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黑化的九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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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如條件反射一般,君歲寧抱著身前的被褥從床上彈起,昨夜種種皆她自願,原來男歡女愛是這滋味……

  目光緊鎖在少女面上的越庭欲,見她神情變幻莫測,無法猜想到她內心的想法,也陪著她坐起身。

  床帳下,兩道身影離得極近。

  越庭欲在她身側,垂著眸子,「阿寧。」仿若是試探般地喚了一聲,身側的少女卻仿佛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一般,沒有應答。

  過了好半晌,歲寧才緩緩扭頭看向他,「你背過身去。」

  越庭欲的目光好似無聲詢問,君歲寧面上帶著一絲羞赧地說,「我要去穿衣裳。」

  說完,只聽身側的男人從低聲問道——

  「阿寧,現在會害羞了?」昨夜,可一點羞澀都沒有。

  君歲寧汗顏,那不一樣,昨夜她一件件脫,是篤定了他不會看。

  而現在,她什麼都沒穿,一下床可就全曝光了!

  雖說昨夜不該乾的都幹了,可她還是無法接受大白天裸奔。

  再說——

  君歲寧捂著被子的手鬆了松,低頭看了看被掩蓋在被子下的身體,鎖骨下滿是紅痕,白皙的肌膚上布滿了曖昧的痕跡……頓時,她的眸光中覆上幾分怨念,朝著越庭欲望去,後者並未覺得有何不對。

  或許是見君歲寧執著的目光,越庭欲仍是背過了身。

  君歲寧掀開被褥,飛速地下床,光著身子跑到衣櫃前選了套衣裙穿上,然後重新走到榻前,「好了。」

  越庭欲轉身,「待陛下下朝,我便去請他賜婚,阿寧意下如何?」說這話時,他嘴角含笑,眼中柔情萬丈,仿佛是憧憬到了未來的美好生活一般。

  只可惜,這憧憬,還未持續片刻,便被君歲寧無情打斷。

  「賜婚?」君歲寧沒想要賜婚,他們之間雖有了肉體接觸,可仍有那樁事橫在中間,「賜婚就免了,你若是能接受,偶爾來陪我解解悶也罷了,若不能接受,就當昨夜之事沒有發生過,反正你也不吃虧。」

  聞言,方才還含笑的男人驀然變了臉色,冷硬的臉龐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為何?」

  君歲寧好心地將他的衣物從床下拾起,頂著床榻上的灼灼目光,將一件件衣物放在床榻上。

  「昨夜說好的,你說話不作數?」越庭欲仿佛能聽見自己腦海中那根弦斷裂的聲音,他緊蹙著眉,看著手上動作不斷的少女。

  倘若她不願讓他做駙馬……

  那昨夜又算什麼?

  即便越庭欲早已不是鎮北侯府的世子,可他的孤高傲然是刻在骨子裡的,又怎能甘於被女人玩弄。

  故而,這一瞬間,他的情緒到了氣憤的極點。

  又見君歲寧不以為意的模樣,越庭欲的氣不打一處來,也顧不得穿上衣物,便抓住了君歲寧拿放衣物的手,「為什麼?」生氣,他生氣的語氣中,偏偏還透著幾分極致的委屈,卻又不想讓人察覺出他的委屈。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君歲寧的身上,即便身前的被褥滾落到了腰間,他也渾然未察覺。

  也或許不是沒察覺,而是故意的,他身上的紅色抓痕都是昨夜少女嚶嚀時雙手抓撓出來的痕跡,他就是要提醒她!

  「我何時答應過你什麼?」君歲寧猝不及防地看見他身上的痕跡,聲音由重變輕,「是你自己……想太多……」

  「為何?」他還是這句。

  既然他執著地要個答案,君歲寧便明明白白地說給他聽——

  「你是不是覺得我因為發現你不是太監而生氣,覺得很莫名其妙?你認為這只是一件小事,為什麼我要揪著不放?」

  歲寧先是反問,而後垂了垂眼眸,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落寞,「我與你說過,我做過一個夢,我記得初次講給你聽時,你說過,夢只是夢,不可當真。」

  「現在我也覺悟了,夢果然只是黃粱一夢,夢裡夢外的你也不一樣,如今黃粱夢碎,我也該醒了。」

  「你若是想當我的駙馬,你就該證明,你與我夢中的人是一樣的,夢裡那個你沒有欺騙我,如此,我才能信你。」

  「可你……能嗎?」

  君歲寧甚至不能確定,他能不能聽懂她的一番話。

  換作一個正常人聽了,都會覺得無語和難懂吧?定是覺得她瘋了,將一個夢當做現實的標準。


  忽地,君歲寧感覺被握緊的手腕上鬆了松,只見越庭欲低頭,一語不發地坐在床榻上。

  趁著這機會,君歲寧甩掉了他的手,不管他是何表情,只顧自跑出了寢殿。

  出了寢殿,也不忘將門關上。

  彼時的君歲寧也沒有想到,三日後,會迎來一道賜婚的聖旨,聖旨到來之前,她沒有聽到半點風聲。

  越庭欲用了何種手段說服順元帝將女兒嫁給他,君歲寧不得而知,而聽說了這道賜婚旨意的眾人也不知。

  *

  宮廷內,質疑聲布滿各處角落。

  「公主嫁宦臣,古往今來,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晉陽公主何等風格,竟都被陛下賜婚給了閹宦,可見九千歲在陛下心中是何等重要!」

  「九千歲這榮寵,卻是前朝後宮獨一份,只是可惜了公主,如花似玉嬌寵長大的,命運卻是這樣悲慘。」

  「可我怎麼聽說,公主本就對九千歲情有獨鍾,我有個在長清閣當差的好友,她說公主總是去找九千歲!」

  「可別瞎說了,若說是從前的鎮北侯世子被公主看上,我信,這九千歲怎麼可能讓公主看上呢?長得再好看,終究改變不了是閹人的事實!」

  「可憐晉陽公主了,以後都得守活寡,還得看九千歲的臉色過日子!」

  ……

  各種質疑議論聲,不絕於耳。

  比宮女太監反應更大的,便是早朝時,御史台大人們的諫言。

  御史大人們起初聽聞這樣一道賜婚聖旨,是萬萬不敢相信的,沒人能相信皇帝陛下會將公主推入火坑!況且,公主是皇嗣,公主亦代表皇室顏面,金枝玉葉的公主嫁給一介閹人,即便是權宦……那也是會被天下人詬病恥笑的!

  根本想不出陛下此舉的任何理由。

  大臣們聯名上書,請求陛下收回成命,偏偏陛下對他們的勸諫無動於衷,接連三日在早朝時斥責大臣,以示賜婚之決心。

  除卻順元帝有些煩憂外,順元帝根本沒有動搖之心。

  而此時的椒房宮,亦是摔爛了鍋碗瓢盆,宮殿內接連傳出咒罵皇帝的言語,嚇得宮人們緊張不已,將宮門緊緊閉起,深怕傳出一點不好的流言蜚語。

  *

  御書房內。

  順元帝剛在早朝上與群儒大戰三百回合,回來後又見昔日最寵愛的公主一臉幽怨地坐在御書房內等待,他便明白了所為何事,頓時更覺得頭疼。

  而此刻,御書房內也不僅僅坐著君歲寧,外間的案牘旁,越庭欲正低頭批閱著什麼。

  在順元帝去早朝的時間裡,君歲寧不僅闖了進去,還在裡面喝了好大一盅茶,這火氣非但未消,反而蹭蹭蹭往上冒。

  君歲寧眼瞅著越庭欲坐在外間,故意當做沒有他的存在,顧自跑到裡間喝茶,還發出好大動靜,兩人愣是一句話沒有說,而越庭欲也沒有想與她搭話的意思,從始至終冷著臉,處理公務時連頭都不曾抬起片刻。

  「寧兒怎麼跑來了?」順元帝心中雖有答案,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問道,「可是因為被賜婚而感到欣喜?」

  君歲寧皺眉,將手中茶盞重重地放在桌几上,發出清脆的瓷器碰撞聲,「父皇!為何將兒臣隨意指婚?!」

  「什麼叫隨意?難道庭欲不好嗎?」順元帝擺了擺手,示意李大監退下。

  李大監見了,無聲地朝殿內的宮人們揮了揮拂塵,帶領著宮人們退下。

  御書房內,如今只剩下三個人,都是知道越庭欲淨身一事真相的,順元帝便也不再藏著掖著,「旁人都不明真相,所以才持反對意見,可寧兒你是知道的,庭欲文武雙全,才華斐然,對你又是極好的,你們還一同在靜安郡相伴……你們是極相配的。」

  「難不成,你忘了你在靜安寫的那封信?你同朕說,此生非庭欲不嫁,總不能是騙朕的吧?如今,朕也算成全你。」

  ……

  君歲寧扭頭,只見屏風後的男人依舊伏在案前,並未轉過頭或停下筆,仿佛是渾然不在乎裡間的聊天內容,即便聽見了,也沒有任何反應。

  切。

  裝!就裝!

  君歲寧可不信,莫名其妙的,父皇會給指婚!源頭定然是在越庭欲身上。


  那夜之後,他究竟做了什麼,能讓父皇頂著偌大壓力賜婚。

  「父皇對九千歲的好,竟遠超兒臣。」君歲寧看著眼前和藹可親的順元帝,有些失望。

  順元帝皺眉,「寧兒,朕對你如何,你捫心自問,公主裡頭誰的榮寵能超過你?朕只希望你懂事些,朕是為你好。」

  「父皇為兒臣好,卻連賜婚都不過問兒臣意願!究竟越庭欲是您的孩子,還是我是您的孩子?」君歲寧說到這兒,語氣加重了些,「還是您喜歡魏貴妃,對魏貴妃的孩子視如己出,都不管兒臣的意願了!」

  「朕若是不寵你,你能有如今這氣勢面對朕?」順元帝覺得從前就是太寵她,才將她養成這性子,「你既為公主,就該遵從朕的安排。」

  君歲寧看著外間的人影,「不要,我不喜歡他,如果他也不願意,父皇會收回成命嗎?」

  既然能為了他下令,自然也能為了他而撤回。

  「庭欲。」順元帝沉沉出聲,仿佛忍著憤怒般開口。

  聽到順元帝的呼喚,外間的人影這才有了動作,他緩緩起身,穩步走到裡間,不急不緩,平靜的眼眸如一潭死水,看向裡間爭執的父女時也未有波瀾,「陛下。」

  「方才寧兒所說的,你聽見了,她不願意嫁你,如此,你還執意要娶她嗎?」順元帝問道。

  仿佛只要越庭欲一句話,順元帝立馬就能收回成命。

  這語氣平常的,讓君歲寧難過,難道她是一件物品嗎?都不需要詢問她願不願意……

  緊接著,便聽越庭欲從容地開口——

  「臣,要娶。」

  說這話時,他低垂著目光,好似是盯著地面,任由君歲寧怎麼瞧他,也無法與他視線對上。

  「我不願意,我那日就同你說了,我不願!」即便無人問她意見,她也要說。

  「行了!」順元帝打斷,「此事已經蓋棺定論,不許再為這事跑來與朕胡鬧。」

  順元帝心中也有些難受,君歲寧畢竟是他寵大的女兒,他也不想與她爭執,只是這樁婚事……是庭欲唯一想要的,他不想駁回。

  況且,對順元帝而言,這兩個孩子郎才女貌,本就般配,生活中有些小摩擦很正常,但今後一定能過的幸福美滿,這就夠了。

  「父皇為了魏貴妃,竟昏庸至此……」君歲寧心中微涼,眸中帶著控訴與怨憤,看著面前的……猶如父子般的兩個男人。

  仿佛是被搶走了父親的孩子一般。

  只是話一出口,她便有些後悔,一時最快將心底的想法說出,可「昏庸」一詞用來形容君王,並非小事。

  後悔不到一瞬,便見順元帝臉色突變,揚起手掌,最終落在了歲寧的臉頰上。

  「啪!」的一聲,在殿內響徹。

  力道之重,讓君歲寧差點站不住腳,她朝著一側歪了歪,手心下意識地捂住了被打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看著順元帝,張了張口卻不知要說什麼,只留有滿腔委屈。

  而順元帝呢,手心微微冒著熱氣,他氣憤之餘又有些懊悔,卻無論如何不能放下面子,此事本就不是他的錯!

  沒錯!

  正這樣想著,只見少女放下了手,臉頰處紅紅的一片,十分顯眼,與另一邊白皙的臉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隨後,就見少女跑了出去,一句話也沒留下。

  順元帝皺著眉頭,十分憂愁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他抬頭看向沉默著不說話的人,「你去看看寧兒。」

  是吩咐,又似商量。

  越庭欲面色如常,並未有何多餘的擔憂,「公主不需要臣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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