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那一絲希望
孫修安說不出話來，片刻後，他緩了緩情緒，解釋道：「周全是我們的同袍、劉鐵是我們的隊正。他們都死了，為了給最後幾十個百姓爭取時間，也為了讓我們能夠逃出來。」
「老秦說的那個小姑娘呢？」
「叫李曉楠，是個有家傳的醫官。」孫修安喝了一口酒，很烈，「也不知道為什麼老秦會把她一個既不是武夫也不是修士的小姑娘徵召進斬妖隊。」
陸慎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喝著酒水，面無表情，像是酒水沒有滋味一樣：「不見了。我們派人找過她，沒找到。」
在妖怪進城的時候，沒有找到就意味著對方已經死了。
如果沒死，那下場會更加悽慘。
徐煜慘然笑了，眼底有著故人不再的傷痛：「好在活了你們兩個，還有你們護下來的百姓，老秦的心思沒有白費。」
「入城之後，你們不要著急，刻苦修行才是正道。「徐煜提醒：「很多大人物的決策和我們無關，我們能做的只有持續不斷地修行。」
孫修安點頭，陸慎行則嘆了口氣：「可惜了，秦統領提過，如果他回到郡城，路會好走很多。」
「妖怪多了，這天下的靈氣也多了。不管對修士還是武夫，這都是好事，修行的難度降低了很多。」徐煜抬頭，看著遠處的天空，喃喃道：「只不過對天下蒼生而言，不見得是好事。」
......
大唐九州十道，除郡城及以上的城池外，在貞觀十七年的春日，近乎全部淪陷。
妖怪在狂歡，小城和山野中的百姓逃出者十不存一。
山林間妖怪縱橫，隨處可見人類屍骨。
往日裡有著人間煙火氣的村落已經被妖怪占領，再無人跡。
來自唐國頂層的士大夫們的決策，讓占據天下接近三分之一人口的百姓死於妖口，粉身碎骨。
這個王朝血色的天空下，是同樣被百姓鮮血染紅的土地。
在各個縣城相繼被妖怪攻陷後，城中的妖怪集結起來。
他們回到各自成妖的地方，或洞窟，或大山，或河流。
齊心協力，他們整理好數量不少的人類，以此作為祭祀之物。
雖然形式各有不同，但在人類驚恐的慘叫和哀嚎中，各處都有極其強大的妖怪現身。
這些妖怪種族不一，大部分都是傳聞中遠古時候的瑞獸、神獸。
他們殘缺不全，或只有頭顱，或只有爪子、身軀。
隨著祭祀的進行，大量人類被斬殺，鮮血染紅了一片又一片土地，也匯聚了越來越多的念力。
無形的力量在聚集，被傳輸到殘缺的大妖身上。
大妖們覺醒了神智，按照既定的計劃，朝著最近的城池飛去。
殘軀入城，先是道道金色的人間氣運被擊碎，成為點點火光，而後消失不見。
妖氣近乎是同時席捲全城，不可見的妖氣在此時有著莫大的威壓。
城中無數妖怪低下頭顱，瑟瑟發抖。
來自血脈的震懾讓他們不敢抬頭。
這些遠古時候的神獸，是真正的大妖，曾經站立在修士的頂峰，遠不是他們這些傳承斷絕、或是偶然成妖的小妖怪可比擬的。
妖氣掃過全城每一個角落，也在收集著來自妖怪的念力。
這將形成新的人間氣運，或者說妖怪氣運。
氣運一道，玄而又玄，無人能說清楚氣運到底是什麼。
但所有人都可以確定的是，氣運對修行、命運至關重要。
往大了說，李唐王朝能夠屹立多年，靠的就是人間氣運的穩固。
沿著唐國邊境線往內，各處縣衙被夷為平地，神獸殘軀悄然沒入地下，開始維持著城池的穩固。
他們的命運早已被定下，除去前期在城外滋養大批妖怪之外，還會在攻城之後，收斂妖怪氣運，穩固一方城池。
數十年之後，當天地再變，他們的任務也就結束，屆時殘軀已經完全腐朽，但真靈尚存，能有機會重活一世。
沒人想死，特別是他們這些曾經站在世界頂峰俯瞰人間的存在。
他們能做的，只是機械地執行任務罷了。
與此同時，大唐各個府城，均有人在看著天下大勢。
上淵仙宗、太上宗、須彌禪寺、瑤池、小兜率宮、不動明王山......從遠古時候保留下來的一些種子宗門，在此時都冷眼看著人間更迭。
億萬人的死亡並不能影響掌權者的心神。
要以不利的局面撬動更大的資源，這幾乎是他們的共識。
前者是既定的事實，後者則各憑本事。
陸陸續續地，各個宗門中有傳人被召集，宗門中的決策開始影響到每一個人。
在和平時代的安穩修行已經結束，接下來，他們將在和妖怪的廝殺中成長。
全新的規則和秩序將成為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主流。
唐國邊境線全面收縮，開始進入新的時代。
余依慕守著自己的師父，姿態雍容的美婦。
「師父，天下邊緣縣城近乎全部失手，這就是朝堂之上的人定下的計策？」
美婦盤坐在巨石上，看著眼前雲捲雲舒，她平靜道：「我等枯坐山中，為的是等待時機。朝堂上的大人物也是在等待時機。」
余依慕想了想，她摩挲著手裡的寶劍劍柄，回想起那個鄉野小道，略有些擔心。
「師父，站在妖族的立場上看，他們占據了縣城，又有什麼意義呢？」
縣城總是環繞著郡城，只要郡城不破，人間氣運穩固，那妖族是攻占不了的。
這時候占據縣城又有什麼意義呢？
美婦笑道：「人族有人族的謀劃，妖族有妖族的謀劃，雙方爭的都是大勢。」
「天下平淡了太久太久，久到這方天地自然入道的修士近乎絕跡，靠天地之造化成妖的妖怪越來越少。」
「但天下大勢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天地也有他的輪迴，到了我們這一代，新的輪迴開始了，新的機會來了。」
余依慕美眸中有著期待：「那西行路，真的能讓人成仙嗎？」
美婦伸手在余依慕頭上揉了揉，看著這個尚且年少的徒弟，她天賦極高，遠超當世的同齡人，整個大唐只有寥寥幾人能與她媲美。
但即使是這樣的天賦，在西行路上能走出多遠還是未知數。
「西行路，成仙之路，也是一條殘酷到難以想像的路。」
美婦嘆了口氣：「你看這大唐，妖族和人族爭奪氣運，為的就是族中傳人能多出現幾個天賦卓絕的。」
「最終也只是為了踏上西行路，去搏殺，去爭奪那一絲希望而已。」
「老秦說的那個小姑娘呢？」
「叫李曉楠，是個有家傳的醫官。」孫修安喝了一口酒，很烈，「也不知道為什麼老秦會把她一個既不是武夫也不是修士的小姑娘徵召進斬妖隊。」
陸慎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喝著酒水，面無表情，像是酒水沒有滋味一樣：「不見了。我們派人找過她，沒找到。」
在妖怪進城的時候，沒有找到就意味著對方已經死了。
如果沒死，那下場會更加悽慘。
徐煜慘然笑了，眼底有著故人不再的傷痛：「好在活了你們兩個，還有你們護下來的百姓，老秦的心思沒有白費。」
「入城之後，你們不要著急，刻苦修行才是正道。「徐煜提醒：「很多大人物的決策和我們無關，我們能做的只有持續不斷地修行。」
孫修安點頭，陸慎行則嘆了口氣：「可惜了，秦統領提過，如果他回到郡城，路會好走很多。」
「妖怪多了，這天下的靈氣也多了。不管對修士還是武夫，這都是好事，修行的難度降低了很多。」徐煜抬頭，看著遠處的天空，喃喃道：「只不過對天下蒼生而言，不見得是好事。」
......
大唐九州十道，除郡城及以上的城池外，在貞觀十七年的春日，近乎全部淪陷。
妖怪在狂歡，小城和山野中的百姓逃出者十不存一。
山林間妖怪縱橫，隨處可見人類屍骨。
往日裡有著人間煙火氣的村落已經被妖怪占領，再無人跡。
來自唐國頂層的士大夫們的決策，讓占據天下接近三分之一人口的百姓死於妖口，粉身碎骨。
這個王朝血色的天空下，是同樣被百姓鮮血染紅的土地。
在各個縣城相繼被妖怪攻陷後，城中的妖怪集結起來。
他們回到各自成妖的地方，或洞窟，或大山，或河流。
齊心協力，他們整理好數量不少的人類，以此作為祭祀之物。
雖然形式各有不同，但在人類驚恐的慘叫和哀嚎中，各處都有極其強大的妖怪現身。
這些妖怪種族不一，大部分都是傳聞中遠古時候的瑞獸、神獸。
他們殘缺不全，或只有頭顱，或只有爪子、身軀。
隨著祭祀的進行，大量人類被斬殺，鮮血染紅了一片又一片土地，也匯聚了越來越多的念力。
無形的力量在聚集，被傳輸到殘缺的大妖身上。
大妖們覺醒了神智，按照既定的計劃，朝著最近的城池飛去。
殘軀入城，先是道道金色的人間氣運被擊碎，成為點點火光，而後消失不見。
妖氣近乎是同時席捲全城，不可見的妖氣在此時有著莫大的威壓。
城中無數妖怪低下頭顱，瑟瑟發抖。
來自血脈的震懾讓他們不敢抬頭。
這些遠古時候的神獸，是真正的大妖，曾經站立在修士的頂峰，遠不是他們這些傳承斷絕、或是偶然成妖的小妖怪可比擬的。
妖氣掃過全城每一個角落，也在收集著來自妖怪的念力。
這將形成新的人間氣運，或者說妖怪氣運。
氣運一道，玄而又玄，無人能說清楚氣運到底是什麼。
但所有人都可以確定的是，氣運對修行、命運至關重要。
往大了說，李唐王朝能夠屹立多年，靠的就是人間氣運的穩固。
沿著唐國邊境線往內，各處縣衙被夷為平地，神獸殘軀悄然沒入地下，開始維持著城池的穩固。
他們的命運早已被定下，除去前期在城外滋養大批妖怪之外，還會在攻城之後，收斂妖怪氣運，穩固一方城池。
數十年之後，當天地再變，他們的任務也就結束，屆時殘軀已經完全腐朽，但真靈尚存，能有機會重活一世。
沒人想死，特別是他們這些曾經站在世界頂峰俯瞰人間的存在。
他們能做的，只是機械地執行任務罷了。
與此同時，大唐各個府城，均有人在看著天下大勢。
上淵仙宗、太上宗、須彌禪寺、瑤池、小兜率宮、不動明王山......從遠古時候保留下來的一些種子宗門，在此時都冷眼看著人間更迭。
億萬人的死亡並不能影響掌權者的心神。
要以不利的局面撬動更大的資源，這幾乎是他們的共識。
前者是既定的事實，後者則各憑本事。
陸陸續續地，各個宗門中有傳人被召集，宗門中的決策開始影響到每一個人。
在和平時代的安穩修行已經結束，接下來，他們將在和妖怪的廝殺中成長。
全新的規則和秩序將成為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主流。
唐國邊境線全面收縮，開始進入新的時代。
余依慕守著自己的師父，姿態雍容的美婦。
「師父，天下邊緣縣城近乎全部失手，這就是朝堂之上的人定下的計策？」
美婦盤坐在巨石上，看著眼前雲捲雲舒，她平靜道：「我等枯坐山中，為的是等待時機。朝堂上的大人物也是在等待時機。」
余依慕想了想，她摩挲著手裡的寶劍劍柄，回想起那個鄉野小道，略有些擔心。
「師父，站在妖族的立場上看，他們占據了縣城，又有什麼意義呢？」
縣城總是環繞著郡城，只要郡城不破，人間氣運穩固，那妖族是攻占不了的。
這時候占據縣城又有什麼意義呢？
美婦笑道：「人族有人族的謀劃，妖族有妖族的謀劃，雙方爭的都是大勢。」
「天下平淡了太久太久，久到這方天地自然入道的修士近乎絕跡，靠天地之造化成妖的妖怪越來越少。」
「但天下大勢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天地也有他的輪迴，到了我們這一代，新的輪迴開始了，新的機會來了。」
余依慕美眸中有著期待：「那西行路，真的能讓人成仙嗎？」
美婦伸手在余依慕頭上揉了揉，看著這個尚且年少的徒弟，她天賦極高，遠超當世的同齡人，整個大唐只有寥寥幾人能與她媲美。
但即使是這樣的天賦，在西行路上能走出多遠還是未知數。
「西行路，成仙之路，也是一條殘酷到難以想像的路。」
美婦嘆了口氣：「你看這大唐，妖族和人族爭奪氣運，為的就是族中傳人能多出現幾個天賦卓絕的。」
「最終也只是為了踏上西行路，去搏殺，去爭奪那一絲希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