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眸中只剩下了君歲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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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經常被扣工錢?」君歲寧猜測

  「也只是她了,總是跟人聊小天誤了活兒,上個月便被扣了小半,寧小姐既然喜歡聊天的,她就算是對口了,」說著,薛管家又看著芍藥沒好氣道,「若是寧小姐覺得你伺候的好,上個月扣掉的工錢這個月就發給你。」

  「當真?」芍藥驚喜。

  見她這擺爛又貪財的模樣,作為主管的薛管家冷哼一聲,不再看她。

  待薛管家走後,芍藥便扔掉了掃帚,「寧小姐可有何吩咐?」

  越庭欲轉身,走向了廂房,只剩下君歲寧和芍藥兩人,君歲寧笑了笑,「我初來貴府,不了解府上規矩,恐犯了主人家的忌諱,不知芍藥姑娘可否能為我解惑。」

  雖然掃地這事芍藥幹得不得勁,但聊天這事她卻是很樂意的,當下便說了起來,「府中沒什麼忌諱,老爺和少爺都是溫和的性子,也只有薛管家整日裡要扣我工錢了。」

  君歲寧說的當然不是扣工錢這種事兒,「剛才聽門房說春秋門的門主身子不好,喚了薛老爺去,薛老爺可是大夫?」

  不等芍藥回答,君歲寧的目光在庭院內轉了轉,「大夫都能掙出這樣大的家業,看來薛老爺是名醫啊!」

  「寧小姐誤會了,我們老爺並不是大夫,只是通曉天機,會算命,」芍藥答道,「這家業並不是賺出來的,而是薛府祖上傳下來的基業,即便是薛家人沒有建樹,只要不過度敗家,都還能再吃喝不愁三代呢!」

  說這話時,越庭欲又從房內走出來了。

  同方才好像沒有變化。

  君歲寧:「去哪兒?」

  「出去走走。」越庭欲停步。

  君歲寧這一套衣服穿了近三日了,換洗的衣裳她只帶了一套,還給了阮雁,這會兒正想去街上買兩套成衣,她朝著越庭欲走去,「我同你一起去,我想買衣裳。」

  越庭欲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隨即點了點頭。

  芍藥見兩個要走,又想起薛管家的吩咐,便大聲問道:「寧小姐,可要我一起去嗎?街上的成衣鋪倒是有好幾家。」

  「不必,我們自己走走。」君歲寧回了句,便走至越庭欲身側,攙住他的手腕,朝著通往前院的廊道走去。

  身後,芍藥見兩人親密無間的背影,漬了一聲,又朝不遠處招呼來了另一位小丫鬟,小聲說道:「你看,這位寧小姐和那位公子明顯就是一對有情人,看看他們身上的衣料,一看就是門當戶對的,應該不是私奔來的。」

  君歲寧卻是沒注意身後小丫鬟已經開始八卦了,只是身邊的越庭欲耳朵動了動,低聲與她說道:「她們好像在說我們。」

  「啊?」歲寧沒明白有什麼好說的。

  越庭欲垂眸,望了眼兩人交疊的手腕,「大概知道芍藥姑娘為什麼總被扣工錢了。」

  ……

  不過沒過多久,君歲寧就發現這薛府愛八卦的,絕對不止芍藥一人。

  兩人剛剛經過前院,便聽假山後頭傳來幾個女音,她們甚至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許是以為庭院裡不會出現其他人。

  這聲音雖不至於傳太遠,但經過假山前的君歲寧是一字不落地聽見了。

  「夫人真的死了?」

  「也太慘了,死在土匪手裡,好在少爺撿回一條命。」

  「老爺一把年紀,只有少爺這一個孩子,夫人續弦了一年也不見肚子有一點動靜,芳菲院裡好幾個姨娘也不曾生下一兒半女,少爺這獨苗苗要是出事了,府里的家產都沒傳承了。」

  「哎,你我都是賣命於薛家的,怎麼還覺得主人家可憐啊,究竟誰可憐啊。」

  「夫人可憐,年紀輕輕的就沒了,換句話說,就算有少爺這運氣死裡逃生回來了,夫人這一路誰知道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到時候總歸還是不同了。」

  府內的丫鬟倒都是挺喜歡八卦的。

  君歲寧抬頭,去看越庭欲的臉色,卻見他垂著眸,沉靜的模樣仿佛是在認真聽她們說話。

  兩人腳步都有刻意放輕,走了出去,好在說八卦的幾人都很沉浸,也沒有注意到他們經過。

  出了府,君歲寧便問道:「你來金陵,究竟是做什麼的?」

  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若換成平時,越庭欲可沒有閒心聽別人說八卦的,而且,他會在薛鈺邀請他們入住的時候便直接拒絕,可這次沒有。


  「殺人。」越庭欲挽著的手腕鬆了松,轉而牽起她的手。

  手心溫熱觸感傳來,君歲寧摸了摸他的虎口。

  他沒有開玩笑,她知道。

  可是殺誰,恐怕他也不會說。

  「我記得,南司衛的工作里,應該沒有買兇殺人這一條。」君歲寧顧自說道,畢竟南司衛是聽命於皇帝的,並不是什麼暗衛殺手組織。

  平日裡都是調查大臣,嚴刑拷打,抄家、問罪這種活兒,雖然手上也會染血,但並不是殺人的血。

  況且,殺什麼級別的人需要南司衛指揮使親自出馬,這恐怕是越庭欲的私活,他自己想要殺一人。

  「阿寧。」越庭欲輕輕喚道,阻止了她腦中豐富的想像。

  君歲寧聽見他的聲音,喚自己的名字,眼眸都亮了幾分,「嗯?」

  「我不想當太尉。」他低聲說道。

  語氣卻格外認真,似乎還在克制著什麼。

  君歲寧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提及這個,話題的跳躍似乎有些快。

  街上行人漫步,仿佛都在感受著金陵城的繁華美好。

  忽有人喊了一句,「今夜花魁娘子陸娘子初夜競拍,有錢的都去捧個場啊!」

  此話一出,隨即街頭轟動,行人都笑語晏晏地討論著。

  唯有越庭欲滿眼認真,低頭看著身側的少女,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你是在擔心我們的未來嗎?」歲寧從他的眸子裡,看見了隱忍,和無奈。

  對多數人而言,升官發財是人生夢寐以求之事。

  不論是官居一品,還是更上一步問鼎皇位,都是遙不可及的。

  可這些,越庭欲卻不想要。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眸中只剩下了君歲寧,再無那些嘈雜的喧囂的煩心事。

  從前,他孤身一人,可以不在乎,可以只顧當下,可以當囂張的狠人,可以對待不喜歡的人做事不留一線,反正他只剩下自己一條命罷了。

  可現在不同,他也有了夢。

  不僅想和她一起走下去,還想著,這條路可以遠一點,再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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