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被豪車拋棄的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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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滴砸在柏油路上，濺起一團團泥水。街邊的路燈壞了三盞，剩下的一盞不停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雷站在一家關了門的便利店屋檐下。他穿著那件洗的發白的灰色風衣，衣角被雨水打濕了。他低著頭，用手攏著，點燃一根有些潮的香菸。
火光亮了一下，照出他硬朗的臉，還有那雙冰冷的眼睛。
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從街角拐了過來。車身很長，底盤很低。車頭的標誌是一隻展翅的銀色獵鷹。這是常青藤集團高層才配用的定製款。
轎車沒有減速，首接碾過路邊的積水，停在距離雷不到十米的地方。
後排的車門被推開。
一個男人被一腳踹了出來。他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滿是泥水的路面上。他在地上滾了兩圈，撞上路邊，停了下來。
男人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渾身濕透，沾滿泥漿。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只發出很輕的乾嘔聲。
轎車副駕駛的門開了。一個高大的保鏢走下車。他穿著合身的黑制服，戴著白手套，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雨傘。
保鏢走到地上的男人面前，沒有撐傘。他抬起穿著皮鞋的腳，踩在男人的背上。
「認清你自己的位置。」保鏢的聲音很冷，充滿了厭惡，「別再靠近大小姐。下次，我會把你塞進汽油桶沉進東海岸。」
地上的男人沒有反抗。他只是用手撐著地面，試著抬起頭，但很快又跌了回去。濃烈的酒氣混著雨水的腥氣，在空氣中散開。
保鏢冷哼一聲，挪開腳，準備轉身上車。
雷吸了口煙，吐出白色的煙霧。他邁開腿，走進了雨里。
他的皮靴踩在水裡，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保鏢停下動作，轉過頭，看著走過來的雷。他打量著雷破舊的風衣，眼神警惕起來。
「滾開，這裡沒你的事。」保鏢右手伸進西裝內側。
雷沒有停步。他走到距離保鏢不到一步的地方，停下。他看著保鏢的眼睛，右手夾著煙，左手隨意的垂在身側。風衣的下擺被風吹起，露出腰間那把黑色的大口徑手槍。
保鏢的視線在手槍上停了一秒。他眼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在雷的身上，聞到了一種味道。那是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味道。
「走。」雷開口。聲音不大，比今晚的雨水更冷。
保鏢沒有說話。他慢慢抽出插在西裝內側的手，退後兩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轎車重新啟動，輪胎在積水中打滑，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街道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雨聲。
雷低頭，看著地上的男人。
男人滿臉是泥，頭髮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他閉著眼，嘴唇發紫，身體在冷雨里不停發抖。就是一攤爛泥。
按照雷的規矩，他不接沒定金的委託，更不會管街上的閒事。這座城市每天都有人死在排水溝，多一個少一個，沒任何區別。
他夾著煙，準備轉身回自己的事務所。
「謝謝。」
一個很輕的聲音響了起來。
雷停下了腳步。
地上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他沒看雷，只是用沾滿泥的手撐著地面，非常緩慢、艱難的坐了起來。
他晃著身體，想站首，但失敗了。他只能半跪在水坑裡。
男人抬起右手，在空中做了個動作。他捏住不存在的帽檐，微微低頭，划過胸前。
這是一個標準的脫帽禮。
這個動作，配上他現在這副爛泥的樣子，看起來很滑稽。但男人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雷看著他。視線在男人西裝的翻領上掃過。面料是頂級的安哥拉羊毛，紐扣是深海貝母。雖然被泥水毀了，但做工騙不了人。
一個有教養、穿著昂貴西裝的爛泥。
雷掐滅了手裡的菸蒂，扔進水坑裡。他彎下腰，抓住男人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男人很輕，比看起來要瘦很多。他靠在雷的肩膀上，再次失去了意識。
雷架著他，走向街道盡頭那棟破舊的紅磚樓。
二樓，雷的偵探事務所。
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一股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
雷沒開燈。他把男人扶到破舊的皮沙發上，讓他躺平。
男人剛接觸到沙發，身體猛的弓起。
雷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沒有把這個弄髒他地盤的醉鬼扔出去。
他轉身走向衛生間，拿出一個塑料水桶和一把掉毛的拖把。接了半桶清水，倒了一點廉價的消毒液。
雷回到客廳，開始清理地上的嘔吐物。他的動作很穩，拖把在木地板上來回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他清理的很仔細，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縫隙。
十分鐘後，地板被清理乾淨。
雷把拖把洗淨，放回衛生間。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拿出一個乾淨的毛巾，扔在沙發上男人的臉上。
男人沒有動。他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臉色依然蒼白。
雷拉過一把木椅子，在沙發對面坐下。他從辦公桌上拿起那個金屬酒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劣質威士忌的辛辣流進胃裡，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他看著沙發上的男人。
男人的西裝外套敞開著，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襯衫的領口繡著兩個很小的字母：T.L。
手工定製，私人刺繡。
雷放下酒壺。他伸出手，在男人的衣兜里摸索了一下。沒有錢包，沒有證件，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除了那兩個字母。
只有一部碎了屏的老手機，和一張皺巴巴的收據。
雷把收據展平。上面印著幾個模糊的字：白鸚鵡酒吧。
西區最亂的街區里，一家專門賣假酒和提供非法交易的地下酒吧。
一個穿著定製西裝、懂脫帽禮的上等人，去西區最爛的酒吧買醉，然後被常青藤集團高層的豪車像垃圾一樣扔在街上。
雷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再次拿起酒壺，喝了一口。
沙發上的男人突然動了一下。他眉頭緊鎖，雙手在空中無意識的抓著什麼。
「別去……」男人閉著眼睛，發出含混不清的呢喃，「那是陷阱……他們會毀了你……」
聲音很低，但在安靜的房間裡異常清晰。
雷的動作停住了。他看著男人的臉。
陷阱。他們。
這座城市從來不缺秘密，也不缺死人。但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大麻煩的味道。
雷知道自己應該現在就把他扔出窗外。這不符合他的規矩。
但他沒動。
他看著照片牆上那個缺了門牙的笑臉。喬死的時候，也像這樣躺在泥水裡。
雷擰緊酒壺的蓋子，把它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雨聲。
天快亮了。
明天，這個叫 T.L 的男人醒來後，必須給出一個值得他弄髒沙發的理由。不然，雷會親手把他扔回那個水坑裡。
桌上的那部碎屏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一條沒有發件人的簡訊彈在屏幕上。
【你越界了。遊戲結束。】
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滴砸在柏油路上，濺起一團團泥水。街邊的路燈壞了三盞，剩下的一盞不停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雷站在一家關了門的便利店屋檐下。他穿著那件洗的發白的灰色風衣，衣角被雨水打濕了。他低著頭，用手攏著，點燃一根有些潮的香菸。
火光亮了一下，照出他硬朗的臉，還有那雙冰冷的眼睛。
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從街角拐了過來。車身很長，底盤很低。車頭的標誌是一隻展翅的銀色獵鷹。這是常青藤集團高層才配用的定製款。
轎車沒有減速，首接碾過路邊的積水，停在距離雷不到十米的地方。
後排的車門被推開。
一個男人被一腳踹了出來。他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滿是泥水的路面上。他在地上滾了兩圈，撞上路邊，停了下來。
男人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渾身濕透，沾滿泥漿。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只發出很輕的乾嘔聲。
轎車副駕駛的門開了。一個高大的保鏢走下車。他穿著合身的黑制服，戴著白手套，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雨傘。
保鏢走到地上的男人面前，沒有撐傘。他抬起穿著皮鞋的腳，踩在男人的背上。
「認清你自己的位置。」保鏢的聲音很冷，充滿了厭惡，「別再靠近大小姐。下次，我會把你塞進汽油桶沉進東海岸。」
地上的男人沒有反抗。他只是用手撐著地面，試著抬起頭，但很快又跌了回去。濃烈的酒氣混著雨水的腥氣，在空氣中散開。
保鏢冷哼一聲，挪開腳，準備轉身上車。
雷吸了口煙，吐出白色的煙霧。他邁開腿，走進了雨里。
他的皮靴踩在水裡，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保鏢停下動作，轉過頭，看著走過來的雷。他打量著雷破舊的風衣，眼神警惕起來。
「滾開，這裡沒你的事。」保鏢右手伸進西裝內側。
雷沒有停步。他走到距離保鏢不到一步的地方，停下。他看著保鏢的眼睛，右手夾著煙，左手隨意的垂在身側。風衣的下擺被風吹起，露出腰間那把黑色的大口徑手槍。
保鏢的視線在手槍上停了一秒。他眼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在雷的身上，聞到了一種味道。那是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味道。
「走。」雷開口。聲音不大，比今晚的雨水更冷。
保鏢沒有說話。他慢慢抽出插在西裝內側的手，退後兩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轎車重新啟動，輪胎在積水中打滑，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街道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雨聲。
雷低頭，看著地上的男人。
男人滿臉是泥，頭髮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他閉著眼，嘴唇發紫，身體在冷雨里不停發抖。就是一攤爛泥。
按照雷的規矩，他不接沒定金的委託，更不會管街上的閒事。這座城市每天都有人死在排水溝，多一個少一個，沒任何區別。
他夾著煙，準備轉身回自己的事務所。
「謝謝。」
一個很輕的聲音響了起來。
雷停下了腳步。
地上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他沒看雷，只是用沾滿泥的手撐著地面，非常緩慢、艱難的坐了起來。
他晃著身體，想站首，但失敗了。他只能半跪在水坑裡。
男人抬起右手，在空中做了個動作。他捏住不存在的帽檐，微微低頭，划過胸前。
這是一個標準的脫帽禮。
這個動作，配上他現在這副爛泥的樣子，看起來很滑稽。但男人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雷看著他。視線在男人西裝的翻領上掃過。面料是頂級的安哥拉羊毛，紐扣是深海貝母。雖然被泥水毀了，但做工騙不了人。
一個有教養、穿著昂貴西裝的爛泥。
雷掐滅了手裡的菸蒂，扔進水坑裡。他彎下腰，抓住男人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男人很輕，比看起來要瘦很多。他靠在雷的肩膀上，再次失去了意識。
雷架著他，走向街道盡頭那棟破舊的紅磚樓。
二樓，雷的偵探事務所。
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一股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
雷沒開燈。他把男人扶到破舊的皮沙發上，讓他躺平。
男人剛接觸到沙發，身體猛的弓起。
雷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沒有把這個弄髒他地盤的醉鬼扔出去。
他轉身走向衛生間，拿出一個塑料水桶和一把掉毛的拖把。接了半桶清水，倒了一點廉價的消毒液。
雷回到客廳，開始清理地上的嘔吐物。他的動作很穩，拖把在木地板上來回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他清理的很仔細，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縫隙。
十分鐘後，地板被清理乾淨。
雷把拖把洗淨，放回衛生間。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拿出一個乾淨的毛巾，扔在沙發上男人的臉上。
男人沒有動。他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臉色依然蒼白。
雷拉過一把木椅子，在沙發對面坐下。他從辦公桌上拿起那個金屬酒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劣質威士忌的辛辣流進胃裡，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他看著沙發上的男人。
男人的西裝外套敞開著，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襯衫的領口繡著兩個很小的字母：T.L。
手工定製，私人刺繡。
雷放下酒壺。他伸出手，在男人的衣兜里摸索了一下。沒有錢包，沒有證件，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除了那兩個字母。
只有一部碎了屏的老手機，和一張皺巴巴的收據。
雷把收據展平。上面印著幾個模糊的字：白鸚鵡酒吧。
西區最亂的街區里，一家專門賣假酒和提供非法交易的地下酒吧。
一個穿著定製西裝、懂脫帽禮的上等人，去西區最爛的酒吧買醉，然後被常青藤集團高層的豪車像垃圾一樣扔在街上。
雷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再次拿起酒壺，喝了一口。
沙發上的男人突然動了一下。他眉頭緊鎖，雙手在空中無意識的抓著什麼。
「別去……」男人閉著眼睛，發出含混不清的呢喃，「那是陷阱……他們會毀了你……」
聲音很低，但在安靜的房間裡異常清晰。
雷的動作停住了。他看著男人的臉。
陷阱。他們。
這座城市從來不缺秘密，也不缺死人。但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大麻煩的味道。
雷知道自己應該現在就把他扔出窗外。這不符合他的規矩。
但他沒動。
他看著照片牆上那個缺了門牙的笑臉。喬死的時候，也像這樣躺在泥水裡。
雷擰緊酒壺的蓋子，把它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雨聲。
天快亮了。
明天，這個叫 T.L 的男人醒來後，必須給出一個值得他弄髒沙發的理由。不然，雷會親手把他扔回那個水坑裡。
桌上的那部碎屏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一條沒有發件人的簡訊彈在屏幕上。
【你越界了。遊戲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