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卑微九千歲:我要怎麼做,才能是你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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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君歲寧心中一喜,想聽聽他要說什麼的時候,廊下響起另一道女聲,將越庭欲的言語徹底掩蓋過去。

  「公主殿下,那是越大人的屋子。」身著黃裙的侍女鞠了一禮,好心地說道,隨後緩緩走上前,朝著屋裡輕聲詢問,「越大人,晚膳可用好了?若用好了,奴婢就收下去。」

  只聽「吱吱」一聲,門內的木栓被取下。

  木門打開。

  甫一開門,越庭欲便走回了屋內,與君歲寧不作任何視線糾纏。

  黃裙侍女輕步踏入房內,看著桌上紋絲未動的菜餚,收菜的手一頓,詫異道:「大人不用膳嗎?」

  「收了吧,」越庭欲站於窗前,目光不知聚焦何處,「沒胃口。」語氣淡淡。

  原本他自然不需給侍女解釋原因,而現在不一樣,「沒胃口」也不曉得是對誰說的。

  侍女點點頭,正要收了桌上菜餚,又聽門外的公主殿下清脆道——

  「放著吧,我吃。」

  「啊?」侍女詫異地看向她,試圖在她臉上尋找開玩笑的痕跡,卻發現她一臉認真,於是十分詫異,「是奴婢給公主準備的菜餚不好吃嗎?還是……那奴婢將這菜端到您屋裡去?」

  侍女十分不解,且大為震撼,但並未出言反駁。

  「不必,」君歲寧踏步入內,徑直坐在桌前,拿起乾淨的碗筷,「你退下吧。」

  「……」侍女見她舉動自然,不似玩笑,當下更是訝異,目光又移到窗邊年輕男子身上,雖只能看見他的背影,但卻能感受到他的從容和波瀾不驚……侍女壓下心底的震驚,仍是不明白公主的用意和兩人的關係,最終只是安靜地退下了。

  說是用晚膳,君歲寧也是真的用晚膳。

  她不再多廢口舌,剛才說了那般多也有些累了,此刻只覺得肚子餓。

  一盞茶的功夫內,天色逐漸由昏暗變得漆黑一片,屋內竟連燈都還未點上一盞,窗邊的人不動,他不嫌黑,君歲寧也不說。

  漆黑的房內,唯有窗邊和門旁有絲絲白光,她坐在桌前吃菜很是艱辛,能夾到啥就吃啥。

  她雖不說,卻在心底腹誹著,看他能忍到幾時不理人又不點燈,正想著,鼻下一疼,竟是一筷子戳到鼻子裡了……

  「啊……」手邊沒有絲帕,只能拿著袖子去擦。

  隨著手急急抬起,長袖拂過桌角,一不小心將桌上碗筷揮落在地。

  「嘭!」「乓!」

  緊接著便是瓷器碰撞,碎裂在地面後又彈起的聲音。

  清脆的瓷器聲此起彼伏,這嘈雜的聲音還未消,便見窗邊的黑色人影動了動。

  「怎麼了?」聲音還是那樣冷厲,細聽便覺得多了兩分緊張。

  他剛出聲詢問,便得到了少女無辜的回答——

  「沒事,飯吃到鼻子裡了。」

  說到後頭時,好似還帶著幾分羞赧和尷尬,她竟將飯吃鼻子裡了。

  轉瞬間,廂房內的油燈被點亮,一盞、二盞、三盞……直到房內通亮,越庭欲將最後一盞油燈放在她面前。

  燈光下,君歲寧瞥見了自己的周圍一片狼藉,衣袖和裙擺也被菜湯染上污漬,她皺著眉看著自己,十分嫌棄自己這副模樣。

  越庭欲面色不改,眸光中的寒意並未消退,他站在她座椅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女發頂,「公主吃完了,早些回去休息。」

  「這麼早?」君歲寧抬頭,小臉皺在一起。

  「你還想做什麼?」聲音自她頭頂上方傳出。

  君歲寧低頭,看著腳下的一片狼藉,語氣悶悶,「我想和你呆一會兒,可是你打我。」

  「我何時打你了?」越庭欲沉聲問道,似是不解,還透著幾分生氣。

  「你就是打我了,不是用拳頭打的,是用你的冷漠,我說了那麼多話你都不理我,我坐在這,你還是忽視我,你不理我就是打我,所以我這裡才這麼難受,不然飯也不會去鼻孔里了。」歲寧低著頭,固執地不肯抬頭。

  她仿佛是被烏雲所籠罩,嗓音中帶著難以言表的落寞,少了幾分平日裡的靈動。

  「你就是覺得我一定會哄著你,覺得不管你怎樣冷淡,我都會卑微地示好,所以都不顧慮我的感受。」

  少女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委屈和控訴。

  沉悶的言語猶如從深海往上浮的氣泡,清晰地傳入越庭欲的耳中。

  越庭欲一身銀白色錦服,是他回府後換上的新衣,是他從不曾穿的顏色。

  此刻他眉間緊鎖,低垂眼眸,因著少女的言語,面色越發陰沉,心中酸澀,「公主覺得卑微嗎?」

  君歲寧耷拉著腦袋,她的眸光落在地面,眼帘中能看見他乾淨的白色靴子,像是一雙新鞋,可惜沾上了幾粒帶著菜湯的米飯。

  她靜靜地瞅著那幾顆不白的米飯,不說話。

  忽而,眼帘中的白靴動了動,以為他要離開,歲寧失落地捏了捏衣袖。

  下一瞬,就見越庭欲蹲下身,在她的面前,抬著頭看她。

  他眸光幽深地看著她,在她微微詫異的神色下,輕輕啟唇,「公主當真覺得卑微嗎?」

  還是那句話。

  「我……」歲寧不知怎的,有種說錯話的心虛,「地上髒,你的衣擺會弄髒……」

  越庭欲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她,絲毫不顧自己的新衣是否髒污,「可為何,我會覺得,卑微的是我。」

  君歲寧被他的目光盯得有幾分不自在,正要撇開頭去,下巴便被他抬起的手捏住,他的聲音在空中飄蕩——

  「公主說喜歡我,可剛才又與其他男人相會,是在廂房裡,還是廂房外?」他看著她,臉龐冷漠如霜,言語帶著幾分疑惑。

  「公主想要我說什麼?」越庭欲的眼中閃過一絲蒼涼。

  他的話好似從心底擠出的風,既冷硬,又帶著深深的無奈。

  指腹染上幾分濕潤,他輕輕地捻了捻,越庭欲的眸光向上望去,只見歲寧清澈的眸子毫無徵兆地流下兩滴晶瑩珍珠,他目光深邃,眼底的情緒微變,語氣不自覺地染上絲絲溫柔,「哭什麼。」

  他的手觸碰著歲寧光潔的下顎,指腹隨著眸光移動,「那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是你的唯一。」

  他的語氣,他的眼神,都是那樣的陌生,君歲寧好像不曾見過這樣的他,他從不曾這般地……卑微過。

  君歲寧的淚珠滾落,她的眼前又復清明,她逐漸想起往事。

  不論是前世還是現世,他都不是會喜形於色的人,可歲寧不同,她會將心底的委屈訴說,會將歡喜的討厭的宣之於口。

  可這並不代表卑微。

  而越庭欲,若不是這一世君歲寧發現阿七就是他,她根本不會知道他還有那樣一個身份,保護她跟隨在她身側。

  他會將一切隱於心中,默默地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現在,他會在處理完公事後換上一身新衣,等待與她共處的時光,只是他從不將這些宣之於口。

  君歲寧垂眸看著他的衣角染上髒污,胸口微微發澀。

  卑微的……從來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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