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英雄會前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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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簡,在桌上輕輕一磕,一道光幕浮起,上面列著幾個名字和簡略介紹。

  陳灼目光一掃——與登記處老者給的名單大同小異。

  「金靈子,五行宗築基初期,本屆大熱之一。」雲遊子指著第一個名字,「此人金系功法極為凌厲,據說曾以一敵三,擊敗三名同階散修。性格嘛,你也見過了,倨傲得很。」

  陳灼眉頭微動:「你見過他?」

  「遠遠見過。」雲遊子壓低聲音,「就在昨天,他從這條街上走過,前呼後擁七八個五行宗弟子,那排場,嘖嘖……對了,他身邊還有幾個人,看著像是護衛,修為都不低。

  有人說,他背後有五行宗某位長老撐腰,所以才這麼囂張。」

  陳灼沒有說話,只是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雲遊子又指向第二個名字:「水月仙子,玄水宗築基初期。這位倒是低調,不怎麼露面,但實力不容小覷。

  水系術法詭譎多變,擅長消耗戰,據說與她交手的人,十個有九個都是被活活耗死的。」

  「耗死?」

  「對。她有一種術法,能在對手身上種下水印,緩慢侵蝕靈力,等對手發現時,已經晚了。」雲遊子搖頭,「反正我是寧可不遇上她。」

  第三個名字:木青嵐。

  「木青嵐,青木谷練氣大圓滿。」雲遊子念道,「別看她沒築基,這姑娘可不簡單。

  青木谷有一種秘法,能在短時間內將戰力提升到築基期,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但足夠分出勝負了。

  而且她為人溫和,口碑很好,沒什麼仇家,算是這屆難得的『好人』。」

  陳灼點了點頭。

  第四個名字:劍無名。

  「這個最神秘。」雲遊子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散修,築基初期,沒人知道他從哪兒來,也沒人知道他的底細。

  但從預選賽一路打過來,沒有一個人能在他手下撐過三十招。三十招!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陳灼目光微凝:「很強。」

  「強?不止是強。」雲遊子搖頭,「是深不可測。有人說他背後有隱世高人指點,有人說他本身就是某個大派的棄徒隱姓埋名,還有人說……他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陳灼挑眉。

  「只是傳言。」雲遊子聳肩,「反正,遇上他,自求多福吧。」

  陳灼沉默片刻,問:「就這四個人?」

  「當然不止。」雲遊子嘿嘿一笑,手指在光幕上一划,又出現了幾個名字,「這些人也都是種子選手,只不過熱度稍低一些。比如這個……」

  他忽然停住,抬頭看了陳灼一眼:「對了,道友的名字也在上面。」

  陳灼沒有說話。

  雲遊子見他神色平靜,也不再多說,收起玉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壓低聲音道:「道友可知道,除了明面上的比試,還有暗地裡的?」

  「盤口?」陳灼問。

  雲遊子眼睛一亮:「看來道友已經聽說了。對,就是盤口。五行城的地下盤口,每屆英雄會都開得飛起。

  押誰能進正賽,押誰能進十六強,押誰能拿前三,賠率各不相同。」

  「熱門賠率低,冷門賠率高。」陳灼淡淡道。

  「沒錯。」雲遊子點頭,「像金靈子、水月仙子這些人,押他們進前三的賠率低得可憐,沒什麼賺頭。但爆冷就不一樣了。

  如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選手,突然殺進十六強,那押中的人,可就賺大了。」

  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陳灼一眼。

  陳灼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雲遊子也不再試探,哈哈一笑,起身告辭:「道友慢慢喝,我先去歇著了。這幾日若有什麼消息,咱們再聊。」

  陳灼點了點頭,目送他上樓。

  大堂里依舊喧囂,但陳灼的思緒已飄向遠處。

  雲遊子方才那一眼的意思,他明白。

  爆冷才有大賺頭。

  而他陳灼,如今在名單上,恰恰是那種「可能爆冷」的人。

  有人會押他嗎?


  有人會……利用他嗎?

  翌日,陳灼早早出門,打算去坊市買些丹藥備用。

  五行城的坊市比離火城大了十倍不止,光是丹藥一條街就走了小半個時辰還沒到頭。他一路看過去,偶爾停下來問價,偶爾買些用得上的,不急不慢。

  正走到一家名為「百草堂」的丹藥鋪前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陳灼回頭,看見一隊人正沿著街道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身穿五行宗核心弟子服飾,面容俊朗,神色倨傲,下巴微微揚起。

  目光從兩側的人群上掃過,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正是雲遊子說的那個金靈子。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五行宗弟子,前呼後擁,排場十足。兩旁的路人紛紛避讓,有認識的小聲議論,有不認識的也好奇地張望。

  陳灼側身,打算等他們過去再進店。

  然而,金靈子的目光忽然掃了過來,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腳步一頓。

  「等等。」

  金靈子停下,轉身,朝陳灼走來。

  他身後的弟子們立刻跟上,目光齊刷刷落在陳灼身上,帶著審視和戒備。

  陳灼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金靈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離火宗的?」

  陳灼沒有否認。

  金靈子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服飾,嗤笑一聲:「離火宗的弟子,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你們宗的人呢?不會都死在地火里了吧?」

  身後幾個五行宗弟子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刺耳。

  陳灼目光微沉,但面上依舊平靜:「地火?」

  「裝什麼糊塗。」金靈子負手而立,神態倨傲,「聽說你們離火宗最近地火不穩,煉器都耽誤了,連帶著幾筆大生意都黃了。嘖嘖,堂堂五大宗門之一,連自家地火都管不好,還有心思來參加英雄會?」

  他說著,上下打量陳灼一番,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就你們這樣,來了也是送人頭。不如早點回去,省得丟人現眼。」

  街道兩旁的路人早已停下腳步,遠遠圍觀。有人認出金靈子,小聲議論著;也有人看著陳灼,目光中帶著同情或好奇。

  氣氛一時凝固。

  陳灼看著他,忽然淡淡開口:「地火已穩,不勞操心。」

  金靈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至於英雄會,」陳灼繼續道,「來了,自然是為了贏。至於誰能贏,誰送人頭,比過才知道。」

  他說完,也不等金靈子反應,轉身進了百草堂。

  身後,金靈子的臉色沉了下來。

  「金師兄,要不要……」

  一個五行宗弟子湊上來,低聲詢問。

  金靈子抬手止住他,盯著百草堂的門帘,冷冷一笑:「有意思。讓他狂。到了演武場上,有的是機會教訓他。」

  他一甩袖,轉身離去。

  身後的弟子們連忙跟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圍觀的路人也漸漸散了,只是偶爾還有人回頭看向百草堂,低聲議論著什麼。

  百草堂內,陳灼正在櫃檯前看丹藥。

  掌柜是個中年修士,練氣九層修為,方才門外的動靜他自然看在眼裡,此刻看向陳灼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

  「道友……方才那位可是五行宗的金靈子,你得罪了他,日後怕是不好過。」他壓低聲音道。

  陳灼抬起頭,神色平靜:「我只是實話實說。」

  掌柜嘆了口氣,不再多言,專心給他介紹丹藥。

  陳灼買了兩瓶療傷的「回春丹」,一瓶恢復靈力的「聚靈散」,又挑了幾張常用的符籙,付了靈石,轉身出門。

  剛走到門口,迎面撞上一個年輕女修。

  那女修穿著一身淡青色長裙,面容溫婉,氣質柔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木清氣。她見陳灼出來,微微一怔,隨即側身讓開,輕聲說了句「抱歉」。

  陳灼點了點頭,正要離開,那女修卻忽然開口:「道友請留步。」

  陳灼回頭。


  那女修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探尋:「方才門外的事,我看見了。道友面對金靈子,不卑不亢,倒是難得。」

  陳灼沒有說話。

  那女修微微一笑,自我介紹道:「我叫木青嵐,青木谷弟子。」

  陳灼目光微動——木青嵐?正是雲遊子說的那個「有秘法可越級而戰」的種子選手。

  「陳灼,離火宗。」他簡短道。

  木青嵐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輕咦一聲:「道友修煉的功法……似乎有些特殊?」

  陳灼心中微凜——他修煉的《地火融元訣》來自炎痴洞府,氣息確實與尋常火系功法不同。但木青嵐竟能一眼看出端倪?

  「木道友何出此言?」他問。

  木青嵐笑了笑,沒有深究,只是說:「我修的是木系功法,對火系氣息有些敏感。道友的火靈力,比尋常火修更……純粹,也更內斂。像是經過反覆淬鍊的那種。」

  陳灼沉默片刻,淡淡道:「木道友好眼力。」

  木青嵐搖了搖頭:「只是略通一二罷了。道友若不嫌棄,可否借一步說話?」

  陳灼略一猶豫,點了點頭。

  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清靜的茶肆,相對而坐。

  木青嵐要了一壺靈茶,親手給陳灼斟了一杯,動作輕柔,透著一股大家閨秀的從容。

  「方才的事,道友不必放在心上。」她開口道,「金靈子那人,向來如此。仗著有五行宗長老撐腰,目中無人,到處樹敵。他在五行城得罪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陳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多謝木道友提醒。」

  木青嵐搖了搖頭:「只是隨口一說罷了。不過,道友日後確實要小心些。金靈子那伙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你今天當眾落了他的面子,他一定記在心裡。賽場上若遇上了,怕是會下狠手。」

  陳灼點了點頭,將這話記在心裡。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漸漸轉到修煉上。木青嵐對火系功法似乎頗感興趣,問了些關於火靈力淬鍊的問題;陳灼也趁機請教了一些木系功法的原理,兩人交流下來,竟頗有幾分投契。

  「道友根基紮實,靈力精純,這次英雄會,想必能走得很遠。」木青嵐由衷道。

  陳灼搖了搖頭:「走多遠,要看對手。木道友也不差,練氣大圓滿便能與築基爭鋒,想必青木谷那門秘法,確實不凡。」

  木青嵐笑了笑,沒有接話。

  又坐了片刻,陳灼起身告辭。

  臨別前,木青嵐忽然叫住他:「陳道友。」

  陳灼回頭。

  木青嵐看著他,認真道:「金靈子那人,不僅自己睚眥必報,他背後的人更是手眼通天。賽場上若遇上了,務必小心。若沒遇上……也要提防他在賽後使絆子。」

  陳灼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多謝木道友提醒。」

  木青嵐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陳灼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良久,才收回目光。

  回到五行居,天色已暗。

  陳灼上樓,推開房門,在床邊坐下。

  今日的收穫不少。

  雲遊子提供了大量信息,雖然此人底細不明,但至少目前看來,沒有惡意。

  金靈子那邊,算是正式結下了梁子。賽場相遇,必有一戰。

  而木青嵐……

  陳灼沉思片刻。

  這位青木谷的女修,溫婉和善,與金靈子截然不同。但她能一眼看出他功法的特殊之處,這份眼力,也不簡單。

  還有那句「金靈子背後的人手眼通天」——她似乎在暗示什麼,卻沒有明說。

  陳灼揉了揉眉心,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裡。

  窗外,夜色漸深,五行城的燈火依舊通明。

  英雄會,還有五天。

  五天後,一切見分曉。

  時間悄悄流逝,距離英雄會正賽還有四天。

  陳灼這幾日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修煉和調息,很少離開五行居。但有些東西必須親自採買就比如符籙。

  他在離火宗時慣用的那批符籙已消耗得差不多,此次參賽,需備些防身之物。

  五行城的符籙種類繁多,品質也參差不齊,他花了大半日時間,貨比三家,終於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裡挑中了幾張合用的。

  離開店鋪時,天色已完全暗下。

  五行城的夜晚比白日安靜些,但街上仍有不少人往來。

  陳灼順著來路往回走,穿過幾條熱鬧的主街,拐入通往五行居的那條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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