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驚天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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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場既簡短又漫長、還沒有主人的晚宴結束之後,房間裡的眾人都尚未被允許離開過一步。

  羅德飛快地跳過了這些重複且寡淡的時間,不知不覺間,就已經來到了半夜的零點。

  直到此時,緊緊關著的宴會廳大門才終於被打開了。

  從門外出現的人,不出所料地引起了在座所有賓客的注意。

  剛剛從劇院裡頭回來的威尼亞三世,連一身衣服都還沒換,便徑直趕到了此處。

  他原本是打算先去見見亞特麗絲的,但得知今晚的公主安然無恙之後,未免還有些小小的失落。

  不過今晚在劇院裡出現的那顆子彈,早已是讓他心滿意足了。

  這無疑是他談判的最大籌碼,雖然在某種程度上,他也用不著和現在的霍尼爾家族真心實意地談判。

  跟在他身後的,就是被押進來的馬庫斯,以及那把行兇所用的槍。

  「很完美的計劃,差點就成功了。」

  威尼亞三世從侍衛的手裡拿過那隻槍,擺在了餐桌之上。

  槍膛之中只有一發子彈,射出之後,便什麼也沒剩下,留在其中的那點硝煙熱氣,也早已消失不見。

  蘭特的眼中先是出現了一絲驚愕,但很快就猜出了個大概。

  憑空造牌,這向來是威尼亞三世所慣用的手段。

  他憑著這些下流的方法和藉口,接二連三除滅了許多貴族的家主。

  從威尼亞三世口中出現的,早已是包括但不限於,在皇宮膳食中下毒,蓄意於皇帝出行時製造車禍,等等理由之下,緊隨其後的就是來自皇室的屠刀。

  而這樣的刺殺事件,早已在他的口中上演過了兩次。

  但像今天這樣,直接把人證和物證一齊帶到的,倒還是頭一次。

  至少從某種角度而言,他對霍尼爾家族還是極為敬重的。

  身在虎穴之中的蘭特,也只能暫且這麼安慰自己。

  他可比不上伊塔那樣,有著自己強大的魔力,蘭特在這一方面,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遠不如那些最為常見的超凡者們。

  「陛下,請問發生了什麼事?」

  蘭特配合著他的演出,做出一副滿是驚恐的樣子,將桌上那隻槍拿了過來,細細端詳了一番。

  這只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威尼亞帝國1913制式步槍。

  不但是前線上的每個士兵手裡,就連現在的監察會,配備的也是這樣的槍枝。

  它們的存量極大,除了各有不同的歲月痕跡之外,全都是一模一樣的。

  蘭特並沒有在上面看見有什麼獨有的印記,也無法找出特別之處。

  「還是讓他自己和你們說說吧。」

  威尼亞三世將手一揮,身後的幾人很快就將馬庫斯給帶了上來。

  和之前剛剛被捕時相比,現在的他已經老實了很多。

  起初他還叫喊著要擊斃這個皇帝,還下意識打算從腰間掏出自備的手槍。

  不過在一道魔法的壓制之下,他很快就失去了行動力。

  這一路來,他都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車裡頭。

  直到現如今,也是被侍衛們架著過來的。

  被甩到了桌邊的馬庫斯,此時只能靠著自己僅剩的力量,強撐著站起身來。

  他對自己身上的壓制魔法很是熟悉,這正是軍隊裡頭教會他們的第一種魔法。

  無須自身魔力的驅動,只要帶上幾塊神奇的小石頭,就能向前方的範圍發射出一陣極為強力的魔法光波。

  凡是被這道光波所照射的普通人,都會在短時間內陷入極度的虛弱,至少也得過個兩三天,才能慢慢緩過來。

  他所在的那支連隊,也正是極為巧妙地用好了這些石頭,提前設伏,將魔法光波以最完美的角度,覆蓋了敵方的整個裝甲營,才取得了如此豐碩的戰果。

  只不過,馬庫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中了這招,這種疲累的感覺,屬實是讓人極為難受。

  「你們……也都要處決這個該死的皇帝……沒錯吧,所以才找了鮑恩……」

  馬庫斯的話斷斷續續,很是費勁地才能連成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並不知曉鮑恩去了何處,就連自己被捕之時,也沒在舞台上看見對方。

  「鮑恩是誰?」

  蘭特提出了他的反問,周圍的幾人也隨聲附和。

  他們的確不認識這個人,也並不知曉這個名字。

  「他……」

  馬庫斯正打算繼續說些什麼,很快就被一旁的侍衛給拉了下去。

  「他是誰,得看你們的態度,這個鮑恩可以是教會的人,也可以是你們家的,當然,也可以誰也不是。」

  威尼亞三世在臉上掛起一副微笑,重新到了蘭特的面前。

  僅是這一句話,就已經足夠,他不覺得還要多說些什麼。

  他相信,蘭特會做出自己的判斷和選擇。

  而在此時,蘭特除了無可奈何之外,也沒有別的什麼選擇。

  至少在現在,他也沒法和伊塔聯絡,權且忍讓一時,其餘之事等待日後再來商議。

  好在這樣的事情,蘭特早就做好了準備,讓伊塔先行前往弗蘭王國的計劃,也是他最先安排好的。

  從這位家主的心聲里看來,他的準備的確很是充分。

  「您想談些什麼?請直說吧。」

  沒有再三思慮,蘭特選擇了開門見山。

  反正都已經被關在了皇宮裡頭,再有什麼強硬的手段,一時之間也施展不開來。

  「不錯,我還是喜歡你這痛快的脾氣,倒是可以談談。」

  威尼亞三世臉上的笑容愈加泛濫,抽出一張椅子,就在蘭特的身邊坐了下來。

  要不是他那身衣服,旁人只會覺得這兩人是什麼極為親近的朋友。

  「我的要求很簡單,只有一條,主教,以後得由我來定,教會的事務都歸他干。」

  他的話語確實簡單,但簡短的一句話,就打算將霍尼爾家族從教會裡頭連根拔出。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聽見皇帝口中冒出的這句話時,蘭特還是遲滯了片刻。

  他轉頭看了一眼那位跟著自己過來的主教,摩西爾主教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低下了頭,稍稍向後退了幾步。

  「看來你管教得不錯啊。」

  眼看著這副主教的模樣,威尼亞三世隨即便有了幾分底氣,腿下的椅子也更是挪得敞開了幾分,像是在表現著自己的帝王威嚴。

  「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了嗎?」

  蘭特低頭沉思片刻之後,給出的這一句回答,差點讓他沒能壓制住嘴角的笑容。

  只需一隊人馬,一場簡短又無人的宴會和一個偽造的人證物證。

  就能讓獨霸了教會近三百年之久,掌握著威尼亞帝國數千萬人民融入了日常的信仰的霍尼爾家族,就此從中抽出自己的手。

  或許,換另一種更為簡單粗暴的方式,這場勝利還會來得更為輕巧。

  「還有?念你如此配合帝國大業,就先到此為止吧。」

  談判極為順利,這在威尼亞三世的眼中甚至都稱不上是一次像樣的談判。

  他為這帝國里根基里最為牢固的家族,做足了一切準備,卻未曾想到,會是進行得如此順利,絲毫沒有受到什麼阻力。

  「明天一早,我就會派人去接管教會,不多,也就一個連,希望能看到你願意配合的誠心。」

  威尼亞三世站起身來,將椅子推回到了桌子底下。

  他徑直到了蘭特的面前,抓住對方的手,強行和自己的手握在了一起。

  「祝您今晚用餐愉快,家主先生,還有這位……主教先生。」

  「也願您安度良宵,我的陛下。」

  蘭特也接過了那隻手,重重地握著,誰也不相讓,直到兩人的手都被捏得通紅。

  最終還是威尼亞三世憑著自己的魔法,更勝一籌,將蘭特的手掌捏得一片鬆散。

  看著對方帶著那些侍衛從宴會廳離開之後,蘭特終於是有機會能甩一甩自己通紅的手了。

  「家主大人,您沒事吧?!」

  邊上的幾人,這時才紛紛圍了上來,表現出一副極為關切的樣子。

  明明剛才還一個個都蜷縮在旁邊,沒有一個敢開口。


  不過蘭特也並沒有什麼苛責的意思,畢竟在現在這位皇帝氣場面前,有這樣的表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無妨,我們這就回去吧。」

  蘭特將手一揮,身後幾人快速跟上,只有摩西爾一人留在了原地。

  「家主大人,我……現在該去哪兒?」

  聽聞皇帝陛下的那些話後,現在最為迷茫的,還是這位教會現任的主教。

  「至少在陛下選出下一位主教前,你仍然還是聖萊克的主教,走吧。」

  蘭特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語氣倒是有些溫和地對摩西爾說道。

  他也未曾想到,這位自己親手扶植上來的主教,在威尼亞三世的面前竟會嚇成這副樣子,和一隻驚弓之鳥沒有什麼區別。

  他有點後悔,但也慶幸,直到今天才看見這名主教的膽色,好在教會裡的一切本就是由伊塔來掌控的。

  更好的消息是,他發現的也不算遲,反正摩西爾也沒幾天的主教當了。

  不久之後,蘭特幾人的身影都從宴會廳中悉數離去,房間裡的燈光也隨之熄滅。

  此時,羅德直接選擇了停滯這份記憶的時空。

  他尚不知道,蘭特究竟打算做些什麼,才會讓伊塔一人在教會裡苦苦支撐。

  轉眼間,他便再次洞察了蘭特的心聲。

  事實上,蘭特從未向威尼亞三世屈服,至少在他自己的眼中,剛剛的那些舉動,都只是緩兵之計。

  等回到家中之後,他就會立即和早就等在那兒伊塔匯合。

  今晚的一切,早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換做自己是威尼亞的帝王的話,也會挑選在這個絕佳的時機動手。

  而接下來的一切,就需要交給伊塔來完成了。

  首先一點,便是堅守住教會。

  將其交給皇室,那是遲早的事,但蘭特的指示,是要讓他們付出一些代價。

  而這些代價,全都取決於威尼亞三世願意派出多少人來。

  伊塔的魔力將讓他們意識到,教會不是什麼輕取之物。

  挫敗了所有的進攻之後,此時的教會也應該早已破敗不堪,將一個幾乎空無一物的教會讓給皇室,也就沒有多麼心疼了。

  就算是來了新教主,想接管教會現在的地位,也得老老實實地從零開始,一磚一瓦地重新塑造一個新形象。

  至少在這些事情完成之前,教會在人們的眼中都還是原來的那副樣子。

  而這段時間內,就是蘭特大展手腳的好時機了。

  威尼亞帝國的民眾,對信仰的依賴根深蒂固,他的那些教士可是一個也沒犧牲。

  誰說只有在教會裡頭的教士才能幹活。

  蘭特所計劃著的,正是以伊塔和她身邊的教士為基點,從弗蘭王國那兒再殺回來。

  屆時,憑著他的信仰基礎,威尼亞帝國恐怕是該要改名換姓了。

  只不過,作為霍尼爾的家族,也是自始至終的教會幕後人,他自己絕不能離開威尼亞。

  那些弗蘭王國的教士們,總歸還是要從各種隱秘的渠道再回到威尼亞來。

  再通過各種方法來讓帝國的人民明白,究竟是誰將他們帶向了深淵,又是誰能真正拯救他們於水深火熱之中。

  而在此時,要是連蘭特自己都離開的話,只會讓信仰崩塌,此前的一切將全部白費。

  清澈的心聲,在羅德面前一一示現。

  他的想法倒是有點意思,看上去是一個謀劃了許久的計策。

  至少從每位教士的忠誠培育開始,這可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如此看來,這位蘭特家主早就對現在的一切有所預料,而從他的那些計劃來看,唯一的仰仗就是伊塔的魔力。

  迄今為止,羅德也尚未知曉,伊塔的力量有多麼強大,但至少是和芙莉諾能夠相抗衡的。

  他的腦海之中,此時也閃過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他能將這個國度從戰爭的深淵給拉回來,挽救無數生靈,這樣算得上改變巨量命運的話。

  那蘭特這種改寫人們心中潛在信念的行為,是否也算得上是一種改變命運?

  要是在蘭特的計劃即將成功,將他們所信奉的一切再度改寫,這是否就能獲得數倍於此的魔力?

  頗具想像力的想法在羅德的腦中現出,這並非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

  要是真能成功的話,那樣巨量的魔力,該不知得有多麼強悍而又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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