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貞觀十七年春
妖怪源源不斷的湧進了城中，城防軍死了約有三成，其餘者一鬨而散。
丟盔棄甲之下，竟然打開城門，帶著城中一部分百姓向外逃去。
妖怪攻城與人類不同，沒有什麼圍三缺一的說法，這些小城，城防軍數量太少，依仗數量優勢直接圍攻也能有不錯的成效。
加上本來就有讓這些一境妖怪死去的想法，圍攻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師父！怎麼辦！」
石龍老道滿頭大汗，他猜到了人間氣運消失之後，妖怪會朝著武都城進攻。
但是萬萬沒想到，妖怪居然會多到這個程度。
而且一境妖怪一般來說比較蠢，不會形成建制，就算攻城，也不會這麼瘋狂。
但是他猜錯了，這些妖怪是有更強大的妖怪指揮的。
一群又一群地衝殺，不到兩個時辰，武都城已經岌岌可危。
「為師也沒想到妖怪來的這麼洶湧！」
鄧江傑詢問：「您不是在城頭上安置了符籙？城中的陣法呢，能不能斬妖？」
石龍嘆了口氣，他知道，武都城破已經是既定的局面。
「再等等，等更多妖怪登上城頭，我就引爆符籙！」他因為重回五氣朝元境，面色年輕、紅潤了很多，此時卻帶上了殺意：「就算救不了武都城，也要讓這些妖怪多死一些！」
他們在妖怪登上城牆的時候，已經選擇了逃離。
借著符籙的力量，他們藉助曾發現機緣的湖泊中的陣法，擴大了符籙的傳送範圍。
此時已經距離武都城十餘里。
號稱老實人的石龍老道，總是能料敵於先機，在卦算之術的加持下，他多次從絕境中逃生，已經有了相當成熟的逃命經驗。
片刻之後，武都城的城牆上，群妖洶湧，發出勝利的怒吼聲，宣示著武都城易主。
城中百姓將淪為妖怪血食。
偶爾有金色光柱亮起，那是殘存的人間氣運在發揮有限的威能，抹殺了數頭妖怪。
但在數百上千的妖怪中，作用實在有限。
轟隆！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符籙中隱藏的力量勾動了所剩無幾的人間氣運，靈氣混合著信仰之力，化為道道夾雜著金芒的電光，在城頭交織。
一瞬之間，至少有上百頭妖怪被靈弧擊穿、肢解。
妖血覆蓋了城牆，哀嚎和慘叫交織。
石龍重重地嘆了口氣，帶著徒弟，朝著更遠處進發。
他們要前往郡城，雖然李玉帶走了人間氣運，但郡城應該沒有被放棄，人間氣運還在。
他們離開後，妖怪進城，武都城百姓倉皇逃竄，但在速度、力量上差了太多，無數人第一時間被妖怪撕碎，成為果腹的食物。
轟！
又是一聲巨響，武都城的城牆在陣法的轟擊下，數處坍塌，城門更是直接被炸碎成無數木屑，露出空洞的城門口。
這是石龍老道留給武都城百姓最後的逃生路。
出了城，總比在城裡任妖怪宰割好一些，多一點求生的機會。
修士道心最堅，但在此時，鄧江傑依然忍不住回頭看。
他知道，在那裡，他熟知的武都城，此時已經是人間煉獄，無數百姓將被屠殺、奴役。
這是人間的浩劫，更是一場來自王朝頂層設計的人禍。
以無數縣城的人間氣運為籌碼，換取唐王朝的延續和強大，代價是這些小地方的百姓。
這是真正的，以百姓為薪火，點燃大世的開端。
只要保住了足夠多的人間氣運，王朝終究會湧現更多修士和武夫，他們將是唐王朝抵禦妖怪的中流砥柱。
妖族的崛起太快，與之相比，人類的進步太慢。
以時間換空間，便是如此。
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鄧江傑詢問：「師父，我們還有回來的機會嗎？」
「會有的」，石龍回答得斬釘截鐵：「會有的！」
他在心中加了一句：孩子，但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了，也不知道師父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同一天，梁縣、魯山縣武夫不戰而逃，修士早已逃遁，當日，斬妖隊全部戰死，城破。
次日，襄城知縣、主簿和軍武統領逃離，留下沒有了指揮的城防軍和斬妖隊，被妖怪屠殺，只有數位修士逃離，武夫近乎死絕。
葉縣，寶豐暫時沒破，斬妖隊和城防軍幾乎未存戰力，助陣的武夫和修士已經死傷過半。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縣城外，每個縣城都有斬妖司的人看著妖怪攻城，也看到了武夫、修士、城防軍奮勇殺妖，最終卻在巨大的數量差距下被打得節節敗退。
城池破碎，子民成為豬狗，斬妖隊並未出手，只是冷靜地記錄著各個城池修士的信息。
他們有嚴格到近乎苛刻的選拔機制，斬妖數量、修行境界、被斬妖怪的境界都是重要的考核成績。
說來諷刺，儘管他們都沒有選擇出手救下這些縣城的百姓，但在針對斬妖隊和其他修士的考核中，救下了多少百姓也是重要的指標。
武都城外的斬妖司考核官，看著逃走的師徒倆，發出淡淡的笑聲：「有趣，陣法和符籙之道比我還強。不過年紀太大了，沒什麼大用。」
「倒是那小子，斬殺的妖怪不少，同境界能斬殺妖怪，勉強可入乙中或者是乙上。」
「念在心性不錯，知道進退，城要破了就逃走，保全了有用之身，算是甲下。」
石龍老道對此全無察覺，倒是鄧江傑，屢屢朝著斬妖司考核官這邊張望，他總覺得那邊有人在看著他。
......
新安城中，孫修安面無表情，但眼底的怒火表明他並不是無動於衷。
在擊退了一境妖怪的襲擊之後，妖怪們逐漸退去。
留下了破損不堪的城牆和滿地屍體。
但妖怪退去並未真正離開。
在那群二境妖怪面前，還有著諸多被擄走的人類。
此時他們已經升起了篝火，打算在天明之前，在新安城守城士卒面前，殺了這些人類。
隨著有人被妖怪咬碎了頭顱，人群中隱隱傳來哭聲。
孫修安聽到士卒們咬牙切齒的聲音。
「雜碎!」
「老子要出城殺妖！」
「孫道長，讓我們下去吧！就算死了也行，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孩子被殺掉！」
孫修安冷喝道：「住嘴！」
「我知道你們不忍，我也一樣！但是你們下去也沒有意義！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殺戮在繼續，孫修安眼睛也不眨，見證了整個過程。
有百餘人被妖怪殺掉，分食。
他要記住這一切，也記住了這一天。
這一天是貞觀十七年，春節。
丟盔棄甲之下，竟然打開城門，帶著城中一部分百姓向外逃去。
妖怪攻城與人類不同，沒有什麼圍三缺一的說法，這些小城，城防軍數量太少，依仗數量優勢直接圍攻也能有不錯的成效。
加上本來就有讓這些一境妖怪死去的想法，圍攻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師父！怎麼辦！」
石龍老道滿頭大汗，他猜到了人間氣運消失之後，妖怪會朝著武都城進攻。
但是萬萬沒想到，妖怪居然會多到這個程度。
而且一境妖怪一般來說比較蠢，不會形成建制，就算攻城，也不會這麼瘋狂。
但是他猜錯了，這些妖怪是有更強大的妖怪指揮的。
一群又一群地衝殺，不到兩個時辰，武都城已經岌岌可危。
「為師也沒想到妖怪來的這麼洶湧！」
鄧江傑詢問：「您不是在城頭上安置了符籙？城中的陣法呢，能不能斬妖？」
石龍嘆了口氣，他知道，武都城破已經是既定的局面。
「再等等，等更多妖怪登上城頭，我就引爆符籙！」他因為重回五氣朝元境，面色年輕、紅潤了很多，此時卻帶上了殺意：「就算救不了武都城，也要讓這些妖怪多死一些！」
他們在妖怪登上城牆的時候，已經選擇了逃離。
借著符籙的力量，他們藉助曾發現機緣的湖泊中的陣法，擴大了符籙的傳送範圍。
此時已經距離武都城十餘里。
號稱老實人的石龍老道，總是能料敵於先機，在卦算之術的加持下，他多次從絕境中逃生，已經有了相當成熟的逃命經驗。
片刻之後，武都城的城牆上，群妖洶湧，發出勝利的怒吼聲，宣示著武都城易主。
城中百姓將淪為妖怪血食。
偶爾有金色光柱亮起，那是殘存的人間氣運在發揮有限的威能，抹殺了數頭妖怪。
但在數百上千的妖怪中，作用實在有限。
轟隆！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符籙中隱藏的力量勾動了所剩無幾的人間氣運，靈氣混合著信仰之力，化為道道夾雜著金芒的電光，在城頭交織。
一瞬之間，至少有上百頭妖怪被靈弧擊穿、肢解。
妖血覆蓋了城牆，哀嚎和慘叫交織。
石龍重重地嘆了口氣，帶著徒弟，朝著更遠處進發。
他們要前往郡城，雖然李玉帶走了人間氣運，但郡城應該沒有被放棄，人間氣運還在。
他們離開後，妖怪進城，武都城百姓倉皇逃竄，但在速度、力量上差了太多，無數人第一時間被妖怪撕碎，成為果腹的食物。
轟！
又是一聲巨響，武都城的城牆在陣法的轟擊下，數處坍塌，城門更是直接被炸碎成無數木屑，露出空洞的城門口。
這是石龍老道留給武都城百姓最後的逃生路。
出了城，總比在城裡任妖怪宰割好一些，多一點求生的機會。
修士道心最堅，但在此時，鄧江傑依然忍不住回頭看。
他知道，在那裡，他熟知的武都城，此時已經是人間煉獄，無數百姓將被屠殺、奴役。
這是人間的浩劫，更是一場來自王朝頂層設計的人禍。
以無數縣城的人間氣運為籌碼，換取唐王朝的延續和強大，代價是這些小地方的百姓。
這是真正的，以百姓為薪火，點燃大世的開端。
只要保住了足夠多的人間氣運，王朝終究會湧現更多修士和武夫，他們將是唐王朝抵禦妖怪的中流砥柱。
妖族的崛起太快，與之相比，人類的進步太慢。
以時間換空間，便是如此。
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鄧江傑詢問：「師父，我們還有回來的機會嗎？」
「會有的」，石龍回答得斬釘截鐵：「會有的！」
他在心中加了一句：孩子，但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了，也不知道師父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同一天，梁縣、魯山縣武夫不戰而逃，修士早已逃遁，當日，斬妖隊全部戰死，城破。
次日，襄城知縣、主簿和軍武統領逃離，留下沒有了指揮的城防軍和斬妖隊，被妖怪屠殺，只有數位修士逃離，武夫近乎死絕。
葉縣，寶豐暫時沒破，斬妖隊和城防軍幾乎未存戰力，助陣的武夫和修士已經死傷過半。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縣城外，每個縣城都有斬妖司的人看著妖怪攻城，也看到了武夫、修士、城防軍奮勇殺妖，最終卻在巨大的數量差距下被打得節節敗退。
城池破碎，子民成為豬狗，斬妖隊並未出手，只是冷靜地記錄著各個城池修士的信息。
他們有嚴格到近乎苛刻的選拔機制，斬妖數量、修行境界、被斬妖怪的境界都是重要的考核成績。
說來諷刺，儘管他們都沒有選擇出手救下這些縣城的百姓，但在針對斬妖隊和其他修士的考核中，救下了多少百姓也是重要的指標。
武都城外的斬妖司考核官，看著逃走的師徒倆，發出淡淡的笑聲：「有趣，陣法和符籙之道比我還強。不過年紀太大了，沒什麼大用。」
「倒是那小子，斬殺的妖怪不少，同境界能斬殺妖怪，勉強可入乙中或者是乙上。」
「念在心性不錯，知道進退，城要破了就逃走，保全了有用之身，算是甲下。」
石龍老道對此全無察覺，倒是鄧江傑，屢屢朝著斬妖司考核官這邊張望，他總覺得那邊有人在看著他。
......
新安城中，孫修安面無表情，但眼底的怒火表明他並不是無動於衷。
在擊退了一境妖怪的襲擊之後，妖怪們逐漸退去。
留下了破損不堪的城牆和滿地屍體。
但妖怪退去並未真正離開。
在那群二境妖怪面前，還有著諸多被擄走的人類。
此時他們已經升起了篝火，打算在天明之前，在新安城守城士卒面前，殺了這些人類。
隨著有人被妖怪咬碎了頭顱，人群中隱隱傳來哭聲。
孫修安聽到士卒們咬牙切齒的聲音。
「雜碎!」
「老子要出城殺妖！」
「孫道長，讓我們下去吧！就算死了也行，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孩子被殺掉！」
孫修安冷喝道：「住嘴！」
「我知道你們不忍，我也一樣！但是你們下去也沒有意義！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殺戮在繼續，孫修安眼睛也不眨，見證了整個過程。
有百餘人被妖怪殺掉，分食。
他要記住這一切，也記住了這一天。
這一天是貞觀十七年，春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