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九千歲受傷了,傷的是心還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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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音中斷,沉魚大驚失色,疾步走到越庭欲的身旁,「公子,你的手……我去拿藥箱……」於是跑出了雅間。

  魏樅咬了咬牙,臉色難堪,「我失言了。」

  魏樅自認為是自己言失導致的越庭欲生氣,竟將杯子都徒手碾碎了,這得有多生氣啊!

  聽著魏樅主動承認錯誤,越庭欲的耳朵卻好似聽不見似的,他眼看著樓下的兩人興致勃勃地進了對面的首飾鋪子內,他怔了許久才收回目光,因方才杯子破碎,碎片不可避免地扎進了皮肉里。

  鮮色的血順著手掌流到手腕上,越庭欲卻似感受不到痛一般,換了只手將為自己重新倒了杯茶,「你說什麼?」

  「你的生辰快到了,若你願意的話,今年的生辰由魏家操辦,我們終究是一家人。」魏樅的態度軟和下來。

  「我不過生辰,」越庭欲的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悠悠說道,「不必費心。」

  不論魏樅的態度是軟是硬,都能被越庭欲拒絕,魏樅心底燃起深深的無力感,他忽而改變說辭,「祖母年紀大了,總盼著你能去看看她……」

  說起魏府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越庭欲對他們是沒有多少感情的,鎮北侯府遠在北地,離順京相隔甚遠,他僅是年幼時去過兩次魏府,六歲以後,母親進宮,他便再也沒有去過魏家了。

  若說外祖母想他,他確實難以相信。

  越庭欲側頭,下意識地又往對面首飾品的門面看去,一邊慢條斯理地說著,「宮裡娘娘倒是思念魏老夫人,她十二年不曾踏出皇宮一步,不如找個機會省親。」

  魏貴妃確實是想念父母,只是父母卻不再歡迎她回去,越庭欲此言,讓魏樅一時失了語,不知該如何回答。

  無言許久,魏樅顯得有些侷促,他收攏思緒,尷尬地找著藉口,「祖母也是想念貴妃娘娘的,只是……只是……」

  魏家乃清流士族,教養子女也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魏貴妃這腌臢事兒,魏家的嫡系子孫都清楚。

  魏巡以親女兒為恥辱,魏家也是從不提及魏貴妃,只當沒這個人。魏樅心中犯難,是因為他做不了主。

  好半晌,他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那廂,沉魚捧著藥箱再次進入廂房,在越庭欲身側緩緩蹲下,低眉順目地將他的手捧在手心裡……

  玉凰金閣。

  精美的展示架上陳列著璀璨奪目的金銀首飾,牆壁上掛著華麗的掛飾和流蘇,精緻的首飾盒旁還擺著一面鋥亮的銅鏡,映照著琳琅滿目的金銀首飾。

  如果將鶴茗樓比作高雅的蘭花,那這玉凰金閣就是象徵富貴的含笑。

  櫃檯後站著一位身穿華麗綢緞衣裳的女子,她的長髮用金簪挽起,通身金銀首飾展露無疑,正朝著客人展示十指上戴著的十個戒指。

  君歲寧走在前頭,試戴了幾件金銀首飾,卻是不太滿意,朝著女子詢問道,「漂亮姐姐,還有沒有更貴的了?」

  女子年過三十,風韻猶存,是這裡的掌柜,被少女叫作姐姐,心中歡喜,她朝著說話的少女望去,目光觸及她的面容時,先愣了愣,隨後眯眼笑著,回應道——

  「小姐是想要多貴的呢?」

  聞言,君歲寧看向一直跟著自己的陸雲璞,陸雲璞始料不及地對上她的目光,忙不迭地點頭,「我都買得起。」

  君歲寧打定了主意想宰他一頓,哪料他還是這般天真,心中竟生出了幾分不忍來。

  女掌柜見狀,會心一笑,轉身從另一排的櫃中拿出一整套妝奩,沉香木所制的妝奩散發著淡淡的沉香,攏共三層,一層是純金手鐲、手鍊、項鍊,二層是六對金對戒,三層是兩對金耳墜,兩隻金釵,兩隻金簪。

  三層一起打開,金光乍現,差點閃了歲寧的眼。

  「好看!」

  這聲不是歲寧發出的,是陸雲璞下意識的稱嘆。

  富貴,太富貴了。

  君歲寧見他一點都沒有花錢的肉痛,也朝著掌柜點了點頭,「就這個啦!」

  女掌柜將整套妝奩用綢緞包裹成能提著的禮盒,交給了陸雲璞拿著。

  「破費了!」君歲寧笑彎了眉眼,悠閒地邁出玉凰金閣的門檻。

  說到底,都是母親的產業,不僅給金閣增加了銷量,還得了一套首飾,唯一虧本的只有陸雲璞,偏偏陸雲璞也很高興。


  他興高采烈的模樣根本不像是破費了的樣子,活像是剛剛撿了錢的滿足。

  「兩清了。」陸雲璞輕快地說道。

  這禮終於賠出去了,他不喜欠人東西,這樣兩清是最好不過,壓在心底的石頭也終於消失了。

  兩人各高興各的,面上都是輕鬆歡快的笑容,那笑容同路邊剛買了糖的小孩子並無二致。

  選首飾耗費不少時間,君歲寧心中盤算著,出去解手的內侍也應該回來了,她站在玉凰金閣的門外,正準備與陸雲璞做辭。

  一輛偏紫色調的馬車緩緩停靠在鶴茗樓旁,色調深沉的紫檀木本就珍貴,能用紫檀木來做馬車的,順京中都不多見。

  恰巧,君歲寧知道,某人就有。

  她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了鶴茗樓的大門,目光緊鎖著,而她翹首以盼的模樣落入陸雲璞的眼裡,還以為是她想喝茶了,他摸了摸只有半鼓的荷包,心想應該也夠。

  「雲小姐,要喝茶嗎?這家茶樓有名得很,平日寒生也不肯陪我出來玩,要不我們去吃些茶點?我再打包些回去給同窗嘗嘗,哦差點忘了,待會還要買烤鴨……」

  陸雲璞自顧自喋喋不休,也沒管身旁小女子的神色如何,只默默在心中記下待會兒還要買烤鴨。

  兩位年歲相仿的年輕公子從鶴茗樓內翩然走出,年歲偏大的那位長得斯文,眉眼間隱藏了幾分不悅,腳步慢一拍地走在後方。

  走在前頭的公子身著玄色錦袍,矜貴和威嚴難以忽視,他的左手垂在袖中,手心纏著白色紗布隱隱滲出血漬。

  君歲寧看清了對面的兩人,越庭欲和魏家關係還未緩和,他竟與魏樅一同出入鶴茗樓,這讓歲寧感到奇怪。

  她目光在對面兩人身上徘徊,再次移到越庭欲的身上時,她隱約瞧見了他袖中伸出的手掌纏著圈紗布……

  她心中驚奇,這兩人難不成在裡頭打架了?可那面上又一點都看不出來。

  正在她猜想之時,越庭欲垂著的目光忽地抬起望了過來,兩人的目光只交匯了一瞬間,他便先泰然自若地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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