一道黯淡黑影自其手中竄出，沒入地面，與陸明影子相融。
「此乃影隨印，以防弟子逃費私自交易，天明後自會消散，師弟無需擔心。」
陸明稍微檢查一下，確實無絲毫異感，便不再在意，快步向林中空地走去。
林中空地乃是特意開闢，占地數畝，周遭樹枝上懸掛著一顆顆月光石，將此地映照得纖毫畢現。
場內設十餘排攤位，七八十名修士穿梭其間，或低語交談，或駐足看物。
大多修士都是蒙面，但也有少數以真容示人，看來都是鍊氣高階弟子，整個場地儼然一處夜間集市。
陸明略一遊走，見此處交易之物琳琅滿目，法器、符籙、陣盤、丹藥一應俱全，直看得他眼花繚亂，心癢難耐，恨不得全都收到自己懷裡。
奈何他囊中羞澀，僅有些基礎靈材。
其間他見有售賣清靈丹的攤位，竟只索四塊靈石，想來是靈丹堂弟子私煉，拿來換取靈石。
陸明無靈石，便想要用靈材交易，誰知那攤主聽聞後，立馬打斷說只收靈石，未瞧一眼便連連擺手回絕。
他又問了其餘幾個攤位，都不願以靈材交易，這讓他頗為費解。
別無他法，陸明只得在角落設攤，擺出所有靈材售賣——內有精鐵七塊、青靈玉八塊、土精六塊、銀砂兩堆。
按照陸明打聽過的市價，應當能換得五六塊下品靈石。
過了半個時辰，小會中人漸稀少，僅有一人以一塊靈石，購得些許精鐵與銀砂，其餘靈材則多無人問津。
陸明坐於攤前，看似鎮定，心中卻急如焚。
他並不知問題出在何處，這些靈材雖是熔煉所得，品相卻絲毫不差，較之未精煉過的靈材，還能更勝一籌。
心急無措之下，他無聊的四下觀察，想要看出些端倪。
其右側攤主，乃是一名絡腮鬍高大壯漢，未曾蒙面，雙手抱臂立於攤前。
此人陸明曾在鑄劍堂見過數次，觀其鍊氣中階修為，且常有弟子簇擁，應該是堂中某位管事。
壯漢攤上皆為成品法器，以下品為主，亦有少量中品。
自陸明在其旁設攤，來其攤上購法器的弟子絡繹不絕，不足一個時辰，攤上法器便已售去七八成。
購買法器的弟子也對其十分恭敬，稱其為柯師兄。
面對陸明的打量，柯師兄視而不見，始終保持同一姿態站定，目視前方。
自陸明來此已過一個多時辰，小會中穿梭的弟子愈發稀少，眼看小會就要結束。
柯師兄將雙臂放下，隨手一招，攤上所剩法器皆漸縮寸許，向其腰間儲物袋飛去，轉瞬消失。
此番動作，倒是看得陸明眼熱不已。
反觀自己，還得扛著包袱，翻山越嶺大半個時辰到此，不禁在心中嘆息。
柯師兄正準備離開，斜瞟了陸明一眼，眉梢一挑，朗聲道：
「小子，看你傻乎乎的，倒也有幾分耐心。但你可知，就算你在此擺攤到天明，也不會有人買你的靈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