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抵達五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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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表露出任何異常,只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赤羽鷹振翅而起,很快消失在雲層中。

  趙大全和劉芸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久久沒有離去。

  鷹背上,陳灼目光深沉。

  炎髓。

  這個不該出現在這裡、不該從一夥截道劫匪口中說出的詞,像一根刺,扎進了他的思緒里。

  靈礦出事,弟子失蹤,神秘勢力,截道劫匪,還有那莫名出現的「炎髓」二字……

  這些碎片,正在悄然拼成一幅他暫時還看不清全貌的圖景。

  前方,荒原在望。

  那裡,有劫匪在等著落單的參賽者。

  而陳灼,正是落單的那一個。

  他沒有繞路。

  赤羽鷹繼續向前,朝著那片據說「不太平」的荒原飛去。

  風中,隱約傳來鷹唳,和遠處某個未知方向的、若有若無的轟鳴。

  那是靈礦深處的異動,還是別的什麼?

  陳灼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一路,絕不會太平。

  赤羽鷹掠過最後一道山樑時,陳灼看見了那座城。

  那就是五行城。

  它在寧州中部的平原上鋪展開來,如同一塊巨大的五色寶石鑲嵌在大地之上。

  城牆高達十餘丈,並非尋常的青磚灰石,而是以五種不同色澤的巨石壘砌而成。

  東方段青碧如玉,南方段赤紅似火,西方段潔白如雪,北方段玄黑如鐵,中央段則是一片溫潤的明黃。

  五色交織,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遠遠望去,整座城池仿佛被一道彩虹環繞。

  這便是寧州中部最大的修士聚集地,由五大宗門共管的中樞之城。

  陳灼輕拍赤羽鷹,那靈禽緩緩降低高度,向著城門飛去。

  距離城門還有數里時,空中已是熱鬧非凡,各色飛行法器、靈禽、飛舟往來穿梭,有獨行的修士,有成群結隊的宗門弟子,也有載滿貨物的商隊。

  那些飛舟有的雕樑畫棟,顯然是某個大家族的排場;有的樸素簡陋,只是尋常散修的代步工具。所有人都在城門前有序降落,步行入城。

  五行城禁飛,這是規矩。

  陳灼在城門外降落,將赤羽鷹收入靈獸袋,抬眼望向那扇高達五丈的城門。

  城門洞開,沒有門板,只有一層淡淡的光幕流轉,那是檢測身份、防止心懷不軌者混入的陣法。

  門洞兩側各站著四名身穿五行宗服飾的弟子,皆是練氣大圓滿修為,目不斜視,神情肅穆。

  陳灼隨著人流步入光幕,只覺一股溫和的靈力掃過全身,隨即消散。

  那是陣法在查驗他的修為和靈力屬性,並無惡意。

  穿過城門,眼前豁然開朗。

  初印象

  喧囂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這是陳灼的第一感受。

  街道寬約五丈,以青石鋪就,平整堅實。

  兩側店鋪鱗次櫛比,旗幟招展,連綿望去竟看不到盡頭。

  丹藥鋪、法器鋪、符籙鋪、材料鋪、功法鋪、成衣鋪、靈獸鋪、食肆、酒肆、茶肆、客棧……但凡修士能用得上的,這裡應有盡有。

  每一家店鋪門口都有人進出,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這瓶聚氣丹就要三十靈石?太貴了吧!坊市里才二十五!」

  「那是坊市!咱們這是五行城,寸土寸金的地方,能一樣嗎?再說了,我這可是三轉的,藥力比普通聚氣丹強三成!」

  「強三成也貴不了這麼多啊……」

  「愛買不買,後面還有人等著呢!」

  旁邊一家法器鋪里,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那是夥計在當場演示某件法器的威力。

  圍觀者發出一陣驚呼,有人當場掏出靈石搶購。

  街角處,一個靈獸商人正在推銷一頭幼年疾風狼,那狼崽皮毛銀亮,嗷嗷直叫,引得幾個年輕女修駐足圍觀,眼中滿是喜愛之色。


  更遠處,有人當街交易,兩塊玉簡在兩人手中傳遞,靈識探入查驗,隨即點頭,靈石易主,交易達成。

  空中偶爾有傳訊符飛過,拖著各色光尾,穿梭於樓宇之間,那是有人在傳遞消息。

  陳灼站在街口,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在離火宗生活多年,去過離火城,見過坊市,但那些與眼前的五行城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裡的人流量、交易量、繁華程度,至少是離火城的十倍不止。

  而那些往來的人群中,有穿各色宗門服飾的弟子,有氣息混雜的散修,有背負法器行色匆匆的獨行客,也有前呼後擁、排場極大的世家子弟。

  練氣期遍地都是,築基期也不少見,甚至偶爾能感應到幾縷深不可測的氣息。

  那是金丹期的前輩,只是驚鴻一瞥,便消失在人群中。

  這就是寧州的心臟。

  陳灼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人流。

  入城手續

  他順著街道前行,按照沿途的指示牌,很快找到了位於城西的「外來修士登記處」,一座占地不小的獨立院落,門口排著幾十人的長隊。

  陳灼排在隊尾,耐心等待。

  前面的人有散修,有小宗門弟子,也有幾個明顯是世家子弟、穿著考究的年輕人。

  有人神色興奮,交頭接耳議論著英雄會的事。

  有人面色沉靜,默默調息,抓緊一切時間修煉;也有人神情警惕,目光不時掃過周圍,顯然在防備著什麼。

  約莫半個時辰後,終於輪到陳灼。

  登記處是一間寬敞的大廳,設有十幾個窗口。

  陳灼走到一個空著的窗口前,裡面坐著一位灰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正低頭翻看一本厚厚的冊子。

  「身份牌。」老者的聲音平淡,頭也不抬。

  陳灼取出離火宗的身份牌遞過去。

  老者接過,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皮打量了陳灼一下。

  那目光看似隨意,卻讓陳灼有種被看透的感覺,這是築基後期甚至巔峰才有的靈識壓迫。

  「離火宗,陳灼……」老者喃喃念著,手指在冊子上翻找,很快找到了對應的記錄,「新晉築基?什麼時候的事?」

  「上月。」陳灼答道。

  老者點了點頭,提筆在冊子上勾畫了幾筆,又從抽屜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手指在牌面上虛劃幾下,一道淡淡的靈力沒入其中。

  「臨時身份牌,可在五行城逗留三十日,三十日後若仍需停留,來此續期。」

  老者將玉牌和離火宗的身份牌一起遞還,又順手取過一枚玉簡放在櫃檯上,「這是《英雄會須知》,拿著。」

  陳灼接過,道了聲謝。

  老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第一次來吧?」

  陳灼一怔,隨即點頭:「是。」

  「難怪。」老者捋了捋鬍鬚,目光中帶著一絲追憶的意味。

  「老夫當年第一次來五行城,也跟你差不多,站在街口發呆,被來來往往的人流擠得暈頭轉向,一晃……百多年過去了。」

  陳灼不知如何接話,只能微微欠身。

  老者擺了擺手:「去吧去吧。英雄會還有七日才開始,這段時間可以在城裡逛逛,熟悉熟悉環境。

  玉簡里有比賽流程、規則、注意事項,仔細看看。」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還有,留意第五頁。」

  第五頁?

  陳灼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再次道謝後轉身離開。

  走出登記處,他忍不住將靈識探入那枚玉簡。

  前面幾頁是常規內容:報名確認、賽程安排、比賽規則、獎勵設置、注意事項等等,中規中矩,與其他宗門的大比須知沒什麼區別。

  翻到第五頁,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一份名單。

  名單上方寫著幾個字:「本屆值得關注之人」。

  下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幾個名字,每一個後面都附有簡要介紹:

  金靈子(五行宗,築基初期):五行宗本屆種子,金系功法凌厲,攻擊極強,曾以一敵三擊敗三名同階散修。性格倨傲,需防其賽後糾纏。


  水月仙子(玄水宗,築基初期):玄水宗核心弟子,水系術法詭譎多變,擅長消耗戰。傳言與某位金丹前輩有舊,背景深厚。

  木青嵐(青木谷,練氣大圓滿):青木谷本屆黑馬,雖未築基,但有秘法可短時間提升至築基戰力。為人溫和,口碑頗佳。

  劍無名(散修,築基初期):來歷神秘,劍法通神,從預選賽一路連勝晉級正賽,至今未嘗一敗。疑似有隱世高人在背後指點。

  ……

  陳灼一路看下去,發現自己的名字赫然也在其中:

  陳灼(離火宗,築基初期):新晉築基,外門弟子出身。傳聞近期在離火宗內協助發現古修遺蹟,獲得機緣突破。功法偏火系,疑似有特殊傳承。實戰經驗不詳,需進一步觀察。

  他沉默片刻,將玉簡收入懷中。

  這份名單意味著兩件事:一是五行城的情報網絡比想像中更加龐大且高效。

  二是從此刻起,他已經進入了某些人的視野。

  被看見,有時候是好事,有時候不是。

  陳灼沒有多想,轉身融入人流,開始尋找落腳之處。

  五行居

  他在城中轉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在西城區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上找到了一家名為「五行居」的客棧。

  門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門口掛著一塊古樸的木匾,上面「五行居」三個字筆力遒勁,隱隱有靈力波動,那是陣法加持的痕跡,防止有人毀壞。

  陳灼推門而入。

  大堂里稀稀落落坐著幾個修士,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低聲交談,見他進來,幾道目光掃過,又若無其事地收回。

  櫃檯後站著一位中年女修,練氣大圓滿修為,面容和善,見他走近便笑道:「道友住店?」

  「可有空房?」

  「有。」女修翻看手邊的冊子,「上房一天十塊靈石,中房六塊,下房三塊。道友要哪種?」

  陳灼略一思忖:「中房,先住五天。」

  女修點點頭,遞過一塊木牌:

  「丙字七號,二樓左轉第三間,靈食早晚供應,需額外付靈石。

  沐浴熱水每兩個時辰供應一次,時間表在房內。城中禁飛,禁私鬥,違者重罰,道友留意。」

  陳灼接過木牌,付了三十塊靈石,轉身上樓。

  二樓走廊靜悄悄的,鋪著厚實的木板,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他找到丙字七號,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一床一桌一椅,陳設簡單但乾淨。牆角有一座小型聚靈陣,正在緩緩運轉,將外界的靈氣匯聚過來。推開窗,能看見外面的街道和遠處的屋頂。

  陳灼在床邊坐下,閉目調息片刻,將這幾日的疲憊緩緩化去。

  正欲取出那枚玉簡細看,隔壁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是說話聲。

  陳灼的靈識如今已比練氣期敏銳許多,雖然沒有刻意偷聽,但隔壁的聲音還是隱約傳入耳中——

  「……聽說這屆高手如雲,咱們這些小宗門的,怕是一輪游的命。」

  「唉,能進正賽就不錯了,回去也好交代。你還想拿名次?」

  「想當然想,誰不想?但實力擺在那兒呢。我聽說那個金靈子,一個人打三個同階的跟玩兒似的……」

  「別提金靈子了。我聽說有個散修,叫什麼劍無名的,更邪門。預選賽一路打下來,沒一個人能在他手下撐過三十招的。」

  「三十招?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表哥親眼看見的,那劍法快得根本看不清,對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輸了。」

  「嘖……這屆也太難了。」

  「還有一個離火宗的,叫什麼陳灼的,聽說也是新晉築基,運氣好撞上了古修遺蹟,直接起飛……」

  陳灼聽到這裡,眉頭微微一挑。

  「古修遺蹟?真的假的?」

  「誰知道呢,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反正能被列進那份名單的,都不是善茬。

  咱們遇上這些怪物,直接認輸得了,省得挨打。」

  「認輸?那還不如不來呢……」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嘟囔。

  陳灼收回靈識,神色平靜。

  被人議論,他已經習慣了,只是沒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傳得這麼快,連這些不知哪個小宗門的弟子都聽說了。

  他取出那枚玉簡,開始仔細研讀。

  入夜,五行城的喧囂並未平息,反而更添幾分燈火輝煌。

  陳灼推開窗,望著遠處依舊燈火通明的街市,又看了看隔壁依舊亮著的窗戶。

  那幾個小宗門的弟子還在低聲議論著什麼,偶爾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

  再遠一些,他能感應到幾道強大的氣息,那是同樣來參加英雄會的築基修士,有的氣息平和,有的鋒芒畢露,有的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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