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救出蘇曉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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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緩步上前,目光落在那枚懸浮在空中的玉簡上。那些文字依舊清晰,訴說著五百年的罪惡。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向陳灼。

  「你就是陳灼?」

  陳灼點頭,掙扎著要行禮。老者擺了擺手,示意不必。

  「炎痴的事,老夫知道一些。」他淡淡道,「當年他蒙冤受屈,老夫正在閉關,未能及時出手。這一晃,就是五百年。」

  他抬起頭,望向丹霞峰主殿的方向。

  「丹陽子,」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還不出來嗎?」

  主殿的門緩緩打開。

  一道身影從裡面走出,身穿紫金道袍,面容威嚴,正是丹霞峰峰主丹陽子。

  他走到老者面前,躬身行禮。

  「弟子丹陽子,拜見太上長老。」

  老者看著他,目光平靜。

  「炎痴的事,你可知情?」

  丹陽子沉默片刻,緩緩道:「弟子……不知。」

  老者點了點頭,不再多問。他轉向陳灼,伸出手。

  「證據,給老夫看看。」

  陳灼將手中的玉簡遞上。

  老者接過,靈識探入。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丹陽子身上。

  「張敬堯是你什麼人?」

  丹陽子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隨即恢復如常:「是弟子的曾祖。」

  老者點了點頭。

  「很好。」

  他將玉簡收起,轉身向廣場外走去。

  「丹霞峰封山,所有人不得出入,直到真相查清為止。」他的聲音淡淡傳來,「丹陽子、丹霞子,隨老夫去執法堂走一趟。」

  劍無名看了陳灼一眼,微微點頭,隨老者離去。

  霍驍扶住搖搖欲墜的陳灼,低聲道:「撐住。」

  陳灼點了點頭,望向丹陽子的方向。

  丹陽子站在那裡,臉色陰晴不定。他的目光與陳灼相遇,那一瞬間,陳灼看見了他眼底深處的一絲陰鷙。

  那眼神在說這事沒完。

  陳灼沒有退縮,只是冷冷回望。

  他也知道,這事,才剛剛開始。

  那一夜,離火宗無眠。

  丹霞峰封山的消息傳出後,整個宗門都震動了。

  五百年的陳年舊案,一夜之間被翻了出來,涉及丹霞峰、內門執事、甚至雜事堂的人,一個接一個被執法堂帶走。

  陳灼被霍驍扶回預備院時,渾身是血,幾乎站不穩。但他的眼睛一直亮著,死死盯著丹霞峰的方向。

  「別看了。」霍驍低聲道,「太上長老親自出手,他們跑不掉的。」

  陳灼點了點頭,終於閉上眼睛。

  三日後,執法堂公開審理此案。

  太上長老親自坐鎮,執法堂首座主審,各峰峰主列席旁聽。

  陳灼作為證據提供者,被允許旁聽。

  他坐在角落裡,身上還纏著繃帶,但目光始終盯著堂上那些人。

  第一個被帶上來的,是丹霞子。

  他早已沒了那日的囂張氣焰,臉色灰敗,眼神躲閃。

  證據確鑿那枚玉簡中清清楚楚記載著他這些年與五行宗的交易,每一次盜採炎髓、每一次私運禁藥材料,都有據可查。

  「丹霞子,你可知罪?」執法堂首座沉聲道。

  丹霞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但那些證據就懸在空中,白紙黑字,無可辯駁。

  他低下頭,不說話了。

  「丹霞子勾結外敵、盜取宗門資源、私煉禁藥、殘害同門,數罪併罰」執法堂首座宣判,「廢去修為,打入地牢,永世不得釋放!」

  丹霞子渾身一顫,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

  但他的目光掃過堂上那些人太上長老、各峰峰主、還有角落裡那個渾身是傷的年輕人最終只是頹然垂下頭。

  兩名執法弟子將他拖下去。廢除修為的慘叫聲從殿外傳來,聽得人毛骨悚然。


  陳灼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第二個被帶上來的,是內門事務堂的一位執事,姓錢,築基後期。

  他在那份名單上排名靠前,是當年勾結者之一的後人。

  他的罪行比丹霞子輕一些主要是包庇、隱瞞、協助銷毀證據。但五百年的帳,總要有人還。

  「錢忠,包庇罪犯、銷毀證據、知情不報,數罪併罰廢去修為,逐出離火宗,永不錄用。」

  錢忠臉色慘白,被人拖了下去。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被念出,一個接一個的人被帶走。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內門執事,此刻一個個灰頭土臉,如同喪家之犬。

  直到最後一個名字

  「趙德柱,雜事堂執事。」

  陳灼睜開眼睛。

  趙執事被帶了上來。

  他還是那副模樣圓臉微胖,笑容可掬。但此刻,那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滿臉的灰敗和惶恐。

  陳灼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趙執事,那個曾經幫他爭取記名弟子名額的人,那個曾經提醒他「有人想見你」的人,那個經手了蘇曉燭調令的人。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丹霞峰的眼線。

  他幫陳灼,是因為丹霞峰要盯著陳灼。

  他提醒陳灼,是因為丹霞峰要試探陳灼。

  他經手蘇曉燭的調令,是因為丹霞峰要控制蘇曉燭。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戲。

  「趙德柱,」執法堂首座的聲音響起,「你可知罪?」

  趙執事低著頭,聲音沙啞:「知罪。」

  「這些年,你為丹霞峰傳遞了多少消息?」

  趙執事沉默片刻,緩緩道:「記不清了。凡是他們想知道的,我都會傳。」

  「為何?」

  趙執事抬起頭,苦笑一聲:「我兒子在丹霞峰修行。他們說,只要我聽話,就保他前程。」

  堂上一片沉默。

  執法堂首座看向太上長老。老者微微點頭。

  「趙德柱,為虎作倀,助紂為虐,數罪併罰廢去修為,逐出離火宗,永不錄用。」

  趙執事沒有掙扎,任由執法弟子將他拖下去。

  路過陳灼身邊時,他忽然停下腳步,看了陳灼一眼。

  那一眼裡,有愧疚,有無奈,也有一絲解脫。

  「對不住了。」他低聲說。

  然後,他被拖走了。

  陳灼坐在那裡,久久沒有動。

  丹霞子是最後一個被宣判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人,沒有出現在堂上丹陽子。

  丹霞峰峰主,金丹後期,離火宗排名前三的長老。

  證據顯示,他並未直接參與那些勾當。但他知情不報,包庇師弟,縱容手下胡作非為這些罪名,逃不掉。

  太上長老親自開口:「丹陽子,你可知罪?」

  丹陽子站在堂上,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弟子知罪。」

  「身為峰主,縱容師弟勾結外敵、私煉禁藥,你該當何罪?」

  丹陽子沉默片刻,緩緩道:「弟子願領罰。」

  太上長老看著他,目光深邃。

  「丹陽子,念在你這些年為宗門煉丹有功,未曾直接參與那些勾當,本座從輕發落面壁百年,削去峰主之位,罰俸三百年。」

  丹陽子躬身行禮:「弟子領罰。」

  他轉身離去,自始至終沒有看陳灼一眼。

  陳灼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面壁百年對於金丹後期的修士來說,不算重罰。但削去峰主之位,罰俸三百年,這個懲罰已經足夠嚴厲。

  更重要的是,他的名聲毀了。

  一個縱容師弟勾結外敵的峰主,日後在宗門內,還有何顏面?


  離火宗的審判結束後,太上長老親自修書一封,派人送往五行宗。

  信中附上了那份證據的拓本名單、交易記錄、密信,一樣不少。

  五行宗震動。

  那位在密信中被稱作「那位大人」的太上長老,正是五行宗排名第二的金丹大圓滿修士,輩分極高,權勢滔天。

  他閉關多年,不問世事,卻沒想到,暗中竟有如此勾當。

  五行宗宗主親自出面,將那位太上長老「請」出關,當面對質。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那位太上長老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卻無話可說。

  「從今日起,你閉關思過,百年內不得外出。」五行宗宗主的聲音冰冷,「削去太上長老尊號,罰俸五百年。」

  那位太上長老咬牙,卻只能低頭。

  他的倒台,連帶影響了一大批人包括金靈子的師父金元子。

  金元子本就因為弟子敗績受到排擠,如今靠山一倒,更是牆倒眾人推。

  他在五行宗的地位一落千丈,據說連日常的丹藥供給都被削減了。

  至於金靈子

  他沒有出現在任何一份名單上,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完了。

  沒有了靠山,沒有了資源,沒有了前途,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五行宗弟子,甚至還不如普通弟子因為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消息傳到離火宗時,陳灼正在養傷。

  霍驍來看他,帶來這個消息。

  「金靈子完了。」霍驍說,「他師父都被邊緣化了,他還能有什麼前途?」

  陳灼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他不會善罷甘休。」

  霍驍眉頭一皺:「你是說……」

  陳灼看著窗外,目光幽深。

  「他那種人,不會甘心就這樣沉淪。」他說,「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報復。等著吧,他還會出現的。」

  真相大白的第七日,陳灼終於能下床走動了。

  他第一件事,是去丹霞峰後山。

  那裡有一處禁地,關著一個人。

  他走到禁地門口,守衛的弟子見是他,沒有阻攔太上長老有令,陳灼可以自由出入丹霞峰。

  禁地深處,是一間簡陋的石室。

  石室的門被打開,陽光照進去,照亮了角落裡那個蜷縮的身影。

  蘇曉燭抬起頭,看見來人,眼眶瞬間紅了。

  「陳師兄……」

  陳灼走進去,在她面前蹲下。

  她的臉瘦了一圈,眼睛卻依舊那麼清澈。她看著他,眼淚無聲滑落。

  「我就知道……你會來……」

  陳灼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我來接你回家。」

  蘇曉燭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陳灼抱著她,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襟。

  窗外,陽光正好。

  五百年的恩怨,終於塵埃落定。

  而那些還在暗處蠢蠢欲動的人,總有一天,也會付出代價。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他要帶她回家。

  禁地深處,石門轟然洞開。

  陳灼衝進去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臟驟然縮緊。

  石室不大,正中放著一張石床。

  床上躺著一個人瘦小的、蒼白的、幾乎看不出生機的一個人。

  蘇曉燭。

  她的眼睛閉著,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

  床邊放著一隻玉碗,碗底殘留著幾滴血跡那些人,已經取走了她的血。

  但她的心口,有一團微弱的光。

  暖玉。

  它貼在她的心口,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護住她最後一絲生機。

  陳灼撲到床邊,顫抖著伸手探她的鼻息。

  還有氣。

  極微弱,但還有。

  他不敢耽擱,從懷中取出炎痴留下的那枚保命丹藥那是炎痴親手煉製,留給後人最後一道保障。

  他將丹藥送入她口中,以真元化開,送入她腹中。

  丹藥入腹,蘇曉燭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又歸於平靜。

  陳灼將她扶起,盤膝坐在她身後,雙掌抵住她的背心。

  《炎帝焚天訣》緩緩運轉。

  這是炎痴留下的至高功法,他尚未完全掌握,但此刻顧不得那麼多了。他的真元化作溫和的火流,一絲絲渡入她體內,順著她的經脈緩緩遊走。

  她的經脈幾乎枯竭了。

  那些人取走了她太多的血,她的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若不是暖玉一直護著,她早就……

  陳灼閉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

  他只是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功法,用自己的真元溫養她的經脈,用自己的生機滋養她的身體。

  一天一夜。

  兩天兩夜。

  三天三夜。

  期間,灰袍老者來過一次,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在外間留下一些丹藥和食物,然後悄悄退去。

  霍驍也來過,站在門口片刻,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劍無名來過一次,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在門外站了半個時辰,然後離去。

  第三天的黃昏,蘇曉燭醒了。

  陳灼正在她身後,不知第多少次運轉功法。他的臉色比她還蒼白,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的真元幾乎耗盡,全靠意志在支撐。

  忽然,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睛。

  蘇曉燭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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