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面具之下,是截然不同的情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君歲寧見他不言語,心中疑惑,「難道他不是?」難道還有反轉?

  「他是壞人。」越庭欲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肯定地說道。

  ……

  本以為賈成善被他提起,是有什麼反轉,結果並沒有。

  君歲寧張了張嘴,終是沒說什麼。

  倏然,腦袋上覆上了他沉甸甸的大掌,在她的發頂上揉了揉,「公主今天為民除害,很棒。」

  聲音溫柔,還透著幾分笑意。

  君歲寧抬手,這回抓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手拿下,握著他的手指,牽在手心裡,「你大喘氣的就是為了表揚我?我還以為有什麼反轉呢!」

  可她想到,今日之所以能為民除害,只是因為她也利用了自己權勢罷了,倘若她是個普通小百姓,恐怕現在就在牢裡帶著了。

  只是這麼一想,便有些難過。

  「若非我是公主,我今日恐怕吃不了,兜著走。」她的聲音帶著透著惆悵。

  在這個世上,以權壓人就是這麼簡單。

  也正因如此,才會有高位者對下位者的蔑視,強權者對人命視如草芥,因為在他們眼中,草芥不會有反駁之力,即便狗急跳牆,都咬不到他們一口。

  「正因你是公主,你才能為民除害,」越庭欲捏了捏掌心中柔弱無骨的小手,語調沉穩有力,「權力亦是武器,為何要因武器強大而不安?」

  權力是武器。

  為何要因武器強大而不安……

  為何……

  是啊!君歲寧好像悟到了什麼!她為何要因自己身份高於別人,而覺得苦惱,為何覺得以權壓人就是不對?

  她又不曾冤枉了壞人,也沒有把這武器刺向好人。

  面對壞人,難道還要講武德不成嗎?那賈成善,也沒有對她講武德啊,不也把她當成草芥嗎,想抓她的時候也是以權壓人,毫無證據可言。

  同時,君歲寧也明白了,越庭欲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權臣奸佞」,被大臣和百姓唾罵的,他將權力當做武器,一意孤行地做出自認為對的事,旁人或許無法理解,他也無從解釋,無需解釋。

  而相對的,也因此,他做事會少些限制,無人管束,也無人敢管。

  倘若事事都要解釋,都需旁人來理解,在意世俗的目光,那麼他將束手束腳,朝堂中根本不缺這樣的人。

  想著,君歲寧的心越加堅定了,她抽了抽手,在他鬆手之時與他十指相扣,「阿欲,我要和你一起,做大壞蛋。」

  她的面色果決又認真。

  也正因為她嚴謹的態度,讓越庭欲都不禁怔愣兩瞬,不知她是腦袋裡想到了什麼,才會將話題跳轉的這麼快,甚至還揚言要做壞蛋。

  這認真的小臉,映在越庭欲眼中,確實有些可愛。

  只是……他很壞嗎?

  「我不做壞蛋。」越庭欲沉默半晌後,輕輕啟唇。

  「可是在很多人眼裡,你都是壞蛋呀!」

  這話,她說得直白,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是有些真誠。

  越庭欲:……

  君歲寧沒有理會他的無語,顧自牽著他的手朝前走去,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周邊小攤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

  經過一個攤位時,她的眸光流連在攤位上各種奇形怪狀的面具上,這是個賣面具的攤位。

  本已經過了攤位的她,念頭一起,又折返了回去。

  「姑娘,公子,要看看面具嗎?」說話的是帶著兔子面具的攤主,聽聲音是個中年男子,「兩位模樣都是頂好的,即便帶上面具走散在人群中,這位公子也定能找到姑娘你的。」

  攤主說的一嘴漂亮話。

  君歲寧看著攤位上掛著的各種面具,有蝴蝶形狀的、老虎的、狐狸的……還有用木頭做的、用紙糊的、用皮革製成的……唯獨沒有玉做的。

  有些喪失興趣的歲寧,忽地伸手觸了觸角落裡黯淡無光的面具,那是銀白色的普通面具,與那張她見過無數次的面具,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攤主見她目光落在銀白面具上,似在懷念什麼般,「這面具最普通了,來往的小姑娘都喜歡妖怪面具或者仙女面具,姑娘要是喜歡,五十文賣給你。」


  君歲寧拿起銀白面具,看向身側不發一語的越庭欲,見他面色如常,她緊了緊相握的手,「你覺不覺得,這面具,有那麼些眼熟?」

  「……」越庭欲早就看見了,他抿唇,為了附和她般,淡淡地回應道,「是有點。」

  「老闆,這個面具我要了,」君歲寧抽出相握的手,爽快地掏荷包,又指了指懸掛在攤位中心的白狐狸面具,「這個也要,兩個一起多少錢?」

  眼看著她掏錢的動作,越庭欲比她更快地拿出一錠銀子,歲寧嘴裡制止道:「我想送你禮物,我來付錢。」

  「兩百文。」攤主見慣了搶付錢這種事,見怪不怪地報價。

  「看來狐狸更值錢也。」她嘴上嘀咕一句,手上沒帶猶豫地將兩百文遞給攤主。

  攤主取下兩個面具遞給君歲寧,這狐狸面具看著做工更加精細,白色的面具底子上狐狸的妝容也被勾勒得很好,看起來柔美嫵媚。

  越庭欲原以為歲寧要送給他的是那張銀白面具,當他看見她遞過來的狐狸面具時,伸出的手頓了頓,聲音也沉了幾分,「這適合你。」男子怎麼能帶女子的面具呢。

  「你要不要?」君歲寧顧自戴上銀白色面具,自面具中傳出的聲音也輕了些,還透著幾分沉悶。

  她舉著狐狸面具,過了一會兒,就見越庭欲皺著眉接過,只是好半晌都沒戴上。

  街上的人,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稀少,不再如方才那般熱鬧。

  戴著面具的君歲寧繼續朝前走,她發現,戴上面具的她視野變窄了,她需要低頭才能看見腳下,原本餘光能看見的,都需特意扭頭才能看清,而且有些悶,仿佛喘氣都成了件艱難的事。

  實在有些壓抑。

  「原來,你之前都這麼難過的啊。」君歲寧扭頭,卻發現剛才還不肯戴面具的人,已經戴上了狐狸面具。

  他今日穿得一身銀白,與這白狐狸面具很是相配,很像某個大族出來的清風霽月的公子,不染塵世和煙火。

  越庭欲的表情隱在面具之下,他的聲音自面具下傳出,卻不似歲寧那般沉悶,反而能清晰地讓她聽見——

  「不難受,習慣後就沒有感覺。」

  戴著銀面具的小腦袋點了點,面具下的歲寧垂了垂眸,再次去牽身旁的人,她都不需要轉頭去看,就能準確找到他手臂的位置,牽住他的掌心。

  這條街的尾巴處,有一條小河,河上有座小橋。

  小橋建造地很普通,長度不過三四丈遠,寬度也不過一丈距離,只是民間不知為何有個傳言,說是一同走過這座橋的適齡男女能一輩子心意相通地在一起。

  「或許是失戀的人為了自欺欺人而散播出來的。」越庭欲聽聞後,十分中肯地說了句。

  傳言固然離譜,可都走到這兒,歲寧便想去走一走。

  剛至橋下,只見小橋窄窄的橋面上,一對男女相互推攘著,兩人爭執的言語一句不落地傳進君歲寧的耳朵。

  「別拉扯我,就算走過這橋,我也不會同你長久的!」女子掙脫男子的拉扯,有些不爽。

  反觀男子,他好像很不解,「為什麼?前幾日我上門拜訪,你爹娘對我很滿意啊,你為什麼這樣?」

  「為什麼?」女子仿佛是氣笑了,忽然就不掙扎了,「你若是早跟我說,你哥哥是個廢物,將來還得靠你養,我早跟你一刀兩斷了!」

  「他不是廢物!」男子皺眉,也有些生氣了。

  「你哥哥若一直在宮裡做太監就算了,偏他還被打斷了腿扔出來的,」女子越說越氣,「就你哥這樣,將來能有媳婦兒?能有家庭?那不得你養嗎?甚至你的孩子還得給他養老!他一個太監就該好好在宮裡到死,出宮來了,一個殘缺的人,整日裡邋裡邋遢還發臭,誰能正眼看他?我怎麼說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

  說到後頭,竟掩面哭起來了。

  這一番話中的導火線實在太多了,什麼太監就該死在宮裡……太監找不到媳婦兒、殘缺、發臭,沒人能用正眼瞧……

  君歲寧聽到她說這些,耳邊仿佛有導線,引著火苗竄進腦袋裡炸開了花,她下意識地扭頭去看越庭欲,只見他面向著那兩人,狐狸面具下的表情根本看不到。

  仿佛感受到歲寧的不安,越庭欲也轉向了她。

  兩張面具之下,是截然不同的情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