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黎明前的暴風雨
雨下得更大了。
雷走向那輛黑色的越野車。皮靴踩在水窪里，水花西濺。
他和越野車的距離在飛快縮短，從三十米，到二十米，最後只剩下十米。
越野車內，負責監視的黑衣男人額頭滲出冷汗。他盯著後視鏡里那個越來越近的灰色風衣男人，手心全是汗，握著消音手槍的指關節泛白。
那只是一條西區的野狗，為什麼會有這種壓迫感？
「頭兒，他走過來了，要不要……」對講機里傳來同伴顫抖的聲音。
「撤！」
引擎轟鳴。越野車猛的打轉方向盤，輪胎在積水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甩出一道泥水，加速衝進了雨夜的盡頭。
雷停下腳步。
他看著越野車消失的方向，沒有追。他摸出那盒屬於特里的銀色煙盒，抽出一根煙咬在嘴裡。
沒有火機。剛才那部手機己經被他扔進了下水道。
雨水打濕了菸捲。他將煙吐在地上，轉身走入黑暗的街巷。
……
凌晨兩點。
王澤林端著一杯濃咖啡，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後台數據。
旁邊兩名運營人員己經困得在打瞌睡。
「王總監，新章節發了。」一名審核員小聲提醒。
王澤林精神一振，立刻點開網頁端。
最近半個月，《雷》的評論區烏煙瘴氣。蘇哲堅持每天只寫雷和特里在白鸚鵡酒吧喝酒，節奏慢得令人髮指。追讀數據跌到了兩百萬的警戒線，很多老粉都在罵，說蘇哲江郎才盡，只會寫裝逼的啞巴。
但他還是咬牙扛住了高博那邊的壓力，因為蘇哲說過，留下來的讀者，才是他們要的。
他刷新了頁面。
最新一章上傳不到五分鐘。評論區的數字突然停滯了一下，緊接著，以一種瘋狂的速度開始跳動。
【+999】
王澤林手一抖，點開了最新評論。
原本滿屏的「棄書」、「退錢」、「無聊」，在這一刻，被一種整齊劃一的情緒瞬間淹沒。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我收回之前罵蘇老賊的話！這他媽是什麼神仙轉折！」
「壓抑了整整十五章的日常！我以為他們在喝悶酒，原來是在給炸彈上發條！」
「頭皮發麻！特里居然幹了這種事？！」
王澤林愣住了。他立刻拖動滑鼠，點開正文閱讀。
只看了前三行，他的呼吸就急促起來。
……
凌晨三點。
雷的偵探事務所。沒開燈。
雷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正在擦拭那把大口徑的黑色手槍。槍油的味道混合著房間裡的霉味。
外面的雨沒有任何停歇的跡象。
幾聲沉悶又急促的砸門聲突然響起。
在這死寂的深夜裡，這聲音格外刺耳。
雷的動作停住。大拇指壓下擊錘，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沒有看貓眼，而是首接貼在牆邊，左手握住門把手，猛的往後一拉。
門開了。
一個人影重重的砸了進來，撲倒在發黑的木地板上。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雷關上門，順手拉上了窗簾。
他沒開頂燈，只打開了書桌上的一盞小檯燈。昏黃的光暈照亮了地上的人。
是特里。
那件定製的安哥拉羊毛西裝己經徹底毀了。不僅沾滿了泥水，胸口和袖子上全是大片的暗紅色血跡。
血還在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滴。
特里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的貼在蒼白的臉上。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整個人像是到了崩潰的邊緣。
雷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槍口低垂，指著地面。
「你弄髒了我的地板。第二次。」雷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特里艱難的翻了個身，靠在沙發的邊緣。他看著雷，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殺人了。」特里說。聲音嘶啞乾澀。
雷沒有說話。
這半個月來，他們每天下午五點在白鸚鵡酒吧隔著一個身位喝酒，抽同一盒煙。他們默契的保持著距離，誰也沒有越界。
但現在，界限被打破了。
「常青藤集團……執行董事，曼德爾。」特里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我把一把拆信刀，捅進了他的脖子。在他們位於市中心的頂層公寓裡。」
雷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常青藤集團的執行董事。
這座城市的真正掌權者之一。
「為什麼來這？」雷問。
「我沒地方去了。」特里閉上眼睛，「到處都是他們的人。監控拍到了我的臉，他們封鎖了街區。」
遠處，隱隱傳來了警笛的呼嘯聲。
聲音在雨夜中傳得很遠，且正在迅速逼近。
特里睜開眼，自嘲的笑了一下：「聽到了嗎？他們來了。黑警，還有常青藤的清道夫。我活不過今晚。」
他伸手進懷裡，摸出一個染血的優盤，扔在木地板上。
「這是常青藤剝離港口資產的真實帳單。那是個用人命堆出來的買賣，他們在利用東海岸的難民走私軍火。曼德爾就是操盤手。」
特里靠著沙發，身體漸漸脫力：「我本來想把這東西交給聯邦調查局。但我太天真了。他們早就買通了所有人。」
他看著雷：「這半個月的酒，謝謝你。把我交出去吧。拿著這個優盤，換一筆能讓你離開西區的錢。足夠你喝一輩子好酒。」
警笛聲越來越近。
己經能看到刺眼的紅藍警燈在窗簾外閃爍。
特里陷入了絕境。
他的存活機率，在這個雨夜，幾乎為零。
雷看著地上的優盤。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特里以為雷要拿電話報警。
但雷拿出來的，是一個黑色的戰術背包。
「嘩啦。」
雷拉開背包的拉鏈。裡面整齊的碼放著幾個裝滿子彈的彈匣、兩枚高爆手雷，以及一把戰術匕首。
他將手裡的那把大口徑手槍插進腰間的槍套，然後提起背包，走到特裡面前。
「起來。」雷冷冷的說。
特里愣住了。「你瘋了？外面全是他們的人！你會被我連累的！」
雷彎下腰，一把揪住特里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硬生生的提了起來。
「我的規矩。」雷盯著特里的眼睛，「喝了我的酒，抽了我的煙。你的命，現在算我的。」
他將地上的優盤撿起來，塞進特里的口袋。
「監控拍到了你，但他們不知道你在哪。這條街的探頭三天前就壞了。」
雷轉身走向門口，順手從衣架上扯下那件灰色的風衣，披在身上。
「走後門。下水道。」
就在這時。
「嘎吱——」
樓下的木質樓梯，傳來了一聲令人牙酸的沉重踩踏聲。
那是制式戰術靴踩在年久失修的木板上才會有的聲音。
緊接著，是拉動槍栓的金屬摩擦聲。
樓下的是常青藤集團的清道夫。他們順著血跡，找過來了。
特里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雷站在門後，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大口徑手槍。
「砰。」
雷一腳踢翻了面前的實木辦公桌，將其橫在門前。
「閉嘴。」
雷頭也沒回，只丟下這兩個字。
手中的槍，平穩的舉起，對準了那扇即將被踹開的木門。
雷走向那輛黑色的越野車。皮靴踩在水窪里，水花西濺。
他和越野車的距離在飛快縮短，從三十米，到二十米，最後只剩下十米。
越野車內，負責監視的黑衣男人額頭滲出冷汗。他盯著後視鏡里那個越來越近的灰色風衣男人，手心全是汗，握著消音手槍的指關節泛白。
那只是一條西區的野狗，為什麼會有這種壓迫感？
「頭兒，他走過來了，要不要……」對講機里傳來同伴顫抖的聲音。
「撤！」
引擎轟鳴。越野車猛的打轉方向盤，輪胎在積水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甩出一道泥水，加速衝進了雨夜的盡頭。
雷停下腳步。
他看著越野車消失的方向，沒有追。他摸出那盒屬於特里的銀色煙盒，抽出一根煙咬在嘴裡。
沒有火機。剛才那部手機己經被他扔進了下水道。
雨水打濕了菸捲。他將煙吐在地上，轉身走入黑暗的街巷。
……
凌晨兩點。
王澤林端著一杯濃咖啡，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後台數據。
旁邊兩名運營人員己經困得在打瞌睡。
「王總監，新章節發了。」一名審核員小聲提醒。
王澤林精神一振，立刻點開網頁端。
最近半個月，《雷》的評論區烏煙瘴氣。蘇哲堅持每天只寫雷和特里在白鸚鵡酒吧喝酒，節奏慢得令人髮指。追讀數據跌到了兩百萬的警戒線，很多老粉都在罵，說蘇哲江郎才盡，只會寫裝逼的啞巴。
但他還是咬牙扛住了高博那邊的壓力，因為蘇哲說過，留下來的讀者，才是他們要的。
他刷新了頁面。
最新一章上傳不到五分鐘。評論區的數字突然停滯了一下，緊接著，以一種瘋狂的速度開始跳動。
【+999】
王澤林手一抖，點開了最新評論。
原本滿屏的「棄書」、「退錢」、「無聊」，在這一刻，被一種整齊劃一的情緒瞬間淹沒。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我收回之前罵蘇老賊的話！這他媽是什麼神仙轉折！」
「壓抑了整整十五章的日常！我以為他們在喝悶酒，原來是在給炸彈上發條！」
「頭皮發麻！特里居然幹了這種事？！」
王澤林愣住了。他立刻拖動滑鼠，點開正文閱讀。
只看了前三行，他的呼吸就急促起來。
……
凌晨三點。
雷的偵探事務所。沒開燈。
雷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正在擦拭那把大口徑的黑色手槍。槍油的味道混合著房間裡的霉味。
外面的雨沒有任何停歇的跡象。
幾聲沉悶又急促的砸門聲突然響起。
在這死寂的深夜裡，這聲音格外刺耳。
雷的動作停住。大拇指壓下擊錘，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沒有看貓眼，而是首接貼在牆邊，左手握住門把手，猛的往後一拉。
門開了。
一個人影重重的砸了進來，撲倒在發黑的木地板上。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雷關上門，順手拉上了窗簾。
他沒開頂燈，只打開了書桌上的一盞小檯燈。昏黃的光暈照亮了地上的人。
是特里。
那件定製的安哥拉羊毛西裝己經徹底毀了。不僅沾滿了泥水，胸口和袖子上全是大片的暗紅色血跡。
血還在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滴。
特里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的貼在蒼白的臉上。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整個人像是到了崩潰的邊緣。
雷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槍口低垂，指著地面。
「你弄髒了我的地板。第二次。」雷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特里艱難的翻了個身，靠在沙發的邊緣。他看著雷，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殺人了。」特里說。聲音嘶啞乾澀。
雷沒有說話。
這半個月來，他們每天下午五點在白鸚鵡酒吧隔著一個身位喝酒，抽同一盒煙。他們默契的保持著距離，誰也沒有越界。
但現在，界限被打破了。
「常青藤集團……執行董事，曼德爾。」特里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我把一把拆信刀，捅進了他的脖子。在他們位於市中心的頂層公寓裡。」
雷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常青藤集團的執行董事。
這座城市的真正掌權者之一。
「為什麼來這？」雷問。
「我沒地方去了。」特里閉上眼睛，「到處都是他們的人。監控拍到了我的臉，他們封鎖了街區。」
遠處，隱隱傳來了警笛的呼嘯聲。
聲音在雨夜中傳得很遠，且正在迅速逼近。
特里睜開眼，自嘲的笑了一下：「聽到了嗎？他們來了。黑警，還有常青藤的清道夫。我活不過今晚。」
他伸手進懷裡，摸出一個染血的優盤，扔在木地板上。
「這是常青藤剝離港口資產的真實帳單。那是個用人命堆出來的買賣，他們在利用東海岸的難民走私軍火。曼德爾就是操盤手。」
特里靠著沙發，身體漸漸脫力：「我本來想把這東西交給聯邦調查局。但我太天真了。他們早就買通了所有人。」
他看著雷：「這半個月的酒，謝謝你。把我交出去吧。拿著這個優盤，換一筆能讓你離開西區的錢。足夠你喝一輩子好酒。」
警笛聲越來越近。
己經能看到刺眼的紅藍警燈在窗簾外閃爍。
特里陷入了絕境。
他的存活機率，在這個雨夜，幾乎為零。
雷看著地上的優盤。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特里以為雷要拿電話報警。
但雷拿出來的，是一個黑色的戰術背包。
「嘩啦。」
雷拉開背包的拉鏈。裡面整齊的碼放著幾個裝滿子彈的彈匣、兩枚高爆手雷，以及一把戰術匕首。
他將手裡的那把大口徑手槍插進腰間的槍套，然後提起背包，走到特裡面前。
「起來。」雷冷冷的說。
特里愣住了。「你瘋了？外面全是他們的人！你會被我連累的！」
雷彎下腰，一把揪住特里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硬生生的提了起來。
「我的規矩。」雷盯著特里的眼睛，「喝了我的酒，抽了我的煙。你的命，現在算我的。」
他將地上的優盤撿起來，塞進特里的口袋。
「監控拍到了你，但他們不知道你在哪。這條街的探頭三天前就壞了。」
雷轉身走向門口，順手從衣架上扯下那件灰色的風衣，披在身上。
「走後門。下水道。」
就在這時。
「嘎吱——」
樓下的木質樓梯，傳來了一聲令人牙酸的沉重踩踏聲。
那是制式戰術靴踩在年久失修的木板上才會有的聲音。
緊接著，是拉動槍栓的金屬摩擦聲。
樓下的是常青藤集團的清道夫。他們順著血跡，找過來了。
特里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雷站在門後，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大口徑手槍。
「砰。」
雷一腳踢翻了面前的實木辦公桌，將其橫在門前。
「閉嘴。」
雷頭也沒回，只丟下這兩個字。
手中的槍，平穩的舉起，對準了那扇即將被踹開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