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五條悟的考核，無下限破除
第96章 五條悟的考核，無下限破除
東京咒術高專操場。
「詳細的情況和你的立場，我都已經聽真希和津美紀說過了。」
身穿黑衣，頭戴眼罩的銀髮男子雙手插兜，姿態隨意。
「我很欣賞你的狂妄。」
「理由，也還算充分。」
「但是，少年啊，宿儺的手指可不是任何人都能保有的。」
「實力不足的話，可能會因此丟掉性命喔。」
「不過，愛護幼苗的五條老師決定給你一個機會。」
他躬身湊近逢真，俊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誇張的笑容：「只要你能碰到我一次。」他豎起一根手指，「一次！」
「我就讓你保管那根宿儺的手指。」
「怎麼樣，五條老師還算開明吧？」
「當真？」
「百分之一百的真！」
「那我們就這樣說好了，五條老師。」逢真嘴角微咧，但深邃的目光卻沒有多少波動。
只要————碰到一下麼？這種條件，聽上去再簡單不過。但越是這種乍聽上去不難的東西，卻往往可能是最難的。
道理很簡單。如果真的那麼簡單的話，即使以敷衍的角度來看，也敷衍得過頭了。
不過，站在這裡庸人自擾也沒有用。逢真當即舉起拳頭，一拳向將臉湊在自己前面的男人臉上砸去。
「咦耶？直接打臉麼？這很不禮貌哎。你懂不懂什麼叫尊師重道啊，小子！」銀髮男子放聲大叫，甚至氣憤地跺了跺腳，但是他的腦袋卻一寸也沒有往後挪動。
轟！逢真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臉—一不對，那不是臉，那種堅硬的觸感，和臉截然不同。
他的拳頭好像已經狠狠擊中了五條悟的臉龐，但那張瀟灑不羈的臉龐除了誇張的表情所引起的肌肉扭曲之外，沒有一絲變化。
而他的拳頭，也沒有一絲擊中血肉之軀的受力回饋。
他並沒有擊中五條悟的臉，在距離那張臉龐僅一線之隔的地方，他的拳頭，被什麼看不見的屏障給阻斷了！
逢真微露訝異。
他再次舉起拳頭，對準那張放鬆得已經有些討厭的臉龐又是一拳。
轟！又一次，就在他以為自己的拳頭已經結結實實命中五條悟的臉龐的時候，他的拳頭在距離五條悟的臉龐僅一線之隔，甚至連肉眼都分辨不出區隔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攥緊拳頭，咬緊牙關，手臂持續加力，想要突破那層無形的阻礙。他隱隱約約感覺自己的拳頭好像前進了一點點，但又好像沒有。但無論如何，他的拳頭依然沒能觸碰到對方的臉頰。
轟！轟！
逢真又連續擊出幾拳。這次他不再瞄準五條悟的臉部，而是肩膀、胸膛、腹部等其他地方。但無一例外，他的每一擊都在距離五條悟極近的地方停了下來，被一堵無形的牆壁所阻礙。
不，並非牆壁，那種感覺比牆壁要更加古怪。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阻滯」並非在距離五條悟僅一線之隔的地方產生的，而是從他揮出拳頭的那一刻就開始產生，隨著他和他的距離接近而不斷增強，就像是不斷、不斷地陷進一處泥淖里，最終被泥沼所死死糾纏，徹底裹足不前。
五條悟翻身後退，依舊雙手插兜，姿態放鬆且優雅。
「變通，要知道變通啊，小子。」
「你這樣不知變通的頭腦，讓很難人相信你能夠保管好宿儺的手指啊。」
「像這樣千篇一律的攻擊，」他伸出一隻手，捋了捋頭髮，「你就算揮一整天的拳頭，也不可能突破我的無下限」的。」
「無下限？」
「我的生得術式無下限」，」五條悟撩起覆蓋在額前的眼罩，露出一雙宛如蒼天般湛藍高深的眼瞳，「是無窮級數的具現化，它可以將距離無下限地縮短。」
「它的中性表現為無限的停止之力」。」
「簡單來說，越靠近我，你的動作就會越緩慢，直至停滯一般。你可以無限地接近」我，但永遠無法真正的觸及我所在的空間。也就是說，僅用通常的攻擊手段，你是永遠也不可能攻擊到我的。」
「那麼，少年，接下來你就思索，如何才能破解我的無下限吧。只有你能夠突破無下限觸碰到我，我才能放心地把宿儺的手指託付給你。」
「雖然這個條件似乎苛刻了一點。不過，這種嚴厲，也是老師對學生關愛的一種體現啊。」
無限的「停止之力」麼？怪不得，無論他如何使盡力氣，都夠不到對方。而且，攻擊的手感會是那麼古怪，會如同陷入果凍凝膠一般，越到後面越緩慢。
「原來五條老師已經用上術式了啊。」逢真一邊冷靜分析，一邊咧嘴一笑。
「我還以為是普普通通的較量呢。竟然比學生先用上術式，真是————欠缺風範啊。」
「抱歉，抱歉。」五條悟毫無誠意地致歉，「不過這個中性的停止之力是全自動的。它會自動阻擋一切針對我的攻擊，並不是我有意為之。」
全自動麼？有趣。這樣一來依靠快攻或者偷襲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就行不通了。除此之外，根據剛才多角度的試探，這種「停止之力」的覆蓋範圍，也是全方位的。全自動運作的全方位概念級防禦能力。這種術式的性能，還真是變態啊。怪不得他會那麼自信，說只要自己能夠觸碰到他，就把宿儺的手指交給自己保管。
略作思索後，逢真的眼眸中閃動著興奮的閃光。
既然這樣，我也稍微動點真格吧。
「五條老師，」他仰起頭，沖正兩隻手抱著後腦勺伸展腰肢的銀髮男子，眯眯一笑，「全自動的東西雖然很方便，但有一個缺點，你知道是什麼麼？」
「容易出錯。」
他自問自答，猛地一拳揮出。
「不可能，」五條悟還在雙手大開大闔，坐著拉伸運動，姿態無比放鬆，「我的無下限術式，是360度全方位無死角的立體防禦，出錯」
他湛藍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道微光，整個人面色突變。
他突然發現，覆蓋在自己體表的，本該全方位無死角防護自身的無下限術式，突然出現了一處「紕漏」！
而「紕漏」所處的位置，正是少年拳頭攻擊的方向！
他本能地想要調集咒力發動術式那個漏洞，但咒力的運轉卻仿佛出現了某種古怪的故障，一到那個地方，就裹足不前。
來不及多想，他急忙飛身後退。
下一剎，古怪的感覺消失了。全自動運轉的無下限術式迅速覆蓋了那個漏洞。
還沒等到五條悟冷靜下來分析剛才古怪的狀況，少年緊隨而至，兇悍的拳頭再次轟出。
就在這時，古怪的感覺再次席捲而來。五條悟駭然發現，少年拳頭瞄準的地方，他那本該全方位無死角覆蓋的無下限術式，竟然又出現了一個漏洞！
這次他沒有再後撤閃躲，而是身體一歪，以一記肘擊隔開少年的拳頭。
忽—一少年借勢擰轉身形，滿蓄咒力的拳頭再一次轟出。
第三次、第四次————伴隨著他連續不斷的攻擊，古怪的感覺接連不斷地湧現。
每次他發起攻擊之時，五條悟發現自己的無下限術式必然出現一個短時間內無法修復的漏洞，就好像他無下限術式自動運轉的程序被寫入了某個bug一般。
而且漏洞所處的位置，恰好就是少年攻擊所指的方向！
有意思！
雙方閃轉騰挪，招架攻擊，撲撲通通地來回幾十招之後，五條悟翻身後躍，和少年拉開一段距離，雖然姿態不復先前一般悠閒，但整體依舊還算從容。
「這是你的術式吧。」他宛如蒼天般湛藍高遠的雙瞳熠熠生輝。
「強行在我的無下限術式運作中置入一絲破綻的可能。」
「真是令人驚嘆的術式。」
他毫不吝惜自己的讚賞之色。他雙手十指交叉，壓著手腕，拉伸了一下身體，微微喘氣：「好久沒有像剛剛一樣劇烈運動過了，讓我都忍不住有點興奮起來了。
「不過，」他伸出一根手指，「單憑這一招對我是沒用的，你知道為什麼麼？」
「我的「六眼」可以觀察到人體內的咒力流動，洞穿你的術式運作。」
「當你準備發動術式破解我的無下限的時候，我能夠通過你體內的咒力運作，預判你的攻擊，從而提前做出規避。」
「換言之，你的確破解了我的無下限術式，但是太遲了。」
「要想真正意義上破解我的術式，你還需要，更快一點的手段才行。」
逢真雙眸微凝。他縱身上前，又試了幾次。
五條悟一邊或縱身閃躲，或伸手招架，一邊悠哉游哉地無奈抱怨：「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這麼缺乏耐心呢？」
「我剛剛說過的話，你是一點也沒聽進去麼？無用啊無用！」
在五條悟喋喋不休的抱怨中，逢真停止了攻擊，胸口微微起伏，眉頭微皺。
果然————五條悟並沒有虛張聲勢。
「六眼」的觀察能力太過敏銳。每次使用無極術式製造出破綻，那破綻都會被他提前洞察，從而直接閃躲，或是運用其他依然籠罩在無下限術式之下的肢體進行阻攔。
到現在，逢真依然沒能成功碰到他一下————
要運用無極術式同步干擾六眼的感知麼？
讓他的視覺也同步出現漏洞？
很難————剛剛用無極術式干涉無下限術式的自動運作時，逢真已經隱隱感覺到，無下限術式和六眼之間的緊密聯繫。似乎那種全自動的術式運作機制，本身就是基於六眼而存在的。而正是通過干預那層聯繫，他隱隱觸碰到了，那雙傳說中的「蒼天之瞳」所蘊含的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
單純要撼動那種力量，以他的術式效率，也許勉強能夠辦到。但同時還要干擾無下限術式的運作，令其出現紕漏————無下限術式本身，也是性能極其卓絕的術式。這種雙線程的高難度操作——————
但是，也只有勉力一試了，這似乎是————唯一可能的辦法。
不一就在逢真準備使出十二分的力氣催動無極術式時，忽然，他漆黑的眼眸中幽光一閃。
他忽然有了個別的想法。
一個更加簡單，但也許同樣也能生效的辦法—
他再次舉起拳頭，渾身咒力涌聚，奮力朝五條悟揮去。
「不是說了麼？」五條悟擺了擺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姿態，「單純的體術對我無效，為什麼你就是不肯動動腦子呢？我本來還希望逢真君能給我一點驚喜呢，真是朽」
五條悟突然面色一滯。
少年那極端認真，卻又非常鎮靜的神態，讓他內心隱隱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絕不是一個做著徒勞無功的絕望嘗試的人所應露出的表情。
這是—
他凝視著少年轟然襲至的拳頭，洞悉一切的「六眼」熠熠生輝。
空氣炮？通過擊打空氣傳遞力量？
不對，過於激烈的氣流一樣會被無下限判定為傷害阻隔。
那這是？
心念電轉之間，少年的拳頭突然停滯下來，在他身前僅僅一線之隔的地方。
無限停止之力所形成的無形之牆再度橫亘在兩人之間，成為一堵無可逾越的天淵。
五條悟虛驚一場的嘴角緩緩勾起。
下一剎，勾起的嘴角乍然凝固。
距離他的身體只有一線之隔的地方，少年瑩藍咒力包裹的拳頭之上，漆黑的閃電驟然竄起，蔓延四散的「電火花」瞬間擊穿了那堵無形的牆壁。
五條悟術式順轉·蒼髮動，吸引之力配合著身體的運動全力後撤。
與此同時，一個驚天的疑問在他的腦海中翻湧。
這是——黑閃！
但是，為什麼，會是黑閃？
黑閃，是當物理打擊與咒力衝擊之間的誤差在0.000001秒之內時產生的空間扭曲。
能夠破壞空間本身的攻擊，的確可以突破他的「無下限」所設置的「距離」。因為當空間本身被湮滅的時候，「距離」這個概念也不復存在。
但，要對他使出黑閃，前提應該是，先產生「打擊」才對。
換言之，少年應該先要能觸碰到他，才能對他使出黑閃。
而少年的攻擊，本該根本無法觸碰到他才對！
「黑閃！」仿佛是為了擊碎他的疑惑，少年的吶喊聲再度響起。他縱身撲上，對準五條悟的身體再度揮出一拳。
在連肉眼都無法區分的一線之隔的地方，無形的牆壁橫亘之處，少年的拳頭再次停滯，然後，漆黑的火花驅散瑩藍的咒力，再次爆濺而出，撕裂空間！
五條悟再次抽身暴退。
心中的困惑並沒有持續多久，「六眼」所具備的精細入微的觀察力，讓五條悟瞬間就明悟了真相。但他臉龐上驚愕的神色，卻並沒有因之稍稍淡去。
因為，怎麼可能？
真相怎麼可能是————
「這是一」
「五條老師！」逢真高高躍起，朝五條悟轟砸而去。「你應該也已經意識到了吧。
就在這時，五條悟藉助術式順轉·蒼，瞬間將自己的身體橫挪到空中數十米。
逢真的身形尚未來得及降落，見此情景，當即踏空一腳，腳底浮現出一片漆黑的閃電，整個人陡然一折，竟是在半空中直接改變方向，徑直朝五條悟追去。
「在咒力加持之下，我的身體已經能夠做到踏空而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麼？」
「沒錯——我可以以空氣為擊打目標，發動黑閃。」
「我一直很好奇，無下限術式阻隔一切的力量，到底能不能阻隔空間本身呢？
」
「現在看來，不能一畢竟，即便有著無下限術式的庇護，五條老師本身，依然存在於這方空間嘛。」
「直接的黑閃，當然不可能命中五條老師。」
「因為要使出黑閃的前提，就是命中五條老師。」
「不過嘛」
漂浮在半空中，倒映著青天流雲，五條悟那雙高深莫測的「蒼天之瞳」中，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璀璨光彩，既是為這前所未有的「黑閃奇蹟」，也為少年別出心裁的頭腦。
沒錯！
理論上來說，發動「黑閃」的前提，是必須先命中目標。
但這個「目標」，並沒有指定就是他的本體。
一一在無法觸碰他本體的情況下，少年以與他一線之隔的空氣為目標，發動黑閃，然後憑藉黑閃扭曲空間的特性，以黑閃的餘波，那被扭曲的空間一成功傷到了他的本體！
五條悟再次發動蒼瞬移到遠處。
少年還要追擊。
「停！」五條悟急忙舉手。
「可以了，你過關了。」
「可是，」逢真舉著拳頭，躍躍欲試，十分認真執著，「我還沒成功擊中五條老師呢。
「不，」屹立在在半空中的五條悟搖了搖頭，「你已經成功了。」
他舉起右手，露出自己撕裂的袖口，和其上的斑斑血跡。
「你的第一次黑閃，就成功命中我了。」
五條悟抿了抿嘴，嘴角徐徐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這一次，你的攻擊，確實夠快。」
「黑閃」無法通過六眼預判。因為黑閃在發動攻擊的過程中，和普通的攻擊並無二致（0.000001秒的打擊時間差，即使以六眼的精度亦無法把握），只有在擊中的那一刻，受擊者才能通過自己的肉體「知曉」，那到底是普通的攻擊還是黑閃。
因此，和有發動徵兆的術式製造的「紕漏」不同，當五條悟明確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一他就已經被擊中了。
「那麼，」五條悟從高空降落至地面，「我認可你了，小子。」
「認可你擁有保管兩面宿儺手指的資格。」
「那根手指，還有你之後發現的所有兩面宿灘的手指，都交給你自行處置。」
「不過，」他看著面露歡欣之色的少年，語調一轉，「這隻代表我個人的意見。」
「高層那邊，你需要自己注意哦。」
「多謝五條老師！」
五條悟看著歡呼雀躍的少年，拉下眼罩，嘴角微抿。
「嘛，」他在心中默默補充，「不過我想以你的實力，應該也不需要特別注意了。」
東京咒術高專操場。
「詳細的情況和你的立場，我都已經聽真希和津美紀說過了。」
身穿黑衣，頭戴眼罩的銀髮男子雙手插兜，姿態隨意。
「我很欣賞你的狂妄。」
「理由，也還算充分。」
「但是，少年啊，宿儺的手指可不是任何人都能保有的。」
「實力不足的話，可能會因此丟掉性命喔。」
「不過，愛護幼苗的五條老師決定給你一個機會。」
他躬身湊近逢真，俊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誇張的笑容：「只要你能碰到我一次。」他豎起一根手指，「一次！」
「我就讓你保管那根宿儺的手指。」
「怎麼樣，五條老師還算開明吧？」
「當真？」
「百分之一百的真！」
「那我們就這樣說好了，五條老師。」逢真嘴角微咧，但深邃的目光卻沒有多少波動。
只要————碰到一下麼？這種條件，聽上去再簡單不過。但越是這種乍聽上去不難的東西，卻往往可能是最難的。
道理很簡單。如果真的那麼簡單的話，即使以敷衍的角度來看，也敷衍得過頭了。
不過，站在這裡庸人自擾也沒有用。逢真當即舉起拳頭，一拳向將臉湊在自己前面的男人臉上砸去。
「咦耶？直接打臉麼？這很不禮貌哎。你懂不懂什麼叫尊師重道啊，小子！」銀髮男子放聲大叫，甚至氣憤地跺了跺腳，但是他的腦袋卻一寸也沒有往後挪動。
轟！逢真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臉—一不對，那不是臉，那種堅硬的觸感，和臉截然不同。
他的拳頭好像已經狠狠擊中了五條悟的臉龐，但那張瀟灑不羈的臉龐除了誇張的表情所引起的肌肉扭曲之外，沒有一絲變化。
而他的拳頭，也沒有一絲擊中血肉之軀的受力回饋。
他並沒有擊中五條悟的臉，在距離那張臉龐僅一線之隔的地方，他的拳頭，被什麼看不見的屏障給阻斷了！
逢真微露訝異。
他再次舉起拳頭，對準那張放鬆得已經有些討厭的臉龐又是一拳。
轟！又一次，就在他以為自己的拳頭已經結結實實命中五條悟的臉龐的時候，他的拳頭在距離五條悟的臉龐僅一線之隔，甚至連肉眼都分辨不出區隔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攥緊拳頭，咬緊牙關，手臂持續加力，想要突破那層無形的阻礙。他隱隱約約感覺自己的拳頭好像前進了一點點，但又好像沒有。但無論如何，他的拳頭依然沒能觸碰到對方的臉頰。
轟！轟！
逢真又連續擊出幾拳。這次他不再瞄準五條悟的臉部，而是肩膀、胸膛、腹部等其他地方。但無一例外，他的每一擊都在距離五條悟極近的地方停了下來，被一堵無形的牆壁所阻礙。
不，並非牆壁，那種感覺比牆壁要更加古怪。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阻滯」並非在距離五條悟僅一線之隔的地方產生的，而是從他揮出拳頭的那一刻就開始產生，隨著他和他的距離接近而不斷增強，就像是不斷、不斷地陷進一處泥淖里，最終被泥沼所死死糾纏，徹底裹足不前。
五條悟翻身後退，依舊雙手插兜，姿態放鬆且優雅。
「變通，要知道變通啊，小子。」
「你這樣不知變通的頭腦，讓很難人相信你能夠保管好宿儺的手指啊。」
「像這樣千篇一律的攻擊，」他伸出一隻手，捋了捋頭髮，「你就算揮一整天的拳頭，也不可能突破我的無下限」的。」
「無下限？」
「我的生得術式無下限」，」五條悟撩起覆蓋在額前的眼罩，露出一雙宛如蒼天般湛藍高深的眼瞳，「是無窮級數的具現化，它可以將距離無下限地縮短。」
「它的中性表現為無限的停止之力」。」
「簡單來說，越靠近我，你的動作就會越緩慢，直至停滯一般。你可以無限地接近」我，但永遠無法真正的觸及我所在的空間。也就是說，僅用通常的攻擊手段，你是永遠也不可能攻擊到我的。」
「那麼，少年，接下來你就思索，如何才能破解我的無下限吧。只有你能夠突破無下限觸碰到我，我才能放心地把宿儺的手指託付給你。」
「雖然這個條件似乎苛刻了一點。不過，這種嚴厲，也是老師對學生關愛的一種體現啊。」
無限的「停止之力」麼？怪不得，無論他如何使盡力氣，都夠不到對方。而且，攻擊的手感會是那麼古怪，會如同陷入果凍凝膠一般，越到後面越緩慢。
「原來五條老師已經用上術式了啊。」逢真一邊冷靜分析，一邊咧嘴一笑。
「我還以為是普普通通的較量呢。竟然比學生先用上術式，真是————欠缺風範啊。」
「抱歉，抱歉。」五條悟毫無誠意地致歉，「不過這個中性的停止之力是全自動的。它會自動阻擋一切針對我的攻擊，並不是我有意為之。」
全自動麼？有趣。這樣一來依靠快攻或者偷襲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就行不通了。除此之外，根據剛才多角度的試探，這種「停止之力」的覆蓋範圍，也是全方位的。全自動運作的全方位概念級防禦能力。這種術式的性能，還真是變態啊。怪不得他會那麼自信，說只要自己能夠觸碰到他，就把宿儺的手指交給自己保管。
略作思索後，逢真的眼眸中閃動著興奮的閃光。
既然這樣，我也稍微動點真格吧。
「五條老師，」他仰起頭，沖正兩隻手抱著後腦勺伸展腰肢的銀髮男子，眯眯一笑，「全自動的東西雖然很方便，但有一個缺點，你知道是什麼麼？」
「容易出錯。」
他自問自答，猛地一拳揮出。
「不可能，」五條悟還在雙手大開大闔，坐著拉伸運動，姿態無比放鬆，「我的無下限術式，是360度全方位無死角的立體防禦，出錯」
他湛藍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道微光，整個人面色突變。
他突然發現，覆蓋在自己體表的，本該全方位無死角防護自身的無下限術式，突然出現了一處「紕漏」！
而「紕漏」所處的位置，正是少年拳頭攻擊的方向！
他本能地想要調集咒力發動術式那個漏洞，但咒力的運轉卻仿佛出現了某種古怪的故障，一到那個地方，就裹足不前。
來不及多想，他急忙飛身後退。
下一剎，古怪的感覺消失了。全自動運轉的無下限術式迅速覆蓋了那個漏洞。
還沒等到五條悟冷靜下來分析剛才古怪的狀況，少年緊隨而至，兇悍的拳頭再次轟出。
就在這時，古怪的感覺再次席捲而來。五條悟駭然發現，少年拳頭瞄準的地方，他那本該全方位無死角覆蓋的無下限術式，竟然又出現了一個漏洞！
這次他沒有再後撤閃躲，而是身體一歪，以一記肘擊隔開少年的拳頭。
忽—一少年借勢擰轉身形，滿蓄咒力的拳頭再一次轟出。
第三次、第四次————伴隨著他連續不斷的攻擊，古怪的感覺接連不斷地湧現。
每次他發起攻擊之時，五條悟發現自己的無下限術式必然出現一個短時間內無法修復的漏洞，就好像他無下限術式自動運轉的程序被寫入了某個bug一般。
而且漏洞所處的位置，恰好就是少年攻擊所指的方向！
有意思！
雙方閃轉騰挪，招架攻擊，撲撲通通地來回幾十招之後，五條悟翻身後躍，和少年拉開一段距離，雖然姿態不復先前一般悠閒，但整體依舊還算從容。
「這是你的術式吧。」他宛如蒼天般湛藍高遠的雙瞳熠熠生輝。
「強行在我的無下限術式運作中置入一絲破綻的可能。」
「真是令人驚嘆的術式。」
他毫不吝惜自己的讚賞之色。他雙手十指交叉，壓著手腕，拉伸了一下身體，微微喘氣：「好久沒有像剛剛一樣劇烈運動過了，讓我都忍不住有點興奮起來了。
「不過，」他伸出一根手指，「單憑這一招對我是沒用的，你知道為什麼麼？」
「我的「六眼」可以觀察到人體內的咒力流動，洞穿你的術式運作。」
「當你準備發動術式破解我的無下限的時候，我能夠通過你體內的咒力運作，預判你的攻擊，從而提前做出規避。」
「換言之，你的確破解了我的無下限術式，但是太遲了。」
「要想真正意義上破解我的術式，你還需要，更快一點的手段才行。」
逢真雙眸微凝。他縱身上前，又試了幾次。
五條悟一邊或縱身閃躲，或伸手招架，一邊悠哉游哉地無奈抱怨：「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這麼缺乏耐心呢？」
「我剛剛說過的話，你是一點也沒聽進去麼？無用啊無用！」
在五條悟喋喋不休的抱怨中，逢真停止了攻擊，胸口微微起伏，眉頭微皺。
果然————五條悟並沒有虛張聲勢。
「六眼」的觀察能力太過敏銳。每次使用無極術式製造出破綻，那破綻都會被他提前洞察，從而直接閃躲，或是運用其他依然籠罩在無下限術式之下的肢體進行阻攔。
到現在，逢真依然沒能成功碰到他一下————
要運用無極術式同步干擾六眼的感知麼？
讓他的視覺也同步出現漏洞？
很難————剛剛用無極術式干涉無下限術式的自動運作時，逢真已經隱隱感覺到，無下限術式和六眼之間的緊密聯繫。似乎那種全自動的術式運作機制，本身就是基於六眼而存在的。而正是通過干預那層聯繫，他隱隱觸碰到了，那雙傳說中的「蒼天之瞳」所蘊含的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
單純要撼動那種力量，以他的術式效率，也許勉強能夠辦到。但同時還要干擾無下限術式的運作，令其出現紕漏————無下限術式本身，也是性能極其卓絕的術式。這種雙線程的高難度操作——————
但是，也只有勉力一試了，這似乎是————唯一可能的辦法。
不一就在逢真準備使出十二分的力氣催動無極術式時，忽然，他漆黑的眼眸中幽光一閃。
他忽然有了個別的想法。
一個更加簡單，但也許同樣也能生效的辦法—
他再次舉起拳頭，渾身咒力涌聚，奮力朝五條悟揮去。
「不是說了麼？」五條悟擺了擺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姿態，「單純的體術對我無效，為什麼你就是不肯動動腦子呢？我本來還希望逢真君能給我一點驚喜呢，真是朽」
五條悟突然面色一滯。
少年那極端認真，卻又非常鎮靜的神態，讓他內心隱隱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絕不是一個做著徒勞無功的絕望嘗試的人所應露出的表情。
這是—
他凝視著少年轟然襲至的拳頭，洞悉一切的「六眼」熠熠生輝。
空氣炮？通過擊打空氣傳遞力量？
不對，過於激烈的氣流一樣會被無下限判定為傷害阻隔。
那這是？
心念電轉之間，少年的拳頭突然停滯下來，在他身前僅僅一線之隔的地方。
無限停止之力所形成的無形之牆再度橫亘在兩人之間，成為一堵無可逾越的天淵。
五條悟虛驚一場的嘴角緩緩勾起。
下一剎，勾起的嘴角乍然凝固。
距離他的身體只有一線之隔的地方，少年瑩藍咒力包裹的拳頭之上，漆黑的閃電驟然竄起，蔓延四散的「電火花」瞬間擊穿了那堵無形的牆壁。
五條悟術式順轉·蒼髮動，吸引之力配合著身體的運動全力後撤。
與此同時，一個驚天的疑問在他的腦海中翻湧。
這是——黑閃！
但是，為什麼，會是黑閃？
黑閃，是當物理打擊與咒力衝擊之間的誤差在0.000001秒之內時產生的空間扭曲。
能夠破壞空間本身的攻擊，的確可以突破他的「無下限」所設置的「距離」。因為當空間本身被湮滅的時候，「距離」這個概念也不復存在。
但，要對他使出黑閃，前提應該是，先產生「打擊」才對。
換言之，少年應該先要能觸碰到他，才能對他使出黑閃。
而少年的攻擊，本該根本無法觸碰到他才對！
「黑閃！」仿佛是為了擊碎他的疑惑，少年的吶喊聲再度響起。他縱身撲上，對準五條悟的身體再度揮出一拳。
在連肉眼都無法區分的一線之隔的地方，無形的牆壁橫亘之處，少年的拳頭再次停滯，然後，漆黑的火花驅散瑩藍的咒力，再次爆濺而出，撕裂空間！
五條悟再次抽身暴退。
心中的困惑並沒有持續多久，「六眼」所具備的精細入微的觀察力，讓五條悟瞬間就明悟了真相。但他臉龐上驚愕的神色，卻並沒有因之稍稍淡去。
因為，怎麼可能？
真相怎麼可能是————
「這是一」
「五條老師！」逢真高高躍起，朝五條悟轟砸而去。「你應該也已經意識到了吧。
就在這時，五條悟藉助術式順轉·蒼，瞬間將自己的身體橫挪到空中數十米。
逢真的身形尚未來得及降落，見此情景，當即踏空一腳，腳底浮現出一片漆黑的閃電，整個人陡然一折，竟是在半空中直接改變方向，徑直朝五條悟追去。
「在咒力加持之下，我的身體已經能夠做到踏空而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麼？」
「沒錯——我可以以空氣為擊打目標，發動黑閃。」
「我一直很好奇，無下限術式阻隔一切的力量，到底能不能阻隔空間本身呢？
」
「現在看來，不能一畢竟，即便有著無下限術式的庇護，五條老師本身，依然存在於這方空間嘛。」
「直接的黑閃，當然不可能命中五條老師。」
「因為要使出黑閃的前提，就是命中五條老師。」
「不過嘛」
漂浮在半空中，倒映著青天流雲，五條悟那雙高深莫測的「蒼天之瞳」中，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璀璨光彩，既是為這前所未有的「黑閃奇蹟」，也為少年別出心裁的頭腦。
沒錯！
理論上來說，發動「黑閃」的前提，是必須先命中目標。
但這個「目標」，並沒有指定就是他的本體。
一一在無法觸碰他本體的情況下，少年以與他一線之隔的空氣為目標，發動黑閃，然後憑藉黑閃扭曲空間的特性，以黑閃的餘波，那被扭曲的空間一成功傷到了他的本體！
五條悟再次發動蒼瞬移到遠處。
少年還要追擊。
「停！」五條悟急忙舉手。
「可以了，你過關了。」
「可是，」逢真舉著拳頭，躍躍欲試，十分認真執著，「我還沒成功擊中五條老師呢。
「不，」屹立在在半空中的五條悟搖了搖頭，「你已經成功了。」
他舉起右手，露出自己撕裂的袖口，和其上的斑斑血跡。
「你的第一次黑閃，就成功命中我了。」
五條悟抿了抿嘴，嘴角徐徐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這一次，你的攻擊，確實夠快。」
「黑閃」無法通過六眼預判。因為黑閃在發動攻擊的過程中，和普通的攻擊並無二致（0.000001秒的打擊時間差，即使以六眼的精度亦無法把握），只有在擊中的那一刻，受擊者才能通過自己的肉體「知曉」，那到底是普通的攻擊還是黑閃。
因此，和有發動徵兆的術式製造的「紕漏」不同，當五條悟明確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一他就已經被擊中了。
「那麼，」五條悟從高空降落至地面，「我認可你了，小子。」
「認可你擁有保管兩面宿儺手指的資格。」
「那根手指，還有你之後發現的所有兩面宿灘的手指，都交給你自行處置。」
「不過，」他看著面露歡欣之色的少年，語調一轉，「這隻代表我個人的意見。」
「高層那邊，你需要自己注意哦。」
「多謝五條老師！」
五條悟看著歡呼雀躍的少年，拉下眼罩，嘴角微抿。
「嘛，」他在心中默默補充，「不過我想以你的實力，應該也不需要特別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